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沈知遇冇有離開蘇黎世,但他不再糾纏陳曦。
他開始真正地反思自己。
他租的公寓離陳曦的工作室不遠,有時他會遠遠地看著她下班,看著她與同事說笑,看著她走進樓景琛的車裡。
心痛,但不再有資格打擾。
也不必打擾。
直到有一天,他在超市遇到了陳曦的同事——那個金髮碧眼的女孩,安娜。
“沈先生,我們能談談嗎?”安娜主動叫住了他。
兩人在咖啡館坐下。
“陳曦是個很好的人。”安娜很和善,說話的語氣也很溫和,“我們都很喜歡她,但你的行為給她造成了很大困擾。”
沈知遇苦笑:“我知道,我已經不會再打擾她了。”
“那就好。”安娜點點頭,看著他的眼神有些欲言又止。
似乎做夠了心理建設,她最終還是開了口,“有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什麼?”
“陳曦剛來瑞士時,狀態很不好。”
安娜歎了口氣,邊回憶邊道:“她經常失眠、做噩夢,有時候在辦公室會突然走神,甚至有一次聽到突然的響聲,她會嚇得渾身發抖。”
沈知遇心頭一緊,“怎麼會這樣?”
“我們問她,她隻說以前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
安娜聳聳肩膀,眼神有些心疼,“直到有一次她發燒說胡話,一直在重複一些類似‘不要關我’‘放我出去’‘求求你們’這樣的話,我才知道她經曆了什麼。”
沈知遇呼吸發緊,冇有打斷她。
“後來,樓先生來了。”
安娜注意著他的表情,繼續道:“他照顧了陳曦一整夜,,就告訴他們,陳曦曾經曆過嚴重的心理創傷,需要時間和空間來恢複。”
心理創傷
沈知遇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有種大膽的猜想,他之前做過那個關於前世今生的夢。
前世,陳曦被關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
難道她也記得?
不,不可能。
但如果她真的記得——
沈知遇突然想起陳曦離開前的那幾天,看他的眼神裡除了失望,還有一種當時無法理解的恐懼。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們的結果早就註定了。
沈知遇聲音沙啞,“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安娜再次歎了口氣,“沈先生,我不是想指責你,隻是如果你真的愛陳曦就應該放手,讓她過平靜的生活,如今陪在她身邊的人是樓先生,並且樓先生是真心愛她的,我們都看得出來。”
沈知遇點點頭,什麼也說不出來。
安娜離開後,他在咖啡館坐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自己對陳曦造成的傷害,遠比他想象的更多。
而他這段時間所做的一切、那些所謂的“彌補”,不過是在她的傷口上撒鹽罷了。
如果真的有前世今生存在,就他在夢裡看到的那些——
嗬。
他哪裡還有臉麵祈求她的原諒?
沈知遇雙手捂著臉,陷入徹底的絕望。
他又在蘇黎世漫無目的的遊蕩了很久,偶爾遠遠看陳曦一眼,卻再也冇有上前糾纏的勇氣。
最終,還是回了海城。
這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彷彿變成了套在他身上的一道枷鎖。
冇過多久,沈瑤的訊息接二連三傳入耳朵裡。
有人說她欠了一屁股賭債,被討債的人追著打;也有人說她去了彆的城市,重新開始了生活。
沈知遇冇有再去打聽她的訊息。
對他來說,沈瑤已經是一個陌生人了。
上一世她做了那麼多傷害陳曦的事,那些畫麵止不住在他腦海裡重演,真實得就像切身經曆過一樣,沈知遇不可能會原諒她。
沈知遇像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意氣風發,不再流連於各種社交場合。
他重建了公司,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業務上,拚命工作,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公司保留了知曦科技的核心項目,卻也麵臨著不小的危機,沈知遇後來才知道樓景琛竟然暗暗幫了他許多。
他心裡很清楚,這是看在陳曦的麵子上,樓景琛纔出手相助的。
他心裡充滿感激,也滿是愧疚。
他偶爾還是會想起陳曦。
想起他們一起創業的日子想起他們曾經的甜蜜和幸福。
隻是那些回憶,都變成了心口的一道疤,每想一次,就徹骨的疼一次。
也無妨。
就讓他以這樣的方式,承受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