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事,死不了。”陳涵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磨損嚴重的金屬煙盒,從裡麵抽出一支細長的、煙紙泛黃的捲菸。
她用顫抖的手點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湧入肺裡,讓她劇烈地咳嗽起來,但也讓那渙散的眼神重新聚焦。
“前輩留下來的,裡麵混了點軍用興奮劑,提神用的。”她吐出一口白色的菸圈,聲音沙啞。
煙霧繚繞中,她偏過頭,看著路宇那張寫滿不甘和怨氣的臉。
“在抱怨?”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路宇的偽裝,“抱怨自己運氣不好,被分到這種鬼地方?”
路宇的臉瞬間漲紅,他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剛來的時候,也一樣。”陳涵的目光投向跳動的火焰,眼神變得悠遠,“我也寫過調離申請,比你多,十三份。”
路宇愣住了。
“我恨這裡,恨這裡的風沙,恨這裡的貧瘠,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陳涵自嘲地笑了笑,“我問自己,憑什麼?憑什麼那些天才們在總部享受最好的資源,打最榮耀的仗,而我就要爛死在這裡?”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冇走?”陳涵打斷他,將菸蒂在地上撚滅,“因為後來我明白了,邊疆,總是要有人守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盪,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雖然他們都還在昏迷。
“我們的名字是‘守夜人’,不是‘斬神者’。我們的價值,不在於殺了多少‘神秘’,而在於我們‘守’住了什麼。”她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昏睡的居民,眼中冇有了迷茫,隻剩下一種疲憊卻堅定的光。
“天塌下來的時候,總要有人把它撐起來。哪怕隻能撐起一小片天,撐住一小會兒,對於活在這片天底下的人來說,就是全部。”
路宇呆呆地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和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就在這時。
“哐當——”
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從停車場唯一的入口處傳來。
聲音在死寂的環境中,格外刺耳。
陳涵臉上的疲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整個人如同被拉滿的弓弦,猛地站起,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直刀刀柄,眼神淩厲如刀,死死盯住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腳步聲。
一個人的腳步聲。
不疾不徐,從漆黑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向著停車場內唯一的火光走來。
一個身影,從黑暗中緩緩浮現。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衫,身形挺拔,身後揹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像是一個古樸的劍匣。
他停在入口的緩坡頂端,居高臨下地看著火光旁的兩人,兜帽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臉,隻留下一道冷硬的下巴輪廓。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彷彿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出鞘的絕世凶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空氣都變得鋒利起來。
空氣中瀰漫著汽油、灰塵和淡淡血腥味混合的古怪氣息。橘紅色的火光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跳躍,將一張張蒼白昏睡的臉龐映照得如同鬼魅。
陳涵的右手死死攥著刀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每一次撞擊都沉重如鼓。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從黑暗中走出的身影,全身的肌肉都繃緊到了極限。
那個男人停在了入口的緩坡頂端,火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衫,身後揹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像是一個古樸的劍匣。兜帽的陰影遮蔽了他的麵容,隻露出一截冷硬的下巴線條。
他不是一個人,他是一柄尚未出鞘的絕世凶劍,僅僅是站在那裡,就讓這片空間的空氣都變得鋒利起來,刺得人皮膚生疼。
“你是誰?”陳涵的聲音嘶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那個男人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過陳涵,掃了一眼火堆旁那些昏迷不醒的居民,最後落在了陳涵身邊的路宇身上。
“守夜人?”他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
陳涵的心猛地一沉。對方知道他們的身份。
“我叫周平。”男人終於報上了自己的名字,他從緩坡上走了下來,腳步聲在死寂的車庫裡迴盪,“路過,看到這裡有活人,下來看看。”
路宇扶著幾乎站不穩的陳涵,緊張地吞了口唾沫,小聲問道:“隊長,他是我們的人嗎?”
“你不是守夜人。”陳涵用的是肯定句。她從未在任何檔案裡見過這個叫周平的男人,也感受不到他身上有守夜人特有的禁墟波動,但他給人的危險感,卻比她見過的任何“海”境強者都要恐怖。
“不是。”周平承認得很乾脆,“我隻是個……知道你們存在的普通人。”
普通人?陳涵在心裡冷笑。哪個普通人能在這神威籠罩的死城裡毫髮無傷地散步?她猜,這傢夥大概是某個遊離在總部體係之外的禁墟擁有者,機緣巧合下覺醒了力量,成了野生的超能力者。
“既然你還有力氣,就搭把手。”陳涵壓下心中的驚疑,指了指外麵漆黑的街道,“上麵還有很多人冇救下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路宇也跟著點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說:“大哥,幫幫忙吧,再晚一點,他們就真的要被凍死了。”
然而,周平卻搖了搖頭。
“我冇空。”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絲毫感情。
“你……”路宇的臉瞬間漲紅,一股怒氣直衝腦門,“你這人怎麼這樣?見死不救嗎?!”
陳涵一把拉住激動的路宇,眼神冰冷地盯著周平:“給我們一個理由。”
周平抬起頭,目光穿過停車場的入口,望向那片被幽光籠罩的、死寂的夜空。在那裡,風神休的神域法則依舊在肆虐,無形的寒霜正不斷侵蝕著這座城市裡所有生命的生機。
“我要先去殺了天上的那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