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瞬移出現在數十米外的一條小巷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汙染市民體內躁動的精神能量。
他冇有絲毫停留,再次發動能力,身形連續閃爍,朝著既定的會合點高速移動。
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陣微弱的破空聲,紫霧在他身後翻滾不休。
他心中有些煩躁,這些普通市民被當做炮灰,著實礙手礙腳。
貝爾·克蘭德,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殺意漸濃。
而另一邊,安卿魚利用蛛絲在建築物的縫隙與頂端飛速移動,紫色的迷霧在他腳下流淌。
他的動作精準而高效,冇有一絲多餘。
唐僧麵具在快速移動中顯得有些滑稽,但他鏡片後的眼神卻始終銳利如鷹,不斷分析著周圍環境,規劃著最優路線。
他能嗅到空氣中越來越濃烈的甜香,也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被迷霧扭曲的、屬於城市的細微噪音,以及近處那些被控製者們麻木而沉重的腳步聲。
“聲東擊西……看來貝爾·克蘭德已經察覺到我們是兩個人了。”
安卿魚在心中默默計算。
林七夜的瞬移必然會吸引大部分注意力,而他的任務,就是在這種掩護下,更快地抵達預定地點,並開始他的工作。
他不喜歡意外,所以他會儘一切可能,將意外扼殺在搖籃之中。
姑蘇市的夜空,因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精神汙染,變得比以往更加壓抑和詭異。
而兩道戴著東方神話人物麵具的身影,正以截然不同卻同樣高效的方式,撕裂著這片被甜香與絕望浸染的迷霧。
……
紫霧濃得如同化不開的墨,黏稠地附著在一切事物表麵。
霧氣繚繞在百裡胖胖的腳踝,帶著一股濕冷和令人作嘔的甜膩,讓他腳下那雙昂貴的限量版球鞋都感覺沾染了汙穢。
他們沿著一片曾經風光秀麗的湖邊行走,如今湖麵渾濁,倒映著詭譎的紫羅蘭色天空。
“呃,這鬼地方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百裡胖胖嘟囔著,一腳踢飛一顆石子,石子打著旋兒冇入霧氣籠罩的湖水,發出一聲輕微的“噗通”聲。
“而且,下週就是我爸生日了。你們說,送一個差不多擁有半個國家的人什麼好?純金馬桶?他冇準真會用。”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往日的囂張氣焰被孝子的焦慮沖淡了不少。
曹淵,一如既往的務實,走在他身側,深色的作戰服幾乎與小徑邊緣的陰影融為一體。
他那雙通常沉靜銳利的眸子,此刻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不放過任何一絲異動。
“平安符,”他聲音低沉平穩,“找個有名的寺廟求。圖個心安。”
百裡胖胖嗤笑一聲。
“平安符?曹啊,我老爹身邊估計養著一支私人道士軍團。他不需要平安符,他需要……我也不知道,一顆新的星球讓他投資?”
迦藍走在幾步開外,身影寂靜而飄渺。
紫色的霧靄在她身周似乎也稀薄了些許,她那一身簡單的藍色布袍,與這壓抑的暗紫色調格格不入。
她冇有說話,頭微微歪著,像是在聆聽某種超越他們感知範圍的頻率。
空氣中瀰漫著熟透花朵的濃鬱香氣,以及另一種,某種金屬般的、令人不安的氣息,一種足以將理智從腦海中驅逐的特調香氛。
突然,一個聲音,清亮、尖銳,如同冰淩劃破絲綢,穿透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錚!
那是一聲古箏的單音,清晰得不可思議,帶著非同尋常的震顫,讓百裡胖胖的脊梁骨都竄起一股寒意。
不等任何人反應,一道無形的漣漪撕裂空氣,直指迦藍的後心。
迦藍冇有轉身。她那隻蒼白纖細的手,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動了,在紫色的薄霧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殘影。
一聲輕微的“啪”聲響起,如同拍掉一隻惱人的飛蟲。
那道漣漪所經之處的空氣微微晃動了一瞬,隨即平息。
“什麼鬼——”
百裡胖胖尖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摸索係在腰間的禁物【金蛟剪】。
湖麵上濃密的紫霧中,一艘小小的平底船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它移動時冇有任何聲響,冇有船槳,冇有引擎,就那麼靜靜地漂移著。
船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的臉龐在昏暗中呈現出一種蒼白的橢圓形,五官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睜得很大,空洞無神,映著紫色的光,透著令人不安的死寂。
她的膝上橫陳著一架古箏,手指蓄勢待發。
她穿著守夜人標準的深色製服,肩上017小隊的徽章在霧氣中依稀可見。
“017的人?”
曹淵的聲音繃緊了,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她被控製了。”
船上的女人對他們視若無睹。她的指尖躍動,一串音符,瑰麗卻致命,從古箏中傾瀉而出。
每一個音符都在空氣中凝固成一道鋒利的、閃爍著微光的無形之刃,呼嘯著向他們襲來。
“吃我一招,你這傀儡!”
百裡胖胖終於吼了出來,一把拽出了他的【金蛟剪】。
手腕一抖,那對金色的剪刀化作一條不足一米長、卻電光閃爍、氣勢洶洶的迷你金龍,咆哮著衝向小船,在紫霧中拉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胖胖,彆!”
曹淵厲聲喝道,但為時已晚。
船上的女人依舊麵無表情。
她那隻原本閒置的左手猛地抬起,敲擊在船舷邊一個簡陋木架上懸掛著的小巧、佈滿銅鏽的銅鑼上。
當!
聲音震耳欲聾,一股粗暴的、金屬質感的衝擊波狠狠地砸向空氣。
那不僅僅是響亮,更帶著一股強勁的衝擊力。
那條小金龍被音波正麵擊中,在半空中搖晃了一下,形態開始閃爍不定。
緊接著,十數道比之前更大、更凶戾的音刃,同時從古箏和震顫的銅鑼中爆發出來。
它們彙聚一點,精準地切割在小金龍的身上,將其撕裂成無數金色的火星,消散在霧氣裡。
餘下的音刃餘勢不減,狠狠撞在百裡胖胖身上。
他短促地痛呼一聲,那聲音裡驚訝和疼痛多過恐懼,無形的力道轟擊在他的胸口和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