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明少爺的朋友,自然也是景少爺的貴客。”
“景少爺一向體恤下屬,不願塗明少爺為這些瑣事分心,便主動攬下了接待各位的安排。他還特意交代,一定要讓各位感受到百裡家的熱情。”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景少爺說,朋友之間,本就該互相照應。各位遠道而來,又是塗明少爺看重的朋友,他自然要確保各位在廣深的一切都妥帖舒適。”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百裡景的越俎代庖,又暗暗捧了林七夜他們一把,將他們抬到了貴客的位置。
林七夜冇有再追問,隻是淡淡道:“那就有勞景少爺費心了。”
車子在繁華的市區穿行,最終在一棟氣勢恢宏的摩天大樓前緩緩停下。酒店門童迅速上前,拉開車門。
“各位,這是百裡集團旗下的鉑雅酒店,也是廣深最好的五星級酒店之一。”
常康盛率先下車,微笑著介紹道,“景少爺已經為各位安排好了房間。”
林七夜抬頭望去,酒店大樓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透著一股現代都市的奢華與冰冷。
進入金碧輝煌的大堂,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空氣中飄蕩著若有似無的香氣。常康盛領著他們乘坐專屬電梯,直達88層。
電梯門打開,一條鋪著暗紅色地毯的安靜走廊出現在眼前。走廊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
“這裡是酒店的總統套房,視野和設施都是頂級的。”常康盛推開門,示意他們進入,“景少爺特意交代,務必讓各位住得舒心。”
套房的奢華程度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巨大的落地窗將整個廣深市的繁華景象儘收眼底,遠處的山巒和海灣清晰可見。客廳寬敞得能開小型派對,柔軟舒適的定製沙發,價值不菲的藝術品點綴其間。
獨立的餐廳、書房、影音室,以及數間帶有獨立衛浴和衣帽間的臥室,每一處細節都彰顯著極致的奢靡。
“臥槽……”饒是安卿魚,在看到主臥裡那個幾乎占據了半麵牆的超大按摩浴缸和窗外的無敵夜景時,也忍不住低低爆了句粗口。
迦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如同玩具般的城市,眼中閃過一絲驚歎,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
這樣的奢華,對她而言,更像是一個華麗的牢籠。
曹淵則默默地檢查了一下房間的各個角落,他的習慣使然。
“景少爺說,各位是塗明少爺最重要的朋友,那便是百裡集團最尊貴的客人。”
常康盛站在門口,臉上帶著謙恭的笑容。
“各位旅途勞頓,請先休息。晚餐時間,我會再來請各位。若有任何需求,隨時可以吩咐酒店的工作人員,他們會儘力滿足。”
他微微躬身:“希望各位在廣深能有一段愉快的時光。”
說完,常康盛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套房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林七夜走到窗邊,看著下方川流不息的車河與璀璨的燈火,眼神卻冰冷如霜。
百裡景,如此大費周章,究竟想做什麼?
這極致的奢華,這無微不至的“關懷”,反而讓他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胖子,你到底在哪裡?
……
鉑雅酒店,88層,總統套房。
空氣裡有種甜膩的香氛味道,精緻,昂貴,像一層無形的膜,將這裡與樓下真實的城市隔離開。
安卿魚單手插兜,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下方流光溢彩的廣深夜景,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嘖,手筆不小。這百裡景,是怕我們住得不‘舒心’,還是怕我們跑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冰冷的玻璃上點了點,彷彿在觸碰這座城市的脈搏,又像是在計算這套房一晚上的價格。
林七夜冇說話,他靠在另一邊的窗框,視線同樣投向窗外,但焦點卻有些虛無。廣深的繁華如同流動的星河,卻照不進他心底的陰霾。那股從接到葉梵電話開始就縈繞不去的不安,在這裡,被放大了數倍。
“胖子那傢夥,平時看著不著調,關鍵時刻不會掉鏈子。”林七夜聲音有些低沉,“百裡家的水,比我們想的要深。”
“內鬥而已,哪個大家族冇有?”安卿魚轉過身,靠在窗台上,雙臂抱胸,“問題是,百裡景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扣人,甚至可能對胖子動手,他的底氣在哪?”
曹淵如同沉默的影子,在套房的各個角落不著痕跡地檢查了一圈,最後回到客廳,眼神示意一切“乾淨”,至少表麵上是。迦藍揹著她的新弓,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弓身,她不太習慣這種奢華到令人窒息的環境,感覺渾身不自在。
“百裡老爺子。”林七夜終於開口,語氣帶著一絲自己都冇察覺的希冀,“隻要老爺子還認胖子這個孫子,百裡景就不敢做得太過火。胖子是嫡孫,名正言順。”
安卿魚推了推眼鏡:“希望如此。不過,‘名正言順’這四個字,在絕對的利益和權力麵前,有時候,輕飄飄的。”他頓了頓,看向林七夜,“你打算怎麼辦?等那個常管家安排?還是我們自己去找?”
林七夜眼神一凝:“等不了。明天天亮,如果還冇有胖子的訊息,我們就自己動。”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等待的感覺,更不喜歡這種被人用金絲雀籠子困住的滋味。胖子,你可千萬彆有事。
同一時間的廣深市,另一端。
一棟掩映在濃密綠植中的獨棟彆墅,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寧靜。
“這酒啊,還是上次老何從南澳帶回來的那批設拉子夠勁,這瓶丹魄,總覺得差了點意思。”韋修明晃著杯中暗紅色的液體,眉頭微皺,對著空氣點評。他穿著寬鬆的棉麻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梳向腦後,露出髮際線略微後退的額頭,眼神卻銳利依舊。
客廳的另一邊,一個穿著火辣紅色吊帶裙的女人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對著一檯筆記本電腦劈裡啪啦地敲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