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裡的人,不能信了。
水姨火叔他們的背叛,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頭。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被汗水浸得有些發皺的小本子,還有一支筆。
藉著遠處城市映照過來的微弱光芒,他咬著筆桿,開始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第一個名字:“老爹”。
剛寫下,他就用力劃掉了。老爹現在自身難保,百裡景那畜生肯定也防著他。
第二個名字:“二叔”。
猶豫片刻,也劃掉了。二叔那個人,牆頭草,指望不上。
他接連寫下幾個百裡家族旁係或者生意夥伴的名字,但每一個名字後麵,都很快跟著一道重重的叉。
這些人,要麼實力不夠,要麼立場不明,要麼乾脆就是百裡景的走狗。
怎麼辦?
百裡胖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在漆黑的本子上遊移。
突然,他的筆尖停頓在一個空白處。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變得堅定,筆尖在紙上重重落下,寫下了一個帶著些許孤注一擲意味的名字。
“媽的,隻能找他了!”
……
廣深市,青雲國際機場。
濕熱的空氣裹挾著航空燃油的獨特氣味,一出機艙便撲麵而來。
林七夜微微皺眉,拉了拉t恤的領口,南方夏末的黏膩感讓他有些不適。
機場大廳內人聲鼎沸,廣播聲、行李箱滾輪的哢噠聲、各種方言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喧囂的背景音。
“嘖,這廣深可真夠熱情的。”
安卿魚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鏡片下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挑剔。
他穿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與周圍汗流浹背的人群格格不入。
迦藍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充滿現代感的設計,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輪廓。
她揹著修複一新的暗金色長弓,英姿颯爽,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對未知環境的警惕。
曹淵則沉默地站在林七夜身側,如同一座沉默的鐵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觀察著每一個細節。
“先想辦法聯絡上胖子再說。”
林七夜沉聲道,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自從收到葉梵總司令那通語焉不詳的電話,告知胖子的入隊檔案出了問題,並且胖子本人失聯後,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就越來越重。
現在,他們必須儘快找到百裡塗明。
然而,手機螢幕上,百裡胖胖的號碼依舊是無法接通的提示音。
“還是不行。”林七夜的眉頭鎖得更緊。這小子,到底搞什麼鬼?
就在他們準備找個地方商議下一步行動時,一個溫和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請問,是林七夜先生一行嗎?”
四人同時回頭。
一個身著合體高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
他約莫五十歲上下,氣質儒雅,但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精明。
“我是常康盛,百裡集團景少爺的管家。”男人微微欠身,姿態無可挑剔,“景少爺得知各位今日抵達廣深,特意囑咐我前來迎接。”
景少爺?
百裡景?
林七夜心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百裡景?他怎麼知道我們的行程?”
他們這次來廣深,除了守夜人內部少數幾人,應該冇人知曉纔對。
常康盛臉上的笑容依舊。
“林先生說笑了。百裡集團在廣深經營多年,有些訊息渠道也是正常的。更何況,景少爺與塗明少爺兄弟情深,聽聞塗明少爺邀請了貴客前來,自然要儘一份地主之誼,萬萬不能怠慢了各位。”
兄弟情深?
林七夜心裡冷笑一聲。
胖子在電話裡可冇少吐槽他那位野心勃勃的堂兄。
這話聽著,怎麼都覺得虛偽。
“既然如此,有勞了。”
林七夜冇有點破,客氣地應道。
現在情況不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看看這個百裡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各位請。”
常康盛做了個“請”的手勢,引著他們向機場vip通道走去。
一輛漆黑鋥亮的加長版林肯城市早已等候在路邊。
司機見他們出來,立刻下車拉開了後座車門。
車內空間寬敞得嚇人,柔軟的米白色真皮沙發,光可鑒人的桃木內飾,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皮革與高級香氛混合的氣味。
腳下鋪著厚實柔軟的羊毛地毯,踩上去幾乎聽不到聲音。車載冰箱裡,各色飲品一應俱全。
“我去,這也太誇張了吧?”
安卿魚坐進車裡,感受著座椅的舒適包裹感,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但眼神卻在不著痕跡地打量車內的每一個細節,似乎在評估這輛車的防彈等級。
迦藍也有些拘謹,她還是第一次乘坐如此奢華的交通工具。
曹淵則依舊麵無表情,隻是在坐下時,身體的重量讓真皮沙發微微下陷。
林七夜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深色的車窗看向外麵飛速倒退的街景。
廣深市的繁華遠超他的想象,但此刻他無心欣賞。
“常管家。”林七夜開口,聲音平靜。
“我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參加百裡老爺子的壽宴,順便看看胖子……百裡塗明。不知他現在方便嗎?”
常康盛坐在副駕駛位上,聞言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微笑。
“林先生有心了。塗明少爺這幾日確實比較繁忙,正在為老爺子的壽宴招待一些十分重要的客人。不過景少爺已經吩咐過了,一定會安排時間讓各位與塗明少爺見麵的。”
又是繁忙,又是重要客人。
林七夜眼神微沉,這套說辭,聽著就像是刻意阻攔。
“哦?”安卿魚突然出聲,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我們幾個,是胖子請來的。按理說,就算胖子再忙,也該是他的人來接我們纔對。怎麼反倒是景少爺如此費心?”
這個問題相當直接,甚至有些不客氣。
常康盛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的凝滯,但很快恢複如常。
“安先生有所不知。景少爺與塗明少爺名為堂兄弟,實則與親兄弟無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