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接過書冊,是一本《百鍛基礎拳譜》,他隨手翻了幾頁,裡麵圖文並茂,詳細分解了三十二個動作,以及練習要領。
「記住,修煉無捷徑,唯有勤奮。」柳紅煙揮揮手,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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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李源並未回到聽竹軒,他帶著那本拳譜來到了昨日集合的演武場。
這裡晚上相對安靜,隻有幾處火把照明,適合獨自練習。
他尋了處光線尚可的角落,攤開拳譜,就著火光,仔細研讀起來,將拳法反覆揣摩,這拳法看似簡單,但要將每一個動作做到位,配合好呼吸與發力點,卻並不容易。
看了約莫半個時辰,自覺記熟了前三式,李源合上書冊,開始緩緩演練起來,他並不急於求成,而是力求將每一個動作做到標準,仔細體會氣息的流動。
當他練到第五遍時,動作已流暢了許多,體內那股暖流似乎也隨著自發地緩緩流淌,滋養著酸脹的肌肉筋骨,帶來一種奇異的舒適感。
就在這時,他心中微動,收拳而立,看向了演武場的另一側。
黑暗中,一個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也站在那裡,正沉默地演練著拳法,動作一絲不苟。
正是沈煉。
察覺到他的目光,沈煉也停下了動作,轉頭看了過來。
隔著大半個空曠的演武場,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冇有言語,隨即,兩人又同時收回了目光,繼續各自練習,彷彿對方不存在一般。
寂靜的夜裡,兩個各自揮汗如雨的身影,卻有著某種奇異的默契。
練了約莫一個時辰,李源感覺全身微微發熱,氣血通暢,對這幾式拳法的領悟也更深了一層,這才收功,擦了擦汗,準備返回了。
沈煉也同時收拳,兩人一前一後,相隔數丈,沉默地走回了聽竹軒。
剛走到宿舍門口,李源腳步一頓,警惕地皺眉看了過去。
門前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內院學員的月白色長衫,身形頎長,麵容倒也算的上俊朗,但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矜傲之氣。
此刻他正背著手,上下打量著走過來的李源。
「李家表弟,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那人見李源走近,臉上堆起了笑容,主動打招呼,語氣頗為熟絡,「為兄名叫王世軒,你外祖父王閣老,乃是我的祖父,論起來,你該叫我一聲表哥的。」
王伯淵的孫子?
李源心中冷笑,從前的王家可從未將他放在眼裡過,自己這大半年,一次也未見過王家人,如今卻上趕著來攀親?
他麵上不動聲色,隻淡淡道:「原來是王公子,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乾?我李家似乎並無姓王的親戚。」
王世軒臉上的笑容一僵,暗惱這土包子還裝模作樣。
想到祖父的交待,隨即又恢復了正常,嘆道:
「表弟這是還在怨怪姑母,姑父出事後祖父亦是痛心疾首啊,如今祖父他老人家時常唸叨你,深悔當時未能及時援手。」
他將李崇文之事輕輕帶過,卻隻字不提王氏和離,「得知你如今入了神武學院,祖父欣慰不已,特命為兄前來探望,看看錶弟還有何需要,家中定當鼎力相助。」
他話說得漂亮,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李源,隱含不屑,李源心中冷笑,王家無非是看中了他的潛力,想重新建立聯繫,將他納入王家的勢力範圍罷了。
「王公子的好意,李源心領了。」李源的語氣依舊平淡,甚至帶著疏離,「隻是李源自幼孤苦,並無外家,如今既入學院,自當潛心修行,不勞掛念。」
說著冷淡地抬了抬手,「若無他事,夜已深,還是請回吧。」
「你……」
王世軒冇想到,這李源竟然如此的油鹽不進,軟硬不吃,虛偽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李源,你莫要不識抬舉!」
「祖父念著舊情,纔給你這個機會,你當真以為,就憑你自己,在這長安城,在這神武學院,就能一帆風順了嗎?」
他說著,勾起一抹惡意的冷笑,「冇有家族扶持,天才又如何?這世上半路夭折的天才,還少了嗎?」
王世軒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別忘了,你現在可是無依無靠,你那個好父親,如今還在大理寺獄中等死,聰明的話,就乖乖認親,自有你的好處,否則……」
「哼哼,學院之外,可比不得院內這般安全。」
如此張揚,當他李源是嚇大的嗎?
他眼神微冷,正欲開口。
「聒噪!」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王世軒嚇了一跳,猛地轉頭,隻見沈煉懷中抱著刀,懶懶地斜倚在門框上,眼底滿是不耐煩。
「滾!」
他薄唇輕啟,冷冷吐出一個字。
王世軒是閣老之孫,平日裡身邊不乏恭維者,何曾受過這般侮辱,頓時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
他自然認得沈煉,邊軍將門之子,煞星一個,若是以前,他也不放在眼裡,但如今祖父處境堪危,再三囑咐他要低調,自然不敢輕易招惹沈煉這種真正的狠角色。
「你……」
王世軒暗暗咬牙,「沈煉,這是我與表弟的家事,與你何乾?」
沈煉冇再說話,手腕一抖,一抹雪亮的刀光在夜色中亮起,緩緩指向了王世軒,冰冷的殺氣瞬間瀰漫開來。
這個瘋子!
王世軒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到了嘴邊的狠話又嚥了回去,他惡狠狠瞪了李源一眼,丟下一句「你好自為之!」便匆匆轉身,狼狽地走了。
李源看向沈煉,此時他已經收刀入鞘,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轉身進了自己子屋子,還「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真是個彆扭的孩子,李源不由失笑,伸手推門而入,屋內傳來嘩嘩的水聲,顯然沈煉正在洗澡。
他麵色微沉,早料到會有人來拉攏他,冇想到第一個就是王家,看來,他的清靜日子要到頭了。
次日的理論課,是講妖魔史,李源聽得格外認真,他一直好奇,安史之亂的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竟然讓歷史發生瞭如此大的轉折。
授課的還是昨日那位韓夫子。
「妖魔,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其行必惡。」
「自安史之亂,天地劇變,結界破損,域外魔氣侵染,加之本土的精怪、陰魂、乃至邪修儘出,構成瞭如今我等所言之『妖魔』。」
「其並非單一種族,而是一切與我人族為敵,以人族為血食資糧的邪祟統稱。」
他展開一幅巨大的捲軸,上麵以寫實的筆法繪製著各種猙獰恐怖的妖魔圖像,旁邊還配以文字說明。
「按其本源與形態,大致可分四類。」
李源心中好奇不已,側耳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