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瀰漫,混雜著濃重的血腥與硝煙氣味,在齋戒所大門前凝滯。
應急燈投下的慘白光線切割著混亂的場景,映照在每一個囚犯扭曲而狂熱的臉上。
奔湧的人潮在五道身影降落的衝擊下,硬生生停滯了腳步。
短暫的死寂後,囚犯人群中爆發出嘈雜的議論和驚呼。
“是那兩個精神病院的小子!”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肌肉虯結的囚犯率先認出了站在最前方的林七夜和最後的安卿魚。
他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隨即被更濃烈的暴戾取代。
“哈!鎮墟碑冇了!冇了那玩意兒壓著,你們算個屁!”
“冇錯!”另一個聲音尖利地附和,“之前讓你們兩個小崽子囂張,現在力量回來了,老子第一個捏碎你們的骨頭!”
汙言穢語如同濁浪般拍打過來,裹挾著長期壓抑後爆發的惡意。
他們不再顧忌這兩個曾在齋戒所內展現過詭異手段的年輕人,在力量迴歸的狂喜與對自由的極端渴望下,先前殘存的理智被徹底焚燒。
威脅聲此起彼伏,帶著嗜血的興奮,人群再次蠢蠢欲動。
前排的囚犯已經握緊了臨時找到的武器,或是直接亮出了恢複力量後扭曲變形的肢體。
林七夜的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些叫囂最凶的囚犯。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眼簾。
刹那間,他左眼中金芒流轉,神聖威嚴,如同俯瞰凡塵的神隻。
右眼中墨色深沉,幽邃冰冷,宛若吞噬一切的深淵。
異色雙瞳亮起的瞬間,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嶽的威壓轟然降臨!
這不是單純的氣勢,而是源自米迦勒與倪克斯的雙重神威,是超越凡俗界限的絕對壓製。
空氣似乎變得粘稠,光線扭曲,每一個試圖前衝的囚犯都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那感覺如同螻蟻仰望蒼穹,渺小得無以複加。
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許多人臉色煞白,呼吸困難,甚至有人控製不住地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剛纔還喧囂狂暴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隻有粗重的喘息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就在這威壓籠罩全場的瞬間,安卿魚動了。
他的身影在混亂的光影中一閃,如同鬼魅般穿過人群的縫隙,目標直指後方還在苦苦支撐、抵擋著零星囚犯圍攻的王路與方陽暉。
無人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
隻見到幾縷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透明絲線從他指尖彈出,精準地纏繞在那些圍攻者的手腕、腳踝、脖頸之上。
下一刻,那些凶神惡煞的囚犯如同被無形之手操控的提線木偶,動作瞬間僵硬。
隨即不受控製地被猛地向後拉扯、互相撞擊、摔倒在地,轉眼間就被捆縛成一團,失去了戰鬥力。
安卿魚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一絲多餘。
他甚至冇有回頭看那些被製服的囚犯,隻是安靜地站到了王路和方陽暉的身側。
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地掃視著前方被林七夜震懾住的主力人群。
與此同時。
站在林七夜身後的百裡胖胖、曹淵、沈青竹三人,動作整齊劃一。
“唰——”
三件嶄新的、象征著守夜人身份的黑色鬥篷被猛地展開,披在身上。
鬥篷在混亂的氣流中獵獵作響,邊緣繡著的銀色星辰徽記在慘淡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緊接著,三人手中同時出現了一柄製式統一,卻又隱隱散發著星輝的長刀——星辰刀。
百裡胖胖臉上冇了往日的嬉皮笑臉,隻剩下屬於百裡家繼承人的沉穩與銳利。
曹淵體表的黑紅毒液戰衣與守夜人鬥篷奇異地融合,更添幾分肅殺之氣,沉默中蘊藏著爆發的力量。
沈青竹周身的幽綠地獄火在黑色鬥篷的映襯下顯得愈發妖異與冷酷,骷髏麵甲後的靈魂之火跳動著堅定的光芒。
他們手握星辰刀,昂然挺立,守夜人的身份昭然若揭。
“是守夜人!他們是守夜人新兵!”
後方殘存的軍方陣地中,一直通過觀察窗關注戰況的指揮官失聲喊道,他認出了那標誌性的鬥篷與星辰刀。
“快!確認身份!是友軍!是總部派來的援軍!”
短暫的確認後,指揮官眼中爆發出劫後餘生的光彩,他猛地抓起通訊器,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嘶啞。
“所有火力單位!聽我命令!以那三位守夜人為核心,提供火力掩護!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大門!”
零星的槍聲再次變得密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掃射,而是精準的點射和壓製火力。
子彈與小型榴彈呼嘯著掠過林七夜等人的頭頂,精準地射向那些蠢蠢欲動的囚犯,為他們清理側翼的威脅。
林七夜感受著身後傳來的火力支援,以及身旁夥伴們堅定的氣息,他緩緩抬起右手。
一個微型的、散發著空間波動的召喚法陣在他掌心浮現、旋轉。
光芒閃爍間,兩柄同樣製式的星辰刀憑空出現,穩穩落入他的手中。
一柄刀的刀柄上,清晰地刻著“林七夜”三個字。
另一柄刀的刀柄上,則刻著“趙空城”的名字。
握住這兩柄承載著不同意義的刀,林七夜反手一甩,一件深紅色的守夜人鬥篷同樣出現在他身上。
顏色比其他三人的黑色鬥篷更加深邃,如同凝固的鮮血。
披上鬥篷,手持雙刀,林七夜向前一步,與百裡胖胖、曹淵、沈青竹並肩而立。
四位身著守夜人製服的年輕身影,如同四座不可撼動的山嶽,徹底封死了囚犯們通往自由的唯一出口。
安卿魚站在稍後的位置,看著前方那四個挺拔的身影。
深色的鬥篷,閃亮的星辰刀,以及那份無需言語的默契與決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鏡片,一向古井無波的眼神中,第一次泛起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漣漪。
或許……
加入守夜人,加入林七夜的隊伍。
穿上這樣一身製服。
感覺,好像也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