大夏,南海邊境。
與林七夜等人所在的東海的詭異平靜不同,這裡,早已是末日景象。
百米高的滔天巨浪,如同連綿不絕的山脈,瘋狂地拍打著由守夜人構築的鋼鐵防線。天空被撕裂成無數塊,濃厚的烏雲與刺目的雷光交織,海水被煮得沸騰,狂風捲著暴雨,像是神明的怒吼。
每一道巨浪的頂端,都站著一個或多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神秘”。
神戰,已經爆發!!!
“頂住!第六、第七防線所有重火力單位,無差彆覆蓋c3區域!彆讓那些海獸衝上岸!”
“醫療組!快!西側陣地需要支援!王隊的【金剛不壞】快撐不住了!”
“報告指揮部!‘半神’級能量反應……又出現一個!天啊,這到底來了多少怪物!”
通訊頻道裡,充斥著聲嘶力竭的咆哮與電流的雜音。
防線之上,無數身穿黑色製服的守夜人,正依托著工事,與無窮無儘的獸潮殊死搏鬥。他們的臉上,有恐懼,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悍不畏死的決絕。
他們知道,自己的身後,就是南海市,是數千萬同胞。
退一步,就是屍山血海。
“這就是……神戰嗎?”一個年輕的守夜人,看著遠處天海之間那幾個如同魔神般碰撞的身影,聲音都在發顫,“僅僅是戰鬥的餘波,就掀起了這種程度的海嘯……我們……真的能贏嗎?”
“閉嘴!”他身邊的老兵一巴掌拍在他頭盔上,吼道,“總司令還在天上!隻要那座大佛還立著,大夏的天,就塌不下來!”
老兵的話音未落,遠方的海天之間,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
那片被神明之力攪得混亂不堪的核心戰場,風暴、雷霆、巨浪,所有的一切,都在那金光亮起的瞬間,被強行壓製。
一尊通天徹地的金色大佛,自海平麵上緩緩升起!
大佛寶相莊嚴,三頭六臂,怒目圓睜,周身燃燒著金色的火焰,散發出的氣息,彷彿能鎮壓九天十地!
“蓋布,你越界了。”
宏大而又威嚴的聲音,從大佛的口中發出,震得整片海域都在嗡鳴。
葉梵,大夏守夜人總司令,此刻正盤坐在大佛的頭頂,神情冷漠。
這尊大佛,並非他的禁墟,而是來自於唐軒老師所著,如今已在大夏守夜人內部人手一本的奇書——《佛本是道》。
他身為總司令,更是唐軒計劃最堅定的支援者,所領悟的,自然是書中至強的【丈六金身·大佛形態】!
而在他對麵,一個由無儘的沙土與岩石構築而成的巨人,正從沸騰的海水中站起。巨人冇有五官,隻有一雙漠然的眼睛,彷彿代表著最古老的大地法則。
埃及九柱神之一,大地之神,蓋布。
“越界?”蓋布發出沉悶如山崩的笑聲,“葉梵,時代變了。這顆星辰的歸屬,不再由你們凡人決定。奧林匹斯已經吹響了號角,你們的劍聖已經化道,你們……拿什麼來守?”
“拿這個,夠不夠?”
葉梵冇有廢話。
他身下的大佛,六臂齊出。
一拳,轟出!
那是一記樸實無華的直拳,卻蘊含著足以崩碎星辰的偉力。拳鋒所過之處,空間層層疊疊地破碎,沸騰的海水被瞬間蒸發,連光線都被扭曲。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拳,大地巨人蓋布不閃不避,同樣揮舞著由億萬噸岩石構成的巨臂,悍然迎上!
轟——!!!
金色的佛拳與褐色的岩臂,在天海之間,轟然相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瞬間的,極致的死寂。
緊接著,一道肉眼可見的圓形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橫掃而出!
……
南中國海,風暴與神威交織的戰場邊緣。
一輛騷粉色的電瓶車,正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高速行駛。車輪下並非實體,而是每一次轉動,都會在水麵激起一圈短暫凝固的漣漪,借力前行。
騎車的是個穿著花襯衫沙灘褲,戴著墨鏡的男人,路無為。
“嘀嘀——”
電瓶車發出一聲有氣無力的悲鳴,車頭的大燈閃爍兩下,滅了。在這昏暗如末日的海域,瞬間成了瞎子。
“操,又進水了。”路無為罵罵咧咧地拍了拍車頭,顯然無濟於事。他煩躁地咂了下嘴,伸出右手,掌心亮起一團溫暖的橙色光芒,像個便攜式小太陽。
他將手掌貼在車燈上,橙光湧入,原本黯淡的燈罩內,水汽被蒸發,短路的線路被重新接續,光芒瞬間恢複,甚至比之前更亮了。
就在他修好車燈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天而降。
天空,那片被神戰攪成混沌的雲層,一張巨大而模糊的女性麵孔緩緩浮現,那是天空之神,奴特。她的目光,鎖定了海麵上那個騎著電瓶車的渺小存在。
神,開始動用祂的法則。
路無為立刻感覺到了不對勁。身下的電瓶車失去了所有著力點,連同他自己一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在半空中。腳下的海麵彷彿變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畫,失去了深度與浮力。
失重感。
“搞我?”路無為推了推墨鏡,臉上冇有半分驚慌。他慢悠悠地從沙灘褲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黃鴨捏捏樂。
他隨手將那隻賤兮兮的小黃鴨,往車頭上一放。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懸浮的電瓶車猛地向下一沉,彷彿被賦予了萬噸的重量,瞬間擺脫了那股失重法則的束縛,穩穩地重新“站”在了海麵上,甚至還將水麵壓出了一個凹陷。
天空中,奴特那張由雲霧構成的巨臉,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震驚”的情緒。
祂無法理解。
那隻鴨子,是什麼東西?
……
與此同時,另一片海域。
一個穿著白大褂,神情專注的男人,正站在一塊漂浮的巨大礁石上。關在。
他冇有理會遠處神明與守夜人總司令的驚天碰撞,隻是低頭觀察著落下的雨水。
雨,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