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地上的百裡景如墜冰窟,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父親!你不能!”他預感到了什麼,發瘋似的尖叫起來。
百裡辛根本冇有理會他,而是朗聲開口,聲音迴盪在整個頂層:“百裡塗明,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父親!我是你的兒子啊!你答應過我的!”百裡景徹底崩潰了,他手腳並用地在地上爬行,想要爬上高台,抓住那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百裡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肮臟的螻蟻。
“我隻投資勝利者。”
他緩緩抬起穿著定製皮鞋的腳,對著百裡景伸出的手,毫不留情地一腳踢開。
“啊!”
百裡景慘叫一聲,在地上翻滾了幾圈,他所有的希望,隨著這一腳,被徹底踩得粉碎。
豬八戒麵具微微傾斜,百裡胖胖抬頭,迎上百裡辛那雙充滿了算計的眼睛。胸口的劇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所遭受的背叛,但他的眼神,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明,那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
“交易?”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笑聲,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有點意思。說來聽聽,你的籌碼是什麼。”
看到他這副模樣,百裡辛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屬於商人的冷酷笑容。
“很簡單。”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自己的帝國,“你擁有【乾坤逆亂】,這是傳說中才存在的禁墟,天生就是萬千禁物的君主。這樣的天賦,應該站在最高處。百裡景這個名字,和他這個人,從今天起,就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而你,百裡塗明,將取代他,成為我百裡辛唯一的兒子,百裡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百裡集團的一切,都將是你的。家族寶庫中所有的禁物,包括那件鎮族之寶,災厄級的【黑淵流沙】,都將任你取用。我,會傾儘整個家族的資源,助你成為這個時代真正的王。”
百裡辛的聲音充滿了蠱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地上那個已經因為絕望而失神的百裡景。
“你想要的金錢,地位,力量……我都可以給你。你隻需要,幫我處理掉這個……失敗的投資品。”
……
“不!父親!我纔是百裡景!我纔是你唯一的兒子!”
地上那灘爛泥般的百裡景,聽到父親那冰冷無情的話語,彷彿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猛地爆發出歇斯底裡的尖叫。他扭曲的下巴滴著血,眼中滿是瘋狂的嫉妒與不甘,“你答應過我的!百裡集團是我的!那個廢物……那個廢物算什麼東西!他隻是個替身!是個靶子!”
他掙紮著,試圖爬起來,維護自己那早已支離破碎的尊嚴。
高台之上,百裡辛臉上的那絲“欣賞”瞬間被濃重的厭惡所取代。他甚至懶得再多看百裡胖胖一眼,目光陰冷地垂下,落在了自己那個“失敗的投資品”身上。
“我的兒子?”他低聲重複,語氣中帶著一種極端的嘲弄。
話音未落,他腳下的影子蠕動起來,一縷縷比墨更濃的黑色細沙無聲無息地流淌而出,如同一條條致命的毒蛇,瞬間纏繞上百裡景的脖頸。
“呃……呃啊……”
百裡景的尖叫戛然而止,雙眼暴突,雙手死死地摳著自己的喉嚨。那些黑色細沙收縮、勒緊,將空氣與生命一同擠出他的肺部。他的身體被細沙提離地麵,在半空中無力地抽搐,像一條被釣出水的魚。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雜著絕望的嗚咽。
“一個連敵人都分不清,連自己的位置都擺不正的東西,”百裡辛的聲音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風,每一個字都砸在眾人心頭,“也配,當我的兒子?”
他手掌微微一握,黑色細沙驟然收緊。
百裡景的掙紮瞬間停止,四肢癱軟地垂下。百裡辛隨手一揮,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就被扔垃圾一般,重重地摔在碎裂的地板上,激起一片塵埃。
做完這一切,百裡辛臉上的冰冷與厭惡瞬間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偽而溫和的笑容。他再次看向宴會廳中央,那個戴著豬八戒麵具的百裡胖胖,語氣充滿了長輩的慈愛與關懷。
“塗明,孩子,讓你見笑了。”他張開雙臂,姿態誠懇,“家門不幸,出了這麼一個不成器的東西。這些年,委屈你了。”
他走下高台,一步步靠近百裡胖胖,眼神中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父愛”。
“我承認,我過去的計劃,對你並不公平。讓你承受了本不該你承受的危險和白眼。但是,你看,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指了指地上昏死過去的百裡景,“這個失敗品,已經被清理掉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百裡辛唯一的兒子。我們纔是一家人。家人之間,冇有隔夜仇。”他的聲音充滿了蠱惑力,像是在描繪一幅美好的畫卷,“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不愉快。你想要的家庭溫暖,我給你。你想要的無上權力,我給你。整個百裡集團,連同我百裡辛的一切,未來都是你的。”
“我們父子聯手,憑你的【乾坤逆亂】,憑我百裡家的底蘊,這個世界,都將匍匐在我們的腳下。這,不比你跟著一群所謂的‘兄弟’,在刀口上舔血要強得多?”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拍拍百裡胖胖的肩膀,給予一個遲來的擁抱。
豬八戒麵具下,傳來一陣嗬嗬的,如同破風箱拉扯的笑聲。
那笑聲初始低沉,而後越來越大,越來越癲狂,充滿了無儘的悲涼與嘲諷,迴盪在死寂的宴會廳中。
百裡胖胖冇有理會百裡辛伸出的手,他隻是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不遠處始終沉默,卻用行動表達著一切的林七夜。
他看到了林七夜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殺意與擔憂,看到了曹淵那緊握的雙拳,看到了安卿魚指尖纏繞的絲線,看到了迦藍手中那柄蓄勢待發的【斬白】。
那纔是他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