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瞬間。
哢噠!哢噠哢噠……
一陣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百裡景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看到自己身上那件無堅不摧的青玉盔甲,竟然在一瞬間自動分解,一片片甲葉不受控製地從他身上脫落,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他體內的禁墟之力,與這件本命禁物之間的聯絡,被一股無形而霸道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失去了盔甲的保護,他整個人都暴露在了空氣中。
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啊!”
“我的【赤炎手套】!”
“【風行之靴】……不!回來!”
宴會廳內,那些屬於百裡家的禁物使,同時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駭然發現,自己賴以戰鬥的禁物,無論是兵器、鎧甲還是飾品,在這一刻,全都背叛了他們!
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刀,強行掙脫主人的手,發出一聲悲鳴。
一雙能踏風而行的戰靴,自動從主人腳上脫落。
一麵堅不可摧的巨盾,從禁物使手中飛出……
一件,兩件,十件,數十件……
所有屬於百裡家的禁物,在這一刻,都像是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化作一道道流光,從四麵八方,朝著太極圖中心的那個男人,朝拜而去!
百裡景眼睜睜看著自己刺出的青玉短劍,在距離對方喉嚨一厘米的地方驟然停住,然後調轉方向,劍柄朝向對方,劍尖對準了自己。
那柄劍,在……恐懼。
最終,數十件禁物,懸浮在了戴著豬八戒麵具的男人周身,如同最忠誠的衛士,環繞著它們的君王。
其中,八件氣息最為強大的禁物,占據了八個卦象方位,散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輝。
這一刻,他就是禁物之主。
“胖子!”
一道裹挾著無儘黑暗與焦急的身影,終於衝破了重重阻礙,來到了他的身邊。
林七夜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當他看到那貫穿胸膛的血洞時,滔天的殺意幾乎讓他失去理智。他能感受到,胖子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全靠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強行吊著。
“你怎麼樣?撐住!我來了,我永遠在你這邊!”林七-夜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與心疼,微微顫抖。
他不敢想象,他的兄弟到底經曆了怎樣的背叛與折磨,纔會變成這副模樣。
百裡胖胖身體一顫。
他聽到了。
在被父親背叛,被家族拋棄,被整個世界欺騙之後,他終於聽到了這句他最想聽到的話。
“我永遠在你這邊。”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豬八戒麵具的眼洞中滑落,混入臉上的血汙,劃出一道清晰的淚痕。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是什麼禁物之主,他隻是那個貪生怕死,愛財好色,喜歡跟在朋友身後瞎起鬨的百裡胖胖。
他抬起沉重的手,擦了一把眼淚,沙啞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帶著哭腔的悶哼。
“嗯……”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轉過身,與林七夜背靠著背,目光掃過高台上那個麵如死灰的百裡景,掃過那些失去禁物後驚慌失措的禁物使。
眼中的悲傷與脆弱被冰冷的瘋狂與怨毒所取代。
“一起……乾翻他們。”
林七夜的聲音裡,壓抑著火山噴發般的怒火。
他握緊了手中的【斬白】與另一柄從黑暗中凝結的長刀,刀鋒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
他能感受到,百裡胖胖此刻的狀態極不穩定,那貫穿胸膛的血洞無時無刻不在吞噬著他的生命力,全靠那股新覺醒的霸道力量在強行續命。
他不能再拖了。
必須速戰速決!
“小爺我今天,要把這樓給拆了!”林七夜低吼一聲,左手猛地向空中一拋。
一個漆黑的魔方憑空出現,在半空中急速旋轉,六個麵上無數玄奧的符文瘋狂閃爍。
“混亂領域!”
嗡——!
魔方驟然解體,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色方塊,如同一場暴雨,瞬間席捲了整個宴會廳!
空間開始扭曲,光線被折射成怪誕的形狀,重力變得毫無規律。
那些原本圍攻迦藍和曹淵的禁物使瞬間陣腳大亂,有人不受控製地飄向天花板,有人被一股巨力死死壓在地上,還有人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轉,當場嘔吐出來。
十二位影子護衛中,除了那手持古劍的“獅子”克萊因和另一位始終站在百裡辛身後,氣息已達無量境的射手外,其餘人都在這片混亂領域中失去了戰鬥力。
他們的禁物已被剝奪,自身又陷入空間與重力的紊亂,徹底淪為待宰的羔羊。
“交給我。”一道鬼魅般的聲音在林七夜耳邊響起。
第九席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名無量境射手的身後,手中的長刀悄無聲息地抹向其脖頸。
那射手反應極快,周身空間一陣漣漪,眼看就要瞬移逃離。
可他快,第九席更快。
或者說,這片混亂領域,成了第九席最好的幫手。
射手發動的空間跳躍,在混亂的規則下發生了致命的偏轉。
他冇有出現在預想的安全位置,而是身體一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直接出現在了第九席的刀鋒之前!
他眼中的驚駭凝固,下一瞬,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染紅了第九席冷漠的側臉。
與此同時,唯一不受影響的“獅子”克萊e因,雙腳在地板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
他冇有理會其他人,而是直接撞穿了天花板,在樓體外繞了一個半圈,從林七夜和百裡胖胖頭頂那個被巨蟒啃出的巨大空洞中,如隕石般呼嘯而下!
他手中的無鋒古劍,對準了那片金色太極圖的中心——百裡胖胖!
他很清楚,這個戴著豬八戒麵具的男人,纔是此刻最大的變數!
“胖子,”林七夜頭也不回,身後的黑暗雙翼猛地張開,擋住了墜落的碎石。
“那兩個雜碎,能自己解決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屍山血海般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