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深處,隱蔽的巨型山穀。
與其說是山穀,不如說是一個被精心改造過的、巨大的天然校場。地麵被水泥夯實平整,劃著整齊的白線。四周依山勢修建了隱蔽的營房、倉庫、馬廄,甚至還有模擬城牆和壕溝的訓練設施。
此刻,校場之上,黑壓壓一片。
五萬名騎兵,人和馬都如同鐵鑄的雕像,靜默肅立。騎士全身覆蓋著冷鍛的瘊子甲,在秋日陽光下泛著幽冷的黑光,連麵部都罩著惡鬼麵甲,隻露出一雙毫無波動的眼睛。戰馬同樣披著馬鎧,高大神駿,安靜得可怕。每名騎兵的馬鞍旁,都掛著製式的烏茲鋼馬刀、改進型諸葛連弩,以及一個鼓鼓囊囊的、專門裝手雷的皮質挎包。
整個軍陣,橫看、豎看、斜看,都是一條筆直的線。冇有交頭接耳,冇有馬匹嘶鳴,隻有五萬人凝聚在一起形成的、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一麵巨大的、紅底金星的旗幟,在校場點將台前迎風獵獵飄揚。
李世民帶著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李孝恭等人,在王強的引領下,登上點將台。
當他們看清檯下這支鋼鐵洪流時,即便是久經沙場的李孝恭,也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絕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一支軍隊!這是……殺戮機器!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站在點將台最前方,那名同樣頂盔貫甲、身披玄色鬥篷、按住腰間橫刀的青年將領。
那人聽到腳步聲,轉過身,掀開了麵甲。
一張年輕、英挺、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堅毅的麵孔,映入眾人眼簾。
“薛仁貴?!”李孝恭失聲叫道。
房玄齡、杜如晦也瞪大了眼睛。長孫無忌更是眉頭緊鎖,驚疑不定。
李世民瞳孔驟縮,死死盯著薛仁貴:“仁貴?!你……你怎麼會在此處?!”
薛仁貴,今年方纔十九歲,麵容還帶著些許少年的青澀,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身形挺拔如鬆。他麵對皇帝的震驚和重臣的審視,冇有絲毫慌亂,上前三步,右手握拳,重重叩擊左胸甲冑,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行了一個標準的、帶著濃重秦族風格的軍禮。聲音清朗,穿透整個校場:
“大唐岐山新軍統領,薛禮,參見陛下!”
他話音落下。
校場上,五萬鐵騎如同一個人般,動作整齊劃一,“轟”的一聲,全體單膝跪地,右手叩胸。
甲葉摩擦發出一片金屬風暴般的轟鳴,震得點將台都在微微顫抖。五萬人齊聲怒吼,聲浪如同海嘯,在山穀中迴盪:
“參見陛下!大唐萬勝!”
這聲勢,這紀律,這殺氣!讓見慣了大場麵的李世民都心神震撼,房玄齡等人更是臉色發白。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如炬盯著薛仁貴:“回答朕!你為何在此?還成了這……新軍統領?”
薛仁貴站直身體,目光坦然迎向李世民:“回陛下!末將薛禮,與家母,貞觀元年冬於河東道,饑寒交迫,瀕死雪中,是秦哲、秦楊、秦戰三位恩師,將我等救回龍首原,賜衣賜食,活命之恩,如同再造!”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追憶,卻無比清晰:“自那時起,末將便已是秦族之人。龍首原上,與萬千紅棍兄弟一同吃住,一同習文練武。秦楊恩師授我戟法弓馬,秦戰恩師教我戰陣廝殺,秦哲恩師教我為人道理。此事,陛下與諸位相公,當初皆是知曉的。”
李世民想起來了。是的,當初薛仁貴母子確實是被秦哲從河東帶回來的,後來一直留在龍首原。隻是他萬冇想到,秦族對薛仁貴的培養,竟如此徹底!更冇想到,秦族會將如此重要的一支力量,交給一個剛剛十九歲的青年!
“三位恩師離開前,曾召末將密談。”薛仁貴繼續道,語氣變得無比鄭重,“恩師言道,他們此行東去,了結宿怨後,將遠遁海外,不再回返中土。秦族與不良人,亦將徹底隱於世外。”
他目光掃過台下五萬鐵騎,聲音提高:“恩師說,大唐疆域萬裡,然四境之敵,其心不死。
未來必有大戰。朝廷宿將雖勇,然終有老去之日。大唐,需要新的鋒刃,需要能適應新式戰法、絕對忠誠於華夏的年輕統帥!”
“故,恩師將這支由秦楊、秦戰二位恩師親手調教五年、裝備秦族最精良軍械的‘岐山新軍’,交於末將執掌!”
薛仁貴再次看向李世民,眼神熾熱而忠誠:“恩師最後囑托:薛禮,你生於大唐,長於秦族。你一身本事,乃秦族所授,但你血脈中流淌的,是漢家兒郎的熱血!你的根,在大唐!你的使命,是替吾等,替秦族萬千兄弟,守護好這片我們曾經奮戰過的土地,守護好未來的天子,守護這煌煌大唐的萬裡江山!”
“恩師要末將在此立誓:此軍,隻為大唐而戰!隻為陛下而戰!隻為華夏而戰!刀鋒所向,必是國賊外虜!絕不容於藩鎮割據,絕不許於權臣亂政!”
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雪亮的刀鋒直指蒼穹,對台下五萬將士,更是對李世民嘶聲呐喊:“岐山新軍!爾等可知,為何而戰?!”
“為大唐!為陛下!為華夏!”五萬人如同一個人,怒吼迴應,聲震九霄!
“刀鋒何指?!”
“國賊外虜!”
薛仁貴收刀入鞘,單膝跪地,抱拳過頭:“陛下!岐山新軍五萬將士,甲冑在身,不便全禮!自今日起,末將薛禮,並麾下五萬兒郎,性命、刀劍,皆獻於陛下!願為陛下手中利劍,掃平不臣,揚威四海!陛下所指,便是吾等兵鋒所向!”
李世民看著跪在麵前的年輕將領,看著台下那支沉默如山、卻又蘊含著火山般力量的鐵軍,心中巨浪滔天!秦兄……你們……你們竟然將如此後手,托付給了這樣一個年輕人!是了,薛仁貴的勇武、忠誠,他早有耳聞。秦族這是要為大唐,培養一把未來五十年的……護國神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上前一步,雙手扶起薛仁貴。目光掃過台下五萬雙充滿戰意和忠誠的眼睛,運足中氣,聲音傳遍整個山穀:
“好!好一把護國神劍!薛仁貴!”
“末將在!”
“朕,今日便授你‘岐山新軍都尉’,正四品下,獨領一軍!此軍,直屬朕之麾下,一應糧秣軍械,由朕之內帑與將作監直接供給!朕要你,給朕帶出一支真正的……天下強軍!”
“末將薛禮,領旨!必不負陛下重托!不負恩師教誨!”薛仁貴聲音鏗鏘,眼中閃爍著激動與決絕的淚光。
李世民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望向東方,心中默唸:“秦兄……你們留下的……何止是工匠學子,何止是銀礦圖紙……你們是把大唐未來的脊梁,都給朕……鑄好了啊!”
岐山深處,旌旗招展。一把名為薛仁貴的利劍,已然出鞘。而他所統帥的鋼鐵洪流,將成為未來大唐開疆拓土、掃蕩群雄的最強音。一個時代結束了,但另一個更加波瀾壯闊的時代,正隨著這麵五星紅旗的升起,悍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