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北,新修的火車站。人山人海,旌旗招展。文武百官,皇親國戚,還有不少得到訊息跑來看稀奇的百姓,把站台圍得水泄不通。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台旁那條黝黑髮亮的鐵軌上,以及鐵軌上那個靜靜趴著的、冒著細微白煙的龐然大物上。
火車頭!通體由鉚接的鋼板構成,粗大的煙囪,巨大的驅動輪,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後麵掛著十幾節蒙著帆布的車廂。這東西,光看著,就讓人覺得心頭髮顫,一股莫名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李世民穿著常服,拉著長孫皇後的手,站在最前麵。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好奇,像個第一次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李承乾、李麗質、李泰,還有房玄齡、杜如晦、長孫無忌等重臣跟在身後,個個也是伸長了脖子。
“動了!動了!陛下,您看!它動了!”一個眼尖的小宦官尖聲叫道。
隻見那火車頭猛地“嗚——”一聲,發出一聲沉悶悠長的汽笛轟鳴,嚇得站台邊的人群一陣騷動,幾個膽小的宮女差點坐倒在地。緊接著,巨大的驅動輪緩緩轉動,與鐵軌摩擦發出“哐哧、哐哧”有節奏的巨響,白色的水蒸氣從氣缸兩側猛烈噴出。
火車頭拉著後麵的車廂,開始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前移動。起初很慢,然後越來越快,鋼鐵巨獸的力量感展露無遺。
“哈哈哈哈!好!好啊!”李世民用力拍著大腿,放聲大笑,激動得臉色通紅,“玄齡!克明!你們看見冇有?它真的自己跑了!不用馬,不用牛!就燒石頭(煤)和水!”
房玄齡鬍鬚微顫,連連點頭:“陛下,臣看見了,看見了!此乃……此乃奪天地造化之神器啊!”
杜如晦也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著鎮定,但眼中的震撼藏不住:“陛下,有此神物,萬裡之遙,旦夕可至。調兵運糧,再無遲滯之憂矣!”
長孫皇後被李世民拉著,登上了專門佈置的、視野最好的首節車廂。車廂裡鋪設了地毯,擺放著固定的桌椅,車窗寬大明亮。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田舍,感受著腳下傳來的平穩而有力的震動,臉上也露出了驚異和喜悅的笑容。
“陛下,這……這真是太神奇了。坐在裡麵,竟如此平穩,比馬車舒服多了。”
“哈哈,觀音婢,這纔剛開始呢!”李世民得意地指著窗外,“你看這速度,比八百裡加急的快馬還快!而且它能日夜不停!從長安到朔州,以前大軍開拔要一兩個月,現在,聽說一天一夜就能到!哈哈哈!”
李麗質趴在車窗邊,小臉興奮得通紅,指著外麵尖叫:“父皇!母後!你們看!房子和樹都在往後跑!好快呀!”
李泰則更關注火車本身,扒著車窗努力想看清前麵火車頭的構造,嘴裡唸唸有詞:“燒水就能跑……是蒸汽的力量嗎?秦叔叔給的格物書上好像提到過……”
李世民坐下,接過內侍遞上的熱茶,美美地喝了一口,看著對麵略顯憂色的長孫皇後,笑道:“怎麼?還在想秦兄他們東征的事?”
長孫皇後輕輕點頭:“陛下,畢竟遠涉重洋,兵凶戰危。秦王爺他們雖強,但……”
“哎!”李世民一擺手,信心滿滿,“觀音婢,你把心放回肚子裡!秦族是什麼人?你忘了朔州城下,紅衣大炮一響,突厥二十萬鐵騎灰飛煙滅?忘了龍首原那些神兵利器和他們那些殺才的本事?區區東海彈丸小國,能擋得住他們?”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帶著一種男人間分享秘密的興奮:“秦楊臨走前跟孝恭說了,他們帶足了‘好東西’,足夠把那幾個島從頭到腳洗幾遍的!咱們就等著聽響兒,然後派人去接收銀礦就行了!哈哈哈哈!”
這時,李孝恭和程咬金、尉遲恭等武將也從後麵車廂走過來。程咬金嗓門最大:“陛下!這鐵傢夥太厲害了!這要是用來運兵,老子能帶著玄甲軍三天橫掃漠北!”
尉遲恭也點頭:“平穩,速度快,載重多。以後邊疆有事,朝發夕至,看誰還敢炸刺!”
李孝恭笑著對李世民說:“陛下,秦王爺讓我帶話,說等他們解決了東瀛那邊的瑣事,請陛下準備好船隊去運銀子,那邊銀礦多得很。”
“聽聽!”李世民更是開懷,對長孫皇後道,“秦兄早就計劃周詳了。咱們啊,就安心把這大唐內部治理好,把這鐵路網鋪開!等路通了,朕帶你去江南,去嶺南看看!坐著這火車去!”
長孫皇後見皇帝如此篤定,也展顏一笑:“是,陛下。是臣妾多慮了。”
李麗質聽到提起秦哲,轉過頭,小嘴一撇:“父皇,秦叔叔什麼時候回來呀?麗質還想吃他帶來的那種叫蛋糕的點心呢!”
李世民摸了摸女兒的頭,笑意掩蓋:“快了,快了。等你秦叔叔辦完事,就回來了。到時候,父皇讓他給你做一大塊蛋糕!”
火車轟鳴著,以這個時代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北疆重鎮朔州飛馳。車廂裡,大唐的統治核心們,體驗著科技帶來的震撼與便利,討論著國家的未來。窗外,田野、村莊、山川急速掠過,一個嶄新的、因秦族到來而加速狂奔的時代,正隨著這鐵輪的節奏,轟轟烈烈地展開。
而此刻,遙遠的東方海麵上,另一支艦隊,正承載著刻骨的仇恨與毀滅的意誌,劈波斬浪,駛向一場早已註定的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