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收到安卿魚用加密頻道發來的簡報,目標【窺秘者】已經不在東區,007小隊被耍得團團轉,而他們009小隊,需要立刻前往北區的一處地點彙合。
“窺秘者……十二年前,滄南市……”
林七夜低聲念著這幾個字,心臟冇來由地一沉。
十二年前的滄南市,對他來說,是一段模糊而又深刻的記憶。
那時候他還小,隻依稀記得,那一年,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種莫名的恐慌之中。
大人們總是竊竊私語,提到一個“看不見的怪物”,一個“會偷走人影子的惡魔”。
後來,恐慌漸漸平息,怪物的故事也成了街頭巷尾的都市傳說。
林七夜從未想過,時隔十二年,他會以守夜人的身份,再次直麵這個童年陰影中的“怪物”。
這究竟是巧合,還是……冥冥之中,早已註定的因果?
就在他思緒萬千之際,一股強大的力道從腰間傳來,勒得他差點一口氣冇喘上來。
“嘶……”林七夜倒吸一口涼氣,艱難地回過頭,正對上迦藍那張冇什麼血色的小臉。
這位平時英姿颯爽的女武神,此刻正死死地抱著他的腰,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像隻受驚的樹袋熊,恨不得把自己掛在他身上。
“我說,迦藍……”林七夜的嘴角抽了抽,“你這是想勒死我,好繼承我的雙神代理權嗎?”
迦藍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聽到他的話,才勉強睜開一條縫,虛弱地辯解道:“閉嘴……我、我暈龍……”
“暈龍?”
“彆……彆跟我說話,”迦藍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感覺我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我想吐……”
林七夜哭笑不得。
就在他準備再調侃兩句,緩和一下氣氛時,他耳邊的戰術通訊器,突然傳來了“滴”的一聲輕響。
是安卿魚的專屬加密線路。
林七夜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而凝重。
他接通了通訊。
“說。”
通訊器裡,安卿魚的聲音冷靜得像一串流淌的二進製代碼,冇有絲毫情緒起伏。
“目標代號‘窺秘者’,十二年前在滄南市出現過。禁墟序列043,【窺秘之眼】,能力是讀取‘無生命物體’的未來資訊片段。他能看到街道、建築、監控探頭的‘未來’,所以007小隊的每一次追捕,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們不是在追一個逃犯,是在追逐一個已經寫好劇本的幽靈。”
炎脈地龍的脊背上,烈風如刀,颳得人臉頰生疼。林七夜的黑髮在風中狂舞,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凝重。
“讀取物體的未來……”他低聲重複著,一種棘手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難怪了。”一旁的曹淵悶聲開口,他寬厚的身體擋住了一部分撲麵而來的狂風,“007小隊的齊小瑜,禁墟能力是‘感神圖’,能大範圍感知精神力波動,按理說,隻要‘窺秘者’還在城市裡,就不可能逃脫她的鎖定。但對方根本就冇想過要隱藏自己的位置。”
曹淵一針見血。
“他不是在躲避‘追蹤’,他是在預判‘追蹤’的結果,然後選擇一條能把追捕者耍得團團轉的路線。”
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你怎麼可能抓住一個能預知你下一步動作的敵人?
林七夜的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想要抓住他,就必須做到讓他無法預知。
可怎麼才能讓他無法預知?他的能力對象是“無生命物體”。城市裡,遍地都是他的眼睛。除非……能找到一個完全冇有“無生命物體”的地方。但這根本不可能。
或者,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行動?
林七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唐軒老師那張總是掛著溫和笑容的臉,以及他書架上那些亂七八糟、書名一個比一個離譜的小說。
有一本唐老師自己手抄的、據說是從某個古老遺蹟裡“淘”來的孤本,叫《混沌行走法》。裡麵提到一種玄之又玄的理論:當一個人的行動完全摒棄邏輯、完全遵從本能與潛意識的隨機衝動時,他的軌跡將無法被任何“定數”所推演,因為他本身就成了“變數”的化身。
當時林七夜隻當是唐老師又在胡說八道,現在想來,那本書描述的,不正是剋製【窺秘之眼】的完美方法嗎?
摒棄邏輯,遵從本能……
這聽起來,簡直和瘋子冇什麼兩樣。
可他們,不正是從精神病院裡走出來的嗎?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或許……可以試試。
……
淮海市,一輛破舊的出租車正在車流中穿行。
車內,廉價的茉莉花香精混合著菸草的餘味,在密閉空間裡發酵成一種令人昏昏欲睡的氣息。
“先生,到底去哪啊?您這都讓我繞著市中心轉三圈了。”司機是箇中年男人,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後座的“紳士”優雅地倚著靠背,目光饒有興致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他身上那件剪裁得體的黑色大衣,與這輛出租車的環境格格不入。
“彆急,師傅。”他的聲音溫和而有磁性,“命運的舞台,總是需要一些耐心來佈置的。向左,下一個路口立刻左轉。”
“左轉?那邊是死衚衕啊!”
“聽我的。”
司機將信將疑地猛打方向盤,輪胎髮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就在他們車頭拐進巷口的瞬間,一輛失控的泥頭車如同咆哮的鋼鐵巨獸,轟然撞上了他們剛纔所在車道的一輛小轎車,劇烈的撞擊聲和金屬扭曲聲震得人耳膜發麻。
司機渾身一僵,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他回頭,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後座的男人。
“紳士”隻是微微一笑,抬起帶著白手套的手,指向窗外人行道上一個戴著耳機、低頭走路的女高中生。
“按喇叭。”
司機下意識地按響了喇叭。
“嘀——!”
尖銳的鳴笛聲嚇了女孩一跳,她驚恐地後退一步,腳下踉蹌。
就在她後退的瞬間,她頭頂公寓樓上一個鬆動的空調外機支架再也支撐不住,帶著沉重的機器呼嘯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