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下麵這群道貌岸然的亂臣賊子,恨不得立刻拔刀把他們全砍了。
但理智告訴他,不能。
砍了他們,長安城的糧鋪照樣不會開門,百姓照樣會餓死。
世家,這就是世家之所以能與皇權共治天下的底氣!
房玄齡和杜如晦等一眾中立大臣,此刻也是眉頭緊鎖,束手無策。
打仗,他們不怕。
但這種不見血的經濟戰,他們這些古人,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傳令……”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乾澀,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知道,自己可能要妥協了。
為了長安百萬百姓,他不得不向這些門閥世家低頭。
“且慢!”
就在李世民準備下旨廢除鹽鐵專營的時候,長孫無忌突然站了出來。
“陛下,此事因楚王殿下而起,解鈴還須繫鈴人。”
長孫無忌拱手道,“楚王殿下智計百出,或許……他有破局之法?”
其實長孫無忌也不信李寬能破這個死局。
他這麼說,隻是想把鍋甩給李寬,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對!去找那逆子!”
李世民彷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是啊,那小子鬼點子那麼多,說不定真有辦法!
“李君羨!”
李世民大喝一聲,“立刻帶人去楚王府!把楚王給朕叫來!不管是抬還是綁,必須讓他立刻進宮!”
“是!”
李君羨領命,帶著一隊百騎司精銳,如狼似虎地衝出了太極宮。
……
半個時辰後。
太極殿內,群臣焦急地等待著。
王景煥等人則是一臉的冷笑,心中暗暗得意。
任你楚王有通天之能,在這絕對的物資壟斷麵前,也隻能乖乖低頭認輸!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李君羨滿頭大汗、氣喘籲籲地跑進了大殿。
“人呢?”
李世民伸長了脖子往他身後看,卻連個鬼影子都冇看到。
“回……回陛下……”
李君羨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古怪到了極點,彷彿見了鬼一樣。
“微臣……微臣冇把殿下帶來……”
“為何冇帶來?!他敢抗旨?!”李世民怒吼道。
“不……不是……”
李君羨嚥了口唾沫,艱難地抬起頭,聲音顫抖地彙報道:
“微臣去的時候,管家老黃說……說楚王殿下正在後院……”
“正在乾什麼?!”
“殿下說……他正在睡午覺……”
李君羨硬著頭皮,把李寬的原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出來。
“殿下還讓微臣帶句話給陛下……”
“他說,讓那幫世家的老梆子先罷著,不著急。等他……等他睡到自然醒了,再起來收拾他們……”
日上三竿。
初秋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暖洋洋地灑在楚王府的雕花大床上。
李寬終於翻了個身,打著哈欠,慢吞吞地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殿下,您可算醒了。”
楊清音端著銅盆和麪巾,站在床邊,一雙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掩飾不住的焦急。
她這幾天被李寬“調教”得,雖然還是會頂嘴,但乾起伺候人的活兒來,倒是越來越熟練了。
“急什麼?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
李寬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任由楊清音用熱毛巾給他擦臉。
他瞥了眼站在門外,神色同樣凝重的老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說吧老黃,外麵現在是個什麼光景?”
老黃快步走進屋內,低聲彙報道:
“回主子,亂套了。整個長安城的東、西兩市,幾乎全關門了。”
“米價已經漲到了五十文一鬥,還在往上飆!老百姓買不到糧,已經開始在那些世家的鋪子門口鬨事了。”
“宮裡呢?”李寬一邊穿衣一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