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佛光與黑炎的交織中。
那雙猩紅的瞳孔深處,似乎有一絲屬於曹淵自己的意誌,正在艱難地浮出水麵。
“吼……”
一聲痛苦到極點的嘶吼,不似咆哮,更像掙紮。
在百裡胖胖和安卿魚震驚的目光中,那隻被黑色甲冑覆蓋、足以撕裂鋼鐵的巨手,在劇烈地顫抖中,緩緩抬起。
它的動作無比僵硬,無比緩慢,彷彿每移動一寸,都要承受撕裂靈魂的痛苦。
最終,那根燃燒著黑炎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那片早已被摧毀得不成樣子的井字格廢墟上。
滋啦——
黑色的禁墟之力被強行約束成一道細線。
在那片焦土之上,一個歪歪扭扭,卻無比清晰的“x”,被硬生生刻畫了出來。
做完這一切,曹淵身上的黑色火焰與甲冑如潮水般退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下,昏死過去。
……
曹淵睜開眼時,渾身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那種極致的虛弱感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連動一下手指都覺得奢侈。
覆蓋在身上的黑色煞氣與火焰,不知何時已經徹底消散。
隻留下地麵上那個焦黑的深坑,以及坑底那個歪歪扭扭的“x”,無聲地訴說著之前的狂暴。
“計時結束。”安卿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冷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他推了推眼鏡,看著秒錶上的數字,“從完全狂暴到強行控製,再到力竭昏迷,總計三分二十七秒。”
“數據樣本有效,但效率有待提高。”
“我靠,安子你當個人吧!”
百裡胖胖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滿頭的大汗,心有餘悸地看著坑裡的曹淵。
“老曹剛纔那樣子,你還擱那兒算時間?我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他扭頭看向曹淵,臉上肥肉一抖,擠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我說老曹,你醒了?你剛纔昏過去的時候,臉上那笑,看得我心裡直髮毛。嘿嘿嘿的,跟聽了什麼鬼故事一樣,我都產生幻聽了。”
曹淵冇有理會他的調侃,隻是掙紮著坐起身,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畫下的那個“x”。
筆畫粗細不均,收尾處還帶出一個焦黑的拖痕,簡直醜得慘不忍睹。
按照井字棋的規則,他這畫到了格子外麵,早就犯規了。
可他不在乎。
腦海中迴盪著唐軒那本《完美世界》裡主角對力量的描述——搬山填海,摘星拿月,那是宏大。
而於微塵中開辟世界,於髮絲上雕刻萬物,纔是真正的掌控。
自己以前的【黑王斬滅】,就是一座隻會噴發的火山。
狂暴,卻毫無意義。
而現在,他至少能讓岩漿按照自己的意誌,流淌出一條扭曲的溝壑。
這是質的飛躍。
“林子哥他們呢?”
曹淵沙啞地開口,環顧四周,除了安卿魚和百裡胖胖,空無一人。
“不知道,”百裡胖胖指了指遠處的小樹林。
“剛纔就聽那邊叮叮噹噹的,跟拆遷現場一樣。走,看看去,我倒要瞧瞧,什麼訓練能比我這個‘人肉嘲諷靶’還刺激。”
三人剛站起身,還冇走出幾步。
轟——!!!
一道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從樹林深處傳來。
緊接著,一根粗壯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撕裂雲層,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恐怖的能量波動如同海嘯,席捲了整個新兵營,連他們腳下的大地都在嗡嗡作響。
百裡胖胖的嘴巴張成了“o”型,安卿魚的鏡片上反射著那道駭人的金光,連一向沉穩的曹淵,瞳孔都劇烈收縮。
這他媽……是訓練?
確定不是在打滅世戰爭?
三人拔腿就往那個方向狂奔。
當他們衝到戰場邊緣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徹底失語。
原本茂密的樹林,此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環形天坑。
地麵龜裂,焦土翻飛,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和灼熱的氣息。
天坑中央,林七夜正狼狽地躲閃著。
他渾身是土,衣服破破爛爛,呼吸急促,但眼神卻亮得驚人。
他的周圍,時而有法陣亮起,時而有鬼火飄蕩,時而身體會進行短距離的空間閃爍。
各種奇詭的招式層出不窮,完全不成體係,卻又總能在最危險的關頭保住性命。
而在他對麵,迦藍懸浮在半空中。
她周身燃燒著實質般的金色火焰,宛如一尊降臨凡塵的憤怒神明。
她手中的長槍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起一道撕裂空間的金色匹練,將大地犁出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她的攻擊裡冇有花哨,隻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與速度。
林七夜再一次利用《星海遠征》裡的躍遷技術閃到迦藍身後,可還冇等他出手,一道金色的神力屏障就在迦藍背後瞬間形成,將他狠狠彈飛。
“停!停一下!”林七夜在空中穩住身形,舉起雙手,大聲喊道,“姑奶奶!我認輸!我認輸還不行嗎!這隻是訓練啊!”
“閉嘴!”
迦藍的聲音冰冷刺骨,金色的瞳眸裡滿是羞憤的火焰。
她根本不給林七-夜喘息的機會,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林七夜麵前,一槍直刺他的眉心。
槍尖未至,那股鋒銳的氣息已經讓林七夜的皮膚陣陣刺痛。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林七夜一邊狼狽地側身躲過,一邊急促地喊道。
“我給你加雞腿!兩個!不,三個!今天晚飯我把我那份也給你!”
那足以洞穿山脈的金色長槍,在距離林七夜的臉頰不到一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狂暴的能量戛然而止,帶起的勁風吹得林七夜的頭髮瘋狂亂舞。
迦藍冰冷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細微的鬆動。
她死死地盯著林七夜,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似乎在權衡三個雞腿和捅死眼前這個混蛋哪個更重要。
最終,她冷哼一聲,周身的金色火焰緩緩收斂,手中的長槍也化作點點金光消散。
“再有下次,就不是三個雞腿能解決的了。”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看都冇看坑邊那三個目瞪口呆的活人。
百裡胖胖、曹淵和安卿魚非常自覺地向兩邊分開,給她讓出一條路,連大氣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