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肯定會有安排的,特殊小隊也許已經在路上了!”
“特殊小隊?”
陳涵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為了這鳥不拉屎的邊境小縣?為了一個預估在川境到海境之間的神秘?李哥,醒醒吧,大夏那麼大,哪輪得到我們這兒?就算真派人來,等他們到了,咱們估計連骨頭渣都不剩了。”
李德陽被噎得說不出話,胸膛劇烈起伏著,最終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不再理會陳涵的抱怨。
他知道陳涵說的是實話,安塔縣太偏遠,資源太少,而他們要麵對的敵人又太強。
指望總部第一時間派來強力支援,確實不太現實。
但作為守夜人,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信念不能丟。
哪怕明知是飛蛾撲火,也得頂上去。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東西。
屋子裡隻剩下煤塊燃燒的劈啪聲和窗外嗚咽的風聲。
陳涵也覺得無趣,縮了縮脖子,把手湊近火爐,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調離這個鬼地方。
就在這時。
咚咚咚——!
清晰的敲門聲打破了屋內的沉寂。
李德陽和陳涵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這種鬼天氣,誰會來護林局?
遊客?早八百年就絕跡了。
本地人更不可能,誰不知道這地方邪門。
“誰啊?”
李德陽沉聲問道,右手不自覺地摸向了腰間。
門外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清晰而平靜。
“您好,我們是來旅遊的,想瞭解一下這邊原始森林的情況,順便想問問能不能弄到一張地圖。”
旅遊的?
李德陽眉頭皺得更緊了。陳涵也是一臉狐疑。
李德陽站起身,走到門邊,冇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門上那個貓眼大小的觀察孔向外看去。
門外站著五個年輕人,都穿著厚實的冬裝,揹著揹包,看上去確實像是來旅遊或者探險的。
為首的那個年輕人麵容清秀,眼神很亮,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沉穩。
李德陽心裡嘀咕,這幫年輕人膽子也太大了,這種時候還敢往原始森林裡鑽?
他拉開門栓,打開了一條門縫,冷風立刻灌了進來。
“這裡冇什麼主題公園,原始森林禁止入內,也冇有地圖給你們。”
他的語氣生硬,帶著明顯的拒絕。
門外的林七夜目光越過李德陽的肩膀,精準地落在了牆壁那張佈滿標記的地圖上。
雖然隻是一瞥,但他已經看清了上麵那些特殊的記號,與守夜人內部使用的標註方式極為相似。
“大哥,我們不是去公園,我們是專業的戶外愛好者,聽說這邊生態環境好,想進去看看。”
李德陽順著他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地圖,又立刻轉回來,眼神銳利地盯著林七夜。
“看什麼呢?”
旁邊的陳涵趕緊打圓場,臉上擠出一點笑容:“哦,那個啊,那是我們林區的防火規劃圖,內部資料,冇什麼好看的。
小兄弟,聽我們一句勸,這林子現在真不能進,太危險了,前幾天還有野豬下山傷人呢。”
林七夜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遺憾表情,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一亮。
“大哥,其實我們是紀錄片攝製組的,想拍一些關於熊類越冬的素材。你看,設備我們都帶來了。”
他指了指身後幾人揹著的、用防水布罩著的揹包。
“能不能行個方便,讓我們進屋瞭解一下情況?外麵實在太冷了。”
李德陽沉默地打量著眼前的五個人。
這幾個人,說他們是普通遊客或者攝製組,似乎有點……不太像。但要說他們是彆的什麼人,一時間也看不出破綻。
也許是屋外的寒風確實凍人,也許是他覺得有必要再次警告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李德陽猶豫了一下,側身讓開了門口。
“進來喝杯熱茶暖和暖和吧。不過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麵,這山,你們絕對不能進。現在不是時候,進去就是送死。”
“謝謝大哥!”
百裡胖胖立刻眉開眼笑地第一個鑽了進去,搓著手直奔火爐。
林七夜、曹淵、沈青竹和安卿魚也跟著走進了這間簡陋而勉強算得上溫暖的辦公室。
屋子不大,除了火爐和那張掛著地圖的牆壁,就是幾張掉漆的辦公桌和椅子,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煤煙味和一股老房子特有的潮氣。
陳涵給幾人倒了熱乎乎的茶水,用的是那種印著紅星的搪瓷缸子。
“大哥,這林子裡,最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林七夜捧著熱茶,狀似隨意地問道,“我看你們好像挺緊張的。”
李德陽端起自己的茶缸喝了一口,含糊道。
“冇什麼,就是冬天野獸活動頻繁,我們加強巡邏而已。”
百裡胖胖湊近李德陽,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同時擼起袖子,露出了手腕上那塊金光閃閃的勞力士。
“大哥,我們真是來拍紀錄片的,設備都老貴了。您給透個底,到底有什麼危險?要是能提供點具體資訊,或者幫我們找個靠譜的嚮導,這點小意思……”
他作勢就要把手錶摘下來。
“拿開!”李德陽臉色一沉,猛地揮手打開了百裡胖胖的手,“你當我是什麼人?!”
他的聲音異常嚴厲。
“我說了,這林子現在誰也不能進!不管你們是乾什麼的,都給我趁早死了這條心!為了你們自己的小命著想,趕緊離開安塔縣!”
百裡胖胖被他吼得一愣,訕訕地收回了手,摸了摸鼻子,不敢再說話。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林七夜眼神平靜地看著李德陽,這位護林員的反應有些激烈,不像是單純的儘職,更像是在掩飾什麼,或者……是出於一種巨大的壓力和恐懼?
他與旁邊的安卿魚交換了一個眼神。
安卿魚微微點了點頭,鏡片後的目光冷靜,顯然也得出了相似的結論。
“好吧,既然大哥這麼說了,我們就不強求了。”
林七夜站起身,臉上帶著歉意的微笑,“打擾了,謝謝您的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