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像一輪銀色的太陽,靜靜地懸掛在那裡。
緊接著,一股與死亡法則截然不同,甚至更加古老、更加宏大的全新法則波動,從銀色球體中降臨。
那是一種……“平衡”與“裁定”的法則。
那些被強行拽出的靈魂光點,瞬間被定格在半空中,不再上升。
整個戰場的局勢,在這一刻,變得更加詭異,更加緊張。
奧西裡斯的動作僵住了,他猛地抬頭望向那輪銀色的太陽,狼首之上,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驚駭與……恐懼。
“這……這是……”
“……這是……天平?”
奧西裡斯狼首上的驚駭與恐懼,幾乎凝為實質。他認得這股力量,這股淩駕於生死之上,裁定萬物秩序的至高法則。
這不是大夏神係的力量,更不是埃及神係的力量。
這是宇宙的基石,是萬界的天理!
那輪銀色的太陽,靜靜懸掛於幽冥死界的蒼穹之上,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柔和的銀光灑落,如同春風化雨,瞬間浸透了整座臨唐市。
那些剛剛被強行從軀殼中拽出,正不由自主飄向倒懸死城的靈魂光點,驟然一頓。
下一秒,它們不再迷茫,不再被那股死亡之力牽引。銀光為它們指明瞭歸途,一道道光點劃出優美的弧線,調轉方向,精準地投入了城市中那些冰冷或溫熱的軀體。
醫院裡,拉成直線的心電圖,重新出現了微弱的起伏。
街頭血泊中,傷者渙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了一絲神采。
被強行中斷的生命,在“天平”的裁定下,得到了迴歸原點的權利。奧西裡斯的法則,被更高位的法則,粗暴地否決了。
“不……不可能……”奧西裡斯的咆哮聲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天平怎麼會……”
他的話音未落,那片由他神力構築的倒懸幽冥死界,開始劇烈地顫抖。金字塔在崩塌,方尖碑在碎裂,灰濛濛的死氣被一種更加古老、更加宏偉的氣息衝散、淨化。
天空,在重塑。
大地,在翻轉。
一座巍峨的城池虛影,在奧西裡斯的國度廢墟之上,緩緩浮現。青灰色的城牆高聳入雲,鬼斧神工,綿延不知多少裡。城門之上,兩個龍飛鳳舞的古篆大字,散發著鎮壓九幽的無上威嚴——
酆都!
一個身穿玄色龍紋帝袍,頭戴十二旒冕冠的高大身影,腳踏虛空,自那銀色太陽的光芒中一步步走出。
他冇有釋放任何神威,但所過之處,奧西裡斯那屬於異域的死亡法則便寸寸崩解,化為虛無。倒懸的死界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森然而莊嚴的酆都鬼城,它靜靜地矗立在高天之上,彷彿自亙古以來,就鎮守著這片土地的輪迴。
林七夜等人仰望著那個身影,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那不是米迦勒的光明,也不是倪克斯的黑暗,那是一種獨屬於大夏,獨屬於這片土地的,對死亡的最終詮釋。
“臥槽……”百裡胖胖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喃喃自語,“這……這是搖人搖到閻王爺了?”
“不,是比閻王更古老的存在。”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那道帝影,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是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的目光,越過數萬米的空間,落在了渺小如塵埃的奧西裡斯虛影之上。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卻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域外之神,誰給你的資格,在本帝的疆域內,拘捕大夏亡魂?”
這一聲質問,如同天憲昭告。
奧西裡斯的神軀猛地一震,那股源自生命位階的恐懼,讓他幾乎無法維持自己的形態。
高空中,與周平交手的死亡法則之力驟然減弱。周平抓住機會,身形一閃,退出了酆都鬼城的範圍。他手持長劍,對著那道帝影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酆都大帝的目光轉向他,平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不錯。”
周平冇有說話,隻是握緊了手中的劍。
他知道,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酆都大帝不再理會任何人,冕旒之下,那雙深邃的眼眸重新鎖定了奧西裡斯。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對著奧西裡斯的方向,輕輕一點。
嗡——!
一枚由“天平”法則凝聚而成的銀色圓環,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奧西裡斯的頭頂,然後迅速擴大,如同一道天之枷鎖,朝著他當頭罩下。
圓環所過之處,空間扭曲,萬法皆寂。
那不是攻擊,是審判。
是六道輪迴!
“吼——!”
奧西裡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他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他不能退,身後就是他降臨此界的信標,退了,他這點投影神力就會被瞬間磨滅。
他將手中的曲柄杖與連枷猛地插在身前,殘存的幽冥神力瘋狂湧出。一條由無數怨毒靈魂糾纏而成的黑色長河,從虛無中奔湧而出,咆哮著撞向那枚銀色的圓環。
河水中,每一張麵孔都充滿了痛苦與憎恨,淒厲的尖嘯足以撕裂凡人的靈魂。
然而,酆都大帝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他隻是又伸出了無名指與小指。
嗡!嗡!
又是兩枚一模一樣的銀色圓環,憑空出現,呈品字形,一左一右,以更快的速度,斜斜地切割向那條怨魂長河。
嗤啦——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順滑。
那條彙聚了奧西裡斯大量神力的怨魂長河,被兩枚圓環輕而易舉地從中斬斷,切口平滑如鏡。無數怨魂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銀光中被淨化,化作最純粹的靈魂粒子,消散於天地之間。
就是現在!
周平眼中精光一閃!
在怨魂長河被斬斷,奧西裡斯神力出現空隙的一瞬間,他動了。
人與劍,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瞬間出現在奧西裡斯的側麵。
一劍,平平無奇地劃過。
噗嗤!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奧西裡斯的狼首虛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