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背對著眾人,望著殿外高遠的天空。
“朕自登基以來,外有突厥虎視眈眈,內有世家掣肘,如履薄冰。”他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卻又蘊含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帝王之氣。
“如今,突厥已退,國力漸複。葉凡,你為朕磨好了刀。這顆毒瘤,是該剜掉了。”
他猛地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四人。
“就按你們商議的辦!”
“葉凡,此事由你總領。神武軍的調動,百官的清洗,皆由你負責。”
“無忌、玄齡、克明,你們三人全力輔佐。證據的蒐集,人才的儲備,朕要你們做到萬無一失。”
“喏!”四人齊齊躬身,沉聲應道。
李世民走到葉凡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證據蒐集齊全之日,就是神武軍出動之時。朕,在宮中等你的捷報。”
一股肅殺之氣,在太極殿內瀰漫開來。一場即將席捲整個大唐的風暴,於此刻悄然醞釀。
秋風捲著枯葉,在長安的石板路上打著旋。
太極殿內,最後一批密奏被王德呈到了禦案上。李世民一言不發,一卷卷地展開,目光掃過那些用硃砂圈出的名字和罪狀。
強占良田,逼死人命。
私鑄錢幣,勾結匪盜。
豢養私兵,甲冑逾製。
一樁樁,一件件,皆是鐵證。殿內的空氣彷彿被抽乾,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李世民越發沉重的呼吸。
當最後一卷密奏被合上,李世民緩緩站起身。他冇有說話,徑直走到殿側的武器架前,解下了懸掛多年的佩劍。
“鏘!”
長劍出鞘,寒光一閃。
李世民冇有目標,就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揮舞起來。劍風呼嘯,帶著壓抑到極點的怒火。他的動作冇有章法,隻是最直接的發泄。
“可恨!可惡!”
他低聲咆哮,一劍劈向身旁的燭台。銅製的燭台應聲而斷,滾落在地。
“朕待之以寬,爾等竟視朕為無物!真當朕的江山,是爾等囊中之物嗎!”
王德和幾名內侍跪在角落,頭深埋在地毯裡,身體抖如篩糠。
與此同時,冠軍侯府。
書房內,同樣的罪證副本鋪滿了葉凡麵前的長案。他冇有李世民那般外露的狂怒,隻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手指在一行字上輕輕劃過:“清河崔氏,為奪一處鐵礦,坑殺礦工三百餘人。”
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懶散的眼眸,此刻深不見底,寒意徹骨。
他站起身,將一份份卷宗仔細整理好,放回楠木盒中。
“來人。”
管家老張推門而入:“侯爺有何吩咐?”
“備馬,入宮。”
清河崔氏的府邸內,氣氛同樣凝重。
五姓七望的幾位家主圍坐一堂,茶水已經換了三巡,卻無人動過。
“長安城裡的風聲不對。”範陽盧氏的家主盧承慶最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神武軍日夜操練,宮中禁衛頻繁換防,這不尋常。”
“源頭,還是在那個葉凡身上。”崔氏家主崔敬語氣陰沉,“自從他封了冠軍侯,李世民的膽子就越來越大了。”
太原王氏的家主王弘撰沉吟道:“此子是李世民的刀,可這把刀,也太鋒利了些。先是北征突厥,現在又擴軍十萬,其心,不可不防。”
“防?如何防?”崔弘默在一旁插話,麵帶焦躁,“如今他手握重兵,深得聖心,我們又能奈他何?”
“他有兵,我們有筆!”崔敬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葉凡再厲害,也堵不住天下悠悠眾口。朝堂之上,還是我們說了算。”
盧承慶眼睛一亮:“崔兄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