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走了過去,語氣溫和地糾正道,“特彆是對陳牧野隊長那樣的強者,尊重是前提。我們是去切磋,不是去結仇。禮節很重要。”
“禮節……”周平喃喃自語,陷入了沉思。他覺得林七夜說的有道理,但又覺得不夠霸氣,不符合自己“劍聖”的身份。
“那……我是不是該加個霸氣點的開場白?”他虛心求教。
“這個我熟啊!”百裡胖胖立刻湊了上來,興致勃勃地提議,“你就往門口一站,清了清嗓子,大喊一聲:‘天蓬元帥,前來踢館!’你看怎麼樣?氣勢絕對足!”
曹淵默默地啃著雞腿,聞言抬了抬眼皮,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提議的可行性。
沈青竹則默默地戴上了耳機,一副“我不認識這幫傻子”的表情。
周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感覺自己的社交恐懼症又要發作了。
就在這時,周平的眼睛突然一亮,彷彿醍醐灌頂。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猛,還差點絆倒。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根本冇有褶皺的衣領,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張常年寫著“生人勿近”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穆。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清晰而沉穩,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鋒利感的聲音,緩緩說道:
“守夜人無名小隊,請諸君賜教。”
那一瞬間,機艙內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看著這個第一次試圖主動打破外殼,用自己的方式去麵對世界的男人。那句話不長,卻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簡潔,鋒利,直指本心。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
“守夜人無名小隊,請諸君賜教。”
一句清晰而沉穩的話,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鋒利感,在專機的機艙內緩緩迴盪。
空氣,在那一刻凝固了。
百裡胖胖咀嚼的動作停了下來,曹淵啃雞腿的嘴也頓住了,沈青竹剛戴上耳機的指尖僵在半空,連角落裡擺弄著機械零件的安卿魚都抬起了頭。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站得筆直的男人身上。
周平。
那個傳說中的“劍聖”,那個頂級社恐,那個寧願在深山老林裡數螞蟻也不願意見人的總教官。
他此刻的臉上,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肅穆,那雙總是躲閃的眼睛裡,竟然透出一抹劍鞘般的冷光。
那一瞬間,機艙內的不是一個社交障礙患者,而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劍,簡潔,鋒利,直指本心。
林七夜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然而,這股肅殺的氣氛隻維持了不到三秒。
在眾人驚異的注視下,周平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起來。他感受到了那些目光,那些不帶惡意但極具穿透力的目光。他剛剛……是不是在眾人麵前說了一句很帥的話?
完了。
他大腦一片空白。
那股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瞬間土崩瓦解,他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猛地坐回沙發上,雙手重新放在膝蓋上,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裡,整個人又縮回了那個熟悉的、無形的殼裡。
機艙內的氣氛,從驚異轉為了一種微妙的尷尬。
“噗……”
百裡胖胖最先憋不住,他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但還是努力壓低了聲音,擠眉弄眼地湊過來:“哎喲喂,周教官,剛纔那一下,簡直帥爆了!有您當年‘無鞘之劍’內味兒了!再來幾句唄?給我們講講您以前都是怎麼跟人開場的?”
周平的頭埋得更低了,耳朵尖泛起一抹可疑的紅色。
“胖子,彆說了。”
一直沉默的曹淵忽然開口,他瞥了一眼百裡胖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已經快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的周平。
再逗下去,他真能從這萬米高空的飛機上跳下去,找個雲層躲起來。
林七夜無奈地笑了笑,正準備說些什麼,眼前的景象卻開始模糊。機艙的引擎轟鳴聲漸漸遠去,化作一片虛無的背景音。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空氣中已經瀰漫開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消毒水與青草的氣息。遠處,隱約傳來一陣荒腔走板的歌聲,充滿了快活的調子。
他回到了精神病院。
庭院裡,詩神布拉基正趴在一張石桌上奮筆疾書,他金色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卻洋溢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神采,整個人都散發著勃勃生機。
“布拉基,看來寫信讓你找到了新的樂趣。”林七夜微笑著走過去。
“林!我的朋友!”布拉基猛地抬起頭,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鵝毛筆,“你來得正好!我正在給我第一百零一位筆友寫信,告訴他音樂是宇宙的真理,詩歌是神明的呼吸!我的讀者遍佈星辰大海!”
林七夜讚許地點了點頭。唐軒總教官的引導果然有效,將這位詩神旺盛的表達欲引導向了無害的“筆友交流”,讓他找到了新的精神寄托。
“說起來,我們很快就要有一位新鄰居了。”一旁,正用魔法修剪著自己鬍鬚的梅林,慢悠悠地開口,深邃的眼睛看向庭院另一頭那間始終空置的第四病房。
林七夜的心頭微微一動,梅林的話,印證了他心中的某個猜測。
“唐……總教官已經安排好了嗎?”他問道,話到嘴邊,又把那個熟悉的名字嚥了回去。
“新鄰居?太棒了!”布拉基的眼睛亮得嚇人,“他喜歡音樂嗎?他會唱和聲嗎?他能欣賞我的即興敘事詩嗎?”
林七夜冇有回答,隻是望著那間病房,神情有些複雜。
他知道即將住進來的那位是誰,也正因如此,他才感到一絲顧慮。那位的力量,可比庭院裡這幾位加起來都要……難以捉摸。
一道優雅而清冷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林七夜身邊,黑色的裙襬如同流動的夜色。是倪克斯。
她的精神狀態在唐軒的功法調理下好了許多,此刻的眼神清明而溫柔,帶著一絲好奇:“我感覺到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是新的家人嗎,七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