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鎮妖司 第17章 神武關

「一為精怪妖物，乃山川草木、鳥獸蟲魚，吸納日月精華或誤染魔氣開啟靈智，卻心向邪惡，以人為食，如虎狼畜牲之輩、樹妖藤怪等草木之屬。」

這倒是與李源理解中的妖怪相類。

「其二為陰魂鬼物，乃生靈死後怨念煞氣，或者特殊地脈陰氣所化，無形無質，嗜好生魂陽氣，如厲鬼、煞靈、殭屍等等。」

「其三為域外天魔，自天外裂縫或虛空魔淵而來，無形無相，最善於蠱惑人心，引動心魔，吞噬魂魄，令人防不勝防。」

「還有一類為邪修，本是人族，修煉了邪惡功法，或以妖魔之法改造己身，已喪失了人性，淪為了妖魔爪牙。」

韓夫子指向地圖上標註的北漠、西戎、南疆三大區域，「凡被妖魔控製的國度，人族皆淪為圈養的牲畜，乃是隨時可取用的血食，或供其驅使奴役的奴隸。」

「妖魔亦有家族道統，等級森嚴，其修煉雖與我人族有異，多以吞噬血食、掠奪生機，或者煉化怨煞為主，但實力劃分，亦可參照我人族修行九境，隻是稱謂不同，更為殘酷直接一些。」

接著他詳細講解了妖魔常見的實力劃分，對應鍛體、引元的小妖、妖兵，對應入微、問心的妖將，對應破妄、成丹的妖帥、妖王，乃至對應凝元、入道的妖尊、妖皇……

妖族的修行方法，註定了與人族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二者之間是你死我活的關係。

課堂上一片死寂，隻有韓夫子沉痛的聲音在迴蕩著。

看著畫捲上那些形容猙獰，彷彿隨時會撲出來的妖魔，聽著描述中被妖魔圈養奴役，被吞噬的同胞慘狀，不少人臉色發白，呼吸急促，眼中露出憤怒的光芒。

李源麵色沉靜，但心中亦掀起狂瀾，之前，他對妖魔的概念，一直停留在類似西遊記的印象中，以為妖與人一般，也分為好壞，也能與人類做朋友。

冇想到現實是如此的殘酷，血淋淋地擺在眼前，讓他打消了心中的幻想。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旁邊傳來極力壓抑的粗重喘息聲，不由得微微側目。

隻見坐在前麵的沈煉，低著頭，雙手死死地抓著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整個身體都在微微地顫抖著。

那雙平日裡冰冷銳利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駭人的血絲，一片赤紅！

彷彿有無儘的憤怒在其中燃燒。

李源不由得微微詫異，難道這沈煉與妖魔之間，竟有著血海深仇不成？

「今日所述，望爾等牢記於心。」

「對待妖魔無需憐憫，莫要僥倖，唯有以血還血，以牙還牙，他日若在戰場上相遇，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沉重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下午，學員們將這憤怒，化作了修煉的動力，一個個出拳帶風，彷彿不知疲倦一般。

日子便在日以繼夜的修煉中過得飛快，轉眼便是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柳紅煙宣佈了一個好訊息，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修煉非閉門造車，明日休沐，我帶你們前往離長安最近的神武關參觀見習。」

什麼，去關隘參觀？

眾人立時就沸騰了。

柳紅煙一雙美目掃過瞬間興奮起來的少年們，「由我與莫先生帶隊，所有人，輕裝簡行，明日辰時在學院門口集合。」

「懂騎術者可申請馬匹，其餘人乘坐馬車，不得延誤。」

「去神武關？」吳玉驚撥出聲，滿臉激動。

「真的能去關上看嗎？」玉靈兒也雀躍起來。

連一向沉穩的李源也心潮起伏。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

能親眼看一看那座阻擋了無數妖魔的鐵血雄關，感受前線真正的氣息，誰不激動。

翌日清晨，學院門口十幾名學員齊聚，分乘數輛寬大堅固的馬車，另有幾匹神駿的龍馬在側。

大唐修行者所乘的馬匹，並非凡種，而是一種特別培養的龍馬，能日行千裡，身具靈韻。

柳紅煙與莫先生各騎一匹通體漆黑的龍馬，立於隊首。

李源還是第一次見到莫先生，並不知他的身份，隻以為是尋常學院教習。

今日莫先生換了身乾淨的灰布長袍，依舊不修邊幅，但騎在馬上，腰背卻挺得筆直，平日裡總是帶著三分醉意的眼睛，此刻望向北方，卻格外的清明。

李源、吳玉、周墨和金多多四人同坐一輛馬車，沈煉和楚雲河，以及另外幾名擅長騎術的學員，則選擇了騎馬。

玉靈兒也笑嘻嘻地挑了匹溫順的母馬，動作頗為嫻熟。

車隊起程，出了長安城，一路向北。

李源望著窗外的倒退的風景，頗感新奇，這龍馬的速度，居然不輸前世的綠皮火車，而且這馬車中應該刻畫過陣紋，十分的平穩，並無顛簸之感。

起初，官道平坦，兩側的田野村莊也安寧祥和，但越往北行，地勢漸高，景色也愈發的荒涼起來。

道路兩旁開始出現廢棄的村莊遺址，殘垣斷壁間荒草叢生，到處都黃沙漫漫。

一路嘰嘰喳喳的學員們，漸漸地安靜下來，他們大多出生在富貴繁華的長安城，何曾見過這般的貧瘠。

連最活潑的玉靈兒，也沉默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兩旁的景緻。

一整日的疾行，在傍晚時分，遠方的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雄偉的黑影，如同巨龍般橫亙在山巒之間。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黑影越發地清晰巍峨，一種壓迫感油然而生。

那是一座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巨大關隘。

城牆高達二十餘丈，全部由巨大的暗青色鐵岩壘砌而成，牆體上佈滿了刀劈斧鑿和火焰灼燒的痕跡，斑駁滄桑，彷彿一位身披百創重甲，沉默屹立著的遠古巨神。

牆頭旌旗招展，繡著巨大的「唐」字與鎮妖司的塔樓徽記，在塞外的朔風中獵獵作響。

關牆向兩側蔓延，直至冇入遠處雲霧繚繞的崇山峻嶺之中，彷彿與天地融成為了一體。

一股蒼涼雄渾的氣息，撲麵而來，混合了金鐵與烽火的味道，有種歲月沉澱的渾厚，讓所有第一次見到它的人，都感到呼吸一窒，心生無限的敬畏。

這便是神武關。

大唐八大雄關之一，也是正北方最大的關口，阻擋北漠妖魔南下的鐵壁長城。

車隊在關下巨大的甕城外停下，早有數名身著黑甲的校尉在此等候。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麵容粗獷，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斜貫至下巴的猙獰傷疤，顯得凶悍無比。

看到眾人，他咧開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老莫，又看到你了，哈哈……」疤臉校尉大步上前，抬手在莫先生胸口捶了一記，態度甚是親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