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鬼……是怪物嗎?!
不遠處,百裡胖胖一邊往嘴裡塞著一把羊肉串,一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邊的曹淵,壓低聲音,笑得肩膀直抖。
“老曹,你看,安卿魚又把天聊死了。”他幸災樂禍地小聲說,“那女的估計想泡咱們魚寶,結果被魚寶一個數據分析給乾沉默了。你說她現在心裡在想什麼?”
曹淵默默地啃著一隻烤雞腿,聞言,抬眼看了看那邊石化當場的單眉,又看了看一臉無辜的安卿魚,難得地發表了自己的看法,聲音低沉:
“她可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夜色下的森林公園,燒烤區的暖黃燈光將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孜然與烤肉的香氣在冰涼的空氣中糾纏、升騰,驅散了白日裡那份劍拔弩張的肅殺。
“來,周教官,我再敬你一杯!”
黃元德舉著滿滿一杯紮啤,臉上泛著酒後的紅光,聲音洪亮。
“當年在上京,我還是個新兵蛋子的時候,就聽說過‘無鞘之劍’周平的大名!那一劍的風采,至今都是我們這些後輩的傳說!劍聖之名,你當之無愧!”
周平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截木樁。
他端著酒杯的手指骨節發白,眼神飄忽,就是不敢與黃元德那雙寫滿崇拜與熱情的眼睛對視。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燒烤桌前,而是被架在火上烤,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化作了實質性的探針,刺得他渾身不自在。汗珠從他額角滲出,順著緊繃的下顎線滑落,滴進衣領,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他隻想逃。
林七夜將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放進嘴裡,默默觀察著周平幾乎要崩潰的神情。
黃元德也注意到了周平的窘迫,他湊近林七夜,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語氣:“七夜兄弟,你們這位總教官……真就這麼……嗯,純粹?”
他本想說“社恐”,但覺得當著麵說不太好。
“比你想象的還要嚴重。”林七夜歎了口氣,也低聲迴應,“要不是我們把他從基地門口堵回來,他現在可能已經跑到某個深山老林裡躲起來了。”
“我靠,真的假的?”黃元德瞪大了眼睛,隨即又灌了一大口啤酒,哈哈大笑起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葉司令這是從哪兒找來的活寶?讓一個頂級社恐去帶一幫怪物新兵,還讓他們去挑戰彆的精英小隊……這老狐狸,太會玩了。”
笑罷,黃元德神色一正,從戰術馬甲的內袋裡摸出一個用火漆封口的牛皮紙信封,遞給林七夜。
“這是給007小隊隊長黎虹的信,你們下一站是上京吧?把這個交給她,就說是我黃元德介紹的,她會給你們安排一場像樣的對練。”黃元德頓了頓,補充道,“那娘們脾氣有點爆,但人不錯。如果你們聯絡不上她,或者……出了什麼意外,就把信交給陳牧野。”
“008小隊的陳牧野?”林七夜接過信,指尖觸碰到信封上微硬的火漆印,那上麵是一個模糊的“路”字。
“對。”黃元德點了點頭,眼神變得有些凝重,“陳牧野那傢夥……比周平還難搞。總之,希望你們用不上。”
林七夜將信收好,目光再次落回周平身上。此刻的周平正像個小學生一樣,端正地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眼神放空,試圖用精神勝利法將自己從這個喧鬨的社交地獄裡剝離出去。
“他的問題,不是我們能解決的。”林七夜輕聲說,“我們能做的,隻是把他從殼裡拽出來,推著他往前走。但什麼時候他願意自己接納這個世界,得看他自己。”
或許是被周圍融洽的氣氛感染,又或許是酒精起了作用,周平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了一些。他學著彆人的樣子,拿起一串烤蘑菇,小口小口地吃著,雖然動作依然僵硬,但至少不再像一尊雕塑。
這頓充滿戲劇性的晚餐終於在午夜時分結束。告彆了熱情似火的009小隊,林七夜一行人連夜登上了前往下一站——臨唐市的專機。
坐在舒適的機艙裡,林七夜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燈火,眉頭卻微微皺起。
“奇怪,我們已經提前給008小隊發了聯絡申請,按理說他們應該回覆了。”百裡胖胖劃著戰術平板,一臉疑惑,“到現在還冇動靜,電話也打不通,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不可能。”林七夜的聲音很輕,但異常堅定,“駐守淮海防線的008小隊,隊長陳牧野,隊員吳湘南、紅纓、溫祈墨、冷軒、司小南……每一個人都是從唐軒總教官的小說裡獲得了巨大機緣的精英。特彆是陳牧野,他的【鬼神引】配合《幽冥帝君錄》,就算對上海境巔峰,也有一戰之力。整個大夏,能讓他們悄無聲息失聯的勢力,幾乎不存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除非,他們是故意的。”
“故意的?為什麼?”
林七夜冇有回答,隻是將目光投向了機艙的另一頭。
隻見周平正襟危坐地霸占了一整排沙發,嘴裡唸唸有詞,表情時而嚴肅,時而猙獰,雙手還在空中比劃著什麼,像是在演一出無聲的獨角戲。
“他在乾嘛?”沈青竹摘下耳機,酷臉上滿是問號。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機艙的燈光:“根據他的唇語和微表情分析,他正在模擬接下來與008小隊見麵的場景,並演練對話。”
眾人:“……”
隻聽周平壓低了嗓音,對著空氣,用一種他自認為很凶狠的語氣說:“開門!我們是守夜人!把你們隊長交出來!不然……不然我們就自己進去了!”
“噗——”百裡胖胖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捂著肚子,笑得渾身發抖,“總教官,您這是去踢館還是去收保護費啊?太土匪了吧!”
周平的臉瞬間漲紅,他有些氣急敗壞地瞪了胖胖一眼。
“教官,交流不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