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朝曆代,皇權雖然至高無上,但天下的經濟命脈,卻始終牢牢掌握在那些門閥世家手裡。
他們控製著大唐九成的糧食、布匹和鹽鐵流通。
他們一旦罷市,整個長安城百萬人口的吃穿用度,瞬間就會陷入癱瘓!
“快!立刻備馬!朕要親自去看看!”
李世民推開李君羨,大步流星地衝出禦書房。
半個時辰後。
長安東市。
李世民穿著便服,帶著幾名喬裝的百騎司護衛,走在原本應該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的街道上。
入眼之處,滿目蕭條。
一家家原本生意興隆的商鋪,此刻大門緊閉。
門板上交叉貼著白色的“歇業”封條,在秋風中瑟瑟發抖,像是一道道無聲的嘲諷。
“怎麼會這樣?怎麼連米店都關了?我家還有一口鍋等著下米呢!”
一個挎著竹籃的大娘,看著緊閉的米鋪大門,急得直掉眼淚。
“是啊!我這還等著扯二尺布給孩子做冬衣呢,這可怎麼好?”
“聽說是因為朝廷弄了個什麼皇家專營的雪花鹽,斷了人家大商人的財路,人家這才罷市抗議的!”
“哎喲喂,神仙打架,咱們老百姓遭殃啊!”
街道上,聚集著越來越多買不到東西的百姓,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僅僅半天的時間,那些還冇關門的零星小鋪子,物價已經打著滾地往上翻。
一鬥原本隻要五文錢的糙米,現在硬生生被炒到了五十文,而且還在漲!
“砰!”
李世民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柱上,指關節都磕出了血,但他卻渾然不覺。
他看著那些驚慌失措、眼中滿是絕望的百姓,心如刀絞。
“好!好一個五姓七望!”
李世民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眼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他們這是在拿長安城百萬百姓的性命,來要挾朕!逼朕就範!”
他知道,這是世家對“鹽鐵專營”最瘋狂、最徹底的反擊!
他們要用這種玉石俱焚的經濟戰,告訴皇權,誰纔是這天下真正的主人!
“回宮!”
李世民猛地轉身,臉色鐵青,“立刻召集三省六部官員,太極殿議事!”
……
太極殿內。
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擠出水來。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麵沉如水。
下方,百官分列。
以王景煥為首的世家官員們,雖然低著頭,但眼角眉梢卻掩飾不住那股有恃無恐的得意。
他們就等著看皇帝妥協。
“陛下!”
戶部尚書急匆匆地出列,滿頭大汗,手裡舉著剛統計出來的急報。
“長安城內,糧價已翻了十倍!布匹、鐵器更是有價無市!”
“若罷市再持續三日,長安必將斷糧,百萬百姓恐生嘩變啊,陛下!”
“嘩變”二字一出,滿朝文武皆是臉色一變。
“陛下!”
王景煥趁機跨出隊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心疾首地高聲喊道。
“此事皆因楚王殿下而起啊!”
“楚王殿下弄出那個什麼‘皇家專營’,強行壟斷鹽業,與民爭利,惹得天怒人怨,這才引發了各大商行的罷市!”
王景煥猛地抬起頭,直視李世民,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為平息民憤,挽救長安危機,微臣懇請陛下,立刻廢除鹽業專營!歸還天下商賈的生路!”
“同時,嚴懲始作俑者,楚王李寬!以安天下之心!”
“臣等附議!”
嘩啦啦。
身後幾十名世家官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齊聲高呼。
逼宮!
這是**裸的逼宮!
李世民握緊了龍椅的扶手,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