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砸在她剛剛站立的位置,水泥地被砸出一個猙獰的深坑。
女孩癱坐在地,臉色煞白。
司機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了,握著方向盤的手抖得像篩糠。
“好了,我的目的地到了。”“紳士”的聲音將他從驚駭中拉回。
他抬頭一看,車停在了一片巨大的建築工地前。那是一棟尚未完工的摩天大樓,像一具黑色的鋼鐵骨架,在夜色中沉默地聳立。
“紳士”推開車門,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禮帽,轉身就朝工地裡走去。
“先生!您的車費……”司機結結巴巴地喊道。
“紳士”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溫和的聲音隨風飄來:
“生命的價值,遠高於金錢,不是嗎?就當是我送給你們的禮物吧。”
他踏入工地,腳下是鬆軟的泥土和散落的碎石。他閉上眼,眉心那隻猩紅的豎眼妖異地睜開。
一瞬間,整個工地的“未來”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鋼筋在幾分鐘後會被一股巨力扭曲,他“看到”了水泥地麵上會綻開蛛網般的裂痕,他“看到”了三個矯健的身影從三個方向悄無聲息地包抄而來。
東邊,一個身形迅捷的女人,她的雙手會燃起熾熱的火焰。
西邊,一個沉默的男人,他的身體會覆蓋上岩石般的鎧甲。
南邊,一個嬌小的女孩,她的雙眼會亮起,鎖定他的精神座標。
是007小隊。
“紳士”的嘴角勾起一絲愉悅的弧度。
有趣。
但是……為什麼隻有他們?
他微微側頭,彷彿在傾聽風中的聲音。他“看”不到那條巨大的炎脈地龍,也“看”不到那幾個更有趣的“小傢夥”。
難道……他們放棄了?
還是說,他們找到了……新的玩法?
一絲真正的好奇與興奮,從“紳士”的心底浮現。他不再停留,轉身走進了那棟未完工的、如同巨獸之口的摩天大樓深處。
幾分鐘後,三道身影鬼魅般地落在了工地門口。
為首的韓晴,一身黑色作戰服,麵容冷若冰霜。
“目標就在裡麵。”她身旁的齊小瑜閉著眼睛,臉色有些蒼白,但語氣十分肯定,“他的精神波動很強,而且……冇有移動。”
“他知道我們來了,他在等我們。”另一個隊員楊樂童沉聲道。
韓晴看著眼前這片黑暗的工地,眼中冇有絲毫畏懼,隻有冰冷的殺意。她知道這是一個陷阱,一個為他們量身定做的舞台。
但獵人,從不畏懼走進獵物的陷阱。
她抬起手,做了一個冰冷的手勢。
“張開【無戒空域】,封鎖這裡。今天,他哪也去不了。”
“是!”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以韓晴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來。
嗡——
空氣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震顫,整個巨大的施工工地邊緣,空間開始扭曲,光線被折射成怪異的弧度。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透明穹頂迅速升起,將這片區域與外界徹底隔絕。
工地外馬路上的車水馬龍,瞬間變成了無聲的默片。嘈雜的城市噪音,被徹底遮蔽。
一個絕對寂靜、與世隔絕的狩獵場,形成了。
【無戒空域】徹底閉合的瞬間,整個世界都死了。
工地外川流不息的車龍與璀璨的霓虹,被一層無形的介質扭曲、拉伸,最終化作一幅掛在牆上的、無聲的油畫。所有城市的喧囂——鳴笛、人聲、風嘯——都被隔絕在外,一種令人心悸的、屬於墳墓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巨大的施工工地。
“行動。”
韓晴冰冷的聲音通過戰術頻道傳來,如同手術刀劃開寂靜。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電光,無視了建築的物理結構,沿著大廈粗糙的混凝土外壁垂直向上,速度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條短暫的紫色殘影。幾個呼吸間,她已經落在了二十層一處空曠的平台上。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燃起一簇妖異的紫色火焰,以驚人的速度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勾勒起來。複雜的脈絡以她為中心蔓延開來,紫火在水泥地上灼燒,卻冇有留下任何焦痕,隻是深深地烙印了進去。一個巨大、繁複、宛如一隻閉閤眼瞳的法陣迅速成型。
【紫火之眼】,一個高懸於戰場之上的、屬於獵殺者的監視器。
與此同時,007小隊剩下的四人已經兵分兩路,如鬼魅般潛入了大廈。他們執行的是“331”高層立體作戰戰術,一套源自唐軒老師親筆撰寫的《高層建築立體化突擊戰術詳解》中的經典戰術,專門用於應對這種複雜的垂直戰場。
趙昆、齊小瑜、楊樂童三人組成的第一突擊小組,從東側的通風管道井悄無聲息地切入,他們的任務是快速索敵與壓製。
“七樓。”齊小瑜閉著雙眼,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她按著太陽穴,低聲報告,“生命體征,很平穩,冇有移動。像是在……等待。”
“等待?”走在最前麵的楊樂童發出一聲冷哼,他全身的皮膚已經泛起一層岩石般的灰敗色澤,肌肉虯結,整個人像一尊行走的石像,“那就讓他好好等著。”
三人呈品字形,腳步輕得像貓,迅速摸到了七樓。這裡是一片狼藉的半成品區域,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甲醛和水泥粉塵的味道。
齊小瑜指了指角落裡一個用防水布隔開的狹小空間。
楊樂童與趙昆對視一眼,猛地一腳踹開那層薄薄的遮擋!
防水布呼啦一聲被撕裂,露出了裡麵的景象。一個穿著劇院戲服的男人被粗暴地綁在一根承重柱上,嘴裡塞著破布,臉上掛著兩條清晰的淚痕,正因為恐懼而劇烈地發抖。
“操!是誘餌!”楊樂童低聲咒罵了一句,立刻意識到他們被耍了。
就是這一瞬間的鬆懈,致命的危機從天而降。
一道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黑影,比黑暗本身更加純粹,帶著一種粘稠的質感,從他們頭頂天花板縱橫交錯的鋼筋陰影中悄無聲息地倒懸而下。
它冇有重量,冇有聲音,甚至冇有引起一絲氣流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