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蒐集罪證。世家行事霸道,魚肉鄉裡,違法亂紀之事數不勝數。臣請陛下授權,由專人秘密蒐集他們的鐵證,此為出兵之名,亦是安撫天下之心。”
“第二,調換防務。世家在地方多有故舊,為防各地駐軍私通,需提前將兵力對調換防,切斷他們的臂助。”
“第三,儲備人才。世家倒下,朝堂官職將出現大量空缺。需提前遴選有才德的寒門子弟和中小世家子弟,做好準備。一旦清洗開始,立刻填補空缺,防止朝政癱瘓。”
李世民的呼吸漸漸平複,他示意葉凡繼續。
“第四,兵臨城下。證據蒐集完畢之日,便以清繳匪患為名,將神武軍化整為零,秘密潛入各世家老巢左近,隻待一聲令下。”
“第五,分化拉攏。五姓七望是首惡,但天下世家不止他們。對於那些冇有作惡多端的中小世家,當以安撫為主,甚至可以從中提拔人才,以穩固大局。”
“第六,雷霆一擊。動手之時,必須快、準、狠。凡罪證確鑿者,主犯、從犯,一體拿下,絕不姑息,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反撲之機。”
“第七,無縫交接。舊人剛去,新人便要到任。讓提前準備好的後備官員,在軍隊控製局勢後,第一時間趕赴各地,安撫百姓,恢複秩序。”
葉凡說完,整個太極殿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閉著眼睛,額頭上青筋跳動。葉凡的計劃,環環相扣,考慮周詳,從軍事、政治到人事,幾乎冇有遺漏。但這計劃也太過瘋狂,太過血腥,賭上的是整個大唐的國運。
贏了,海闊天空,皇權一統。
輸了,便是萬劫不複,江山傾覆。
許久,李世民睜開眼,眼中佈滿血絲:“王德,傳長孫無忌、房玄齡、杜如晦,立刻入宮!”
半個時辰後,三位大唐的頂梁重臣匆匆趕到。
“都坐吧。”李世民擺擺手,聲音有些沙啞。他將葉凡的計劃,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長孫無忌聽得心驚肉跳,房玄齡眉頭緊鎖,杜如晦則是雙眼放光。
“陛下,此事……太過凶險。”房玄齡首先開口,語氣凝重,“官吏的缺口太大,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補齊,朝政必將大亂。”
杜如晦卻反駁道:“玄齡此言差矣。世家官員在位,亦是掣肘。長痛不如短痛,隻要準備充分,未必不能平穩過渡。”
長孫無忌思慮得更深:“葉凡的計劃,可行性很高。但最關鍵的一點,是如何定義‘罪證’,以及清洗的範圍。這個口子一旦開了,怕就收不住了。”
葉凡開口道:“輔機大人所慮極是。所以,罪證必須是鐵證,如謀逆、強占田產致死人命、私藏甲冑等不赦之罪。範圍也僅限於五姓七望的核心族人,其餘旁支,罪不至死者,可流放,可貶為庶民。”
房玄齡又問:“十萬神武軍的糧草耗費巨大,一旦開動,國庫能否支撐?”
葉凡笑了笑:“房大人忘了,世家數百年的積累,難道還不夠填補國庫嗎?”
一句話,讓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都沉默了。這確實是天大的誘惑。
杜如晦撫掌道:“妙!以戰養戰,取之於敵,用之於國。此事若成,大唐未來五十年,再無內憂!”
四人你一言我一語,不斷地補充、完善著這個瘋狂的計劃。從證據的蒐集方式,到軍隊的調動路線,再到新官員的考覈標準,每一個細節都被反覆推敲。
李世民一直靜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四位,一位是雄才大略的統帥,三位是經天緯地的謀臣。他心中的天平,在劇烈地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