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一聲脆響。
劍氣,碎了。
緊接著,她的身影一閃,欺近周平身前,在那根木筷再次發動攻擊前,一把抓住了它。
然後,用力一掰。
“啪!”
堅韌的木筷,應聲而斷。
全場死寂。
林七夜、曹淵、還有地上躺屍的百裡胖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曹淵被一根筷子打得懷疑人生,結果迦藍……把筷子給掰了?
周平看著自己手裡半截斷筷,臉上那萬年不變的平靜表情,終於徹底碎裂。他低頭看了看斷筷,又抬頭看了看迦藍,眼神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訝與……興奮?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如果說剛纔他是一口深潭,那現在,這口潭裡,掀起了萬丈波濤!
“小心了。”
他話音未落,並指如劍,向前一揮。
數十道無形的劍氣瞬間爆發,從四麵八方斬向迦藍。這些劍氣比剛纔那道淩厲了數倍,在空中劃出淒厲的破空聲。
迦藍身形旋轉,深藍色的漢袍衣袂翻飛,她的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那些足以斬斷一切的劍氣劈砍在光暈上,隻發出一陣“叮叮噹噹”的聲響,便消散於無形,竟是毫髮無傷。
周平的眼神愈發凝重。
“唐先生書裡寫的‘劍域’果然難纏……那就試試這招。”他喃喃自語,雙手猛地向中間一合!
“劍籠!”
嗡——!
無數道劍氣從地麵、牆壁、天花板憑空出現,交織成一個巨大的白色囚籠,瞬間將迦藍困在其中。每一道組成囚籠的劍氣都在高速震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散發著切割一切的恐怖氣息。
迦藍被困在劍籠之中,她試探性地伸出手指碰了一下,指尖的金色光暈立刻被磨滅,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她蹙了蹙眉,最終放棄了攻擊,對著籠外的周平攤了攤手,示意自己認輸。
周平這才鬆了口氣,揮手散去了劍籠。
“你很強。”他看著迦藍,由衷地讚歎道。
“哇!迦藍你也太猛了!居然能逼得劍聖用出絕招!”百裡胖胖不知何時爬了起來,湊到迦藍身邊,滿臉都是崇拜。
迦藍清冷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似乎對百裡胖胖的讚美十分受用,顯得十分開心。
“最後,你了。”周平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林七夜身上。
林七夜深吸一口氣,走了上去。
十分鐘後。
林七夜鼻青臉腫地躺在百裡胖胖身邊,眼神同樣渙散。
他用了【凡塵神域】,用了聖光之力,甚至連【至暗侵蝕】的黑炎都用上了。但在周平麵前,一切都是徒勞。他甚至冇能讓周平移動超過三步。
那是一種無法逾越的鴻溝,一種令人窒息的強大。林七夜躺在冰冷的地麵上,仰望著倉庫斑駁的天花板,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一直以來的順風順水,讓他有些飄了,而今天,周平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從雲端狠狠地拽了下來,摔在地上。
那道看似瘦削的身影,是一座他目前完全無法看透,更無法翻越的絕壁。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好了,今天的訓練,到此為止。”周平宣佈了結束,將那半截斷筷扔回了桌上,轉身走進了倉庫角落的一間小屋,關上了門。
林七夜、曹淵、百裡胖胖、安卿魚、迦藍,五個傷痕累累的年輕人,相互攙扶著,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他們那片用鐵架床圍起來的“宿舍區”。
夜幕降臨,倉庫裡升起一小堆篝火,跳動的火焰映照著五張沉默的臉。
冇人說話。
今天的訓練對他們的打擊太大了。那是精神與**的雙重碾壓,將他們心中那點自傲徹底擊碎。
許久,還是百裡胖胖先開了口,他揉著還在作痛的胸口,有氣無力地說道:“你們說……劍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乾嘛呢?”
他的話打破了沉默,眾人齊齊看向那扇緊閉的房門。
“從訓練結束到現在,他就冇出來過。”曹淵補充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
“根據我的數據模型分析,周平先生的情緒在與迦藍小姐對戰後出現了劇烈波動,其後一直處於一種高強度的自我封閉狀態。這不符合他之前表現出的穩定人格。”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
林七夜也皺起了眉。
按理說,以周平的實力,今天的訓練對他而言隻是熱身,不至於有什麼消耗。
可他為什麼要把自己關起來?
難道……是因為迦藍?
因為迦藍掰斷了他的筷子,讓他這位無敵的劍聖,感到了挫敗?
眾人回到“宿舍區”,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百裡胖胖第一個癱倒在鐵架床上,床板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揉著胸口青一塊紫一塊的嫩肉,齜牙咧嘴地抱怨:“這叫什麼事兒啊?咱們是來集訓的,不是來當沙包的。那個劍聖……周平,他是不是有毛病?打完人就把自己關起來,一句話都不多說,搞得跟個自閉兒童一樣。”
他這話音量不小,帶著濃濃的怨氣。
“他不是自閉。”角落裡,曹淵抱著那把黑色大刀,聲音沙啞地開口。他的黑色重鎧已經解除,但臉色比鎧甲還黑。今天,他是被打擊得最慘的一個,那份“神明之下,眾生之上”的驕傲,被一根油膩的筷子敲得粉碎。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他隻是……懶得跟我們說話。或者說,我們還冇資格讓他認真說話。”
這話一出,空氣更加沉悶了。
“我倒覺得胖胖的猜測有一定道理。”安卿魚扶了扶眼鏡,鏡片上反射著篝火的光,“從行為模式分析,周平先生表現出極低的社交意願和極高的個人領域需求。當其情緒閾值被迦藍小姐突破後,他立刻選擇了自我隔離來平複波動。這在臨床心理學上,確實是社交迴避症的典型特征。”
“說人話!”百裡胖胖翻了個白眼。
“他社恐。”安卿魚言簡意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