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衛慢慢展開細帛卷,兩指寬的細帛上密密麻麻寫了幾十個字,竟然是一封信。
“敏兒,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爹爹九泉之下亦可瞑目。
爹爹奮鬥近三十年,開創了兩百多家店鋪,還有數十萬貫家財,爹爹想把它們都留給你,可商鋪窺視者眾多,尤其至親,你是女兒,又已出嫁,店鋪你很可能拿不到,但爹爹會把錢財留給你,作為你真正的嫁妝。
錢財藏在爹爹城南老宅的書房密室裏,床榻下的磚塊南數第三,西數第七,下麵有一個小格,裏麵有拉環,拉動環,密室就開了,裏麵的財富都是你的。
最後,爹爹祝你婚姻幸福,早生貴子。”
元敏和薛衛麵麵相覷,他們沒有激動和感動,而是有一絲驚懼,這個密室的佈局竟然和之前李重潤密室佈局一模一樣,甚至連拉環的位置也一樣,南數第三,西數第七。
“老薛,會不是兩間密室都是一個工匠打造,所以才會一樣。”
元敏的聲音有些顫抖,一種莫名的不安從心底湧出。
薛衛輕輕摟住她,“別怕,應該是同一個工匠打造,這種情況很正常,阿敏,城南老宅還在嗎?”
薛衛的解釋讓元敏稍微定下心,她點點頭,“當然在,就在南市南麵的嘉善坊內,我還打算讓母親搬過去。”
“你讓母親從元府搬走?為什麽?”
“祖父癱瘓了,元府的事情都是大伯做主,他對母親不好,總是暗示母親搬走,母親受不了,前天給我說,她想搬離元府。”
“元堯是打你母親院子的主意吧!”
“是!”
元敏並不否認,“他們早就想讓我們母女滾蛋了。”
“不過你母親一走,他們三兄弟又要為爭奪那個院子麵紅耳赤了。”
“那是他們的事,和我無關!”
薛衛想了想道:“如果書房密室隱秘,那錢財就索性就藏在裏麵,不用拿出來。”
元敏想了想笑道:“可以,但至少我們要去看一看。”
“今天就去?”
兩人都心照不宣笑了起來。
………..
小宅位於嘉善坊僻靜處,是一座五畝宅,前後兩進,後麵有兩個院子,一正一附,書房就在附院內。
附院有五間屋,是元敏父親的隱秘之地,從不準任何人進來。
“我父親很神秘,在我印象中,他很忙,很少在家,他和祖父關係很冷淡,也從不和幾個兄長往來。
父親在大娘鄭氏去世後就搬出了元府,二十多年來一直住在這裏,最後他也是在這裏病逝的。”
“所以你也是在這裏長大的?”
“是的,我們叫它老宅。”
元敏有鑰匙,她帶著薛衛直接來到附院,這個宅子內就他們二人。
四名女武士留在了明月樓,既然他們準備把財富留在老宅,那麽就絕不能讓她們知道老宅的存在。
“阿敏,迴頭給你母親說一下,這間院子歸我們住,平時就鎖上門。”
元敏調皮地眨眨眼,“薛大爺,你在想什麽美事,我們離婚一年了,你還想和我住在一起?”
薛衛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拉住元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根據我對你的瞭解,我有種不祥的預感,你今天答應我的事情很可能會變卦。”
“我沒有變卦,隻是今晚不行。”
“為什麽?”
“我身體不太舒服,我那個要來了。”
“我又不是要和你那個,有什麽關係?”
“身體不舒服就想一個人好好睡覺,不想折騰,薛大爺,你懂不懂女人?”
薛衛歎口氣,“我就知道‘女人靠得住,母豬也會上樹’,算了,你總是有各種理由。”
元敏湊上前親了他一下,笑嘻嘻道:“老公,別生氣了,我想你的時候,一定會跑來抱著你睡覺的。”
薛衛想象著某天晚上,自己呼呼大睡,她半夜跑來抱著自己睡一覺,等自己醒來,天已經大亮,她的承諾也完成了,而自己設想的各種美好的花式遊戲統統落空。
想一想都覺得人生無趣,薛衛的步伐也變得無精打采。
“走吧!去書房。”
“走!我們去書房探寶去。”
元敏卻精神抖擻,兩人心意相通,她也想到了實現承諾的辦法。
走了兩步,元敏忽然歪著頭問:“女人靠得住,母豬也會上樹,我覺得這話應該說你們男人才對吧?”
“咳!咳!你跟在我身後,我擔心還會有蛇!”
這個不要臉的家夥一下子就把元敏的注意力分散了,元敏聽到有蛇,嚇得緊緊抓住薛衛的胳膊,緊張得渾身發抖,早忘了母豬上樹應該是男人還是女人。
………..
走進書房,一種強烈的詭異感撲麵而來,元敏也是第一次來父親書房,但房間的感覺很熟悉,陳設、佈置和結構居然都和李重潤的書房一模一樣,就連窗戶的格子都是一個款式。
兩人對望一眼,兩人眼中終於露出了驚駭之色。
“這裏不會有蛇!”
這會兒,薛衛也無心開玩笑了。
他掀開床榻,找到了那塊磚,掀開磚,他的心沉到穀底,還是一模一樣的拉環,薛衛深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拉環扣。
牆壁吱嘎一聲開了,兩人推開牆壁走進密室,眼前的一幕讓他們二人目瞪口呆。
他們就像時光倒流,重新走進了邵王府密室,堆著上百口箱子,連箱子的款式都是一樣,區別隻是沒有字。
旁邊也有同樣的木架,但沒有三個盒子,隻有一個小盒子,和之前裝夜明珠的小盒子完全一樣。
薛衛覺得自己掉入了鬼吹燈的映象世界,太詭異了。
他和元敏對望一樣,元敏的眼睛裏也驚恐萬分,死死盯著那個小盒子,兩人忽然心意相通,元敏吹滅了燈籠,一把便抱住薛衛,緊張得渾身發抖,彷彿將要看到一個極為可怕的事情。
薛衛顫抖著手開啟盒子,一道柔和的白光綻放灑出,兩人徹底呆若木雞。
…………
迴到明月樓,兩人都一言不發,薛衛將兩個半顆夜明珠拚在一起,嚴絲合縫。
“老薛,我們…..我們是不是遇到鬼了?”元敏終於開口,聲音顫抖得說不清楚。
薛衛輕輕搖頭,“不是鬼,是一件很詭異的事情,但它一定有答案,阿敏,我可以確認三件事。”
“三件什麽事?”
薛衛盯著夜明珠緩緩道:“第一,你父親有秘密,而是是大秘密,他認識李重潤,李重潤剛死一個月,你父親就去世了,這不是巧合。
第二、你父親留給你的錢財一定是幹淨的,合法的,他絕不會把不幹淨的留給你。”
第三,這顆夜明珠是你父親的,他一切為二,半顆交給李重潤,半顆留給自己。”
“我父親為什麽會認識李重潤?”
薛衛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李重潤很可能是在替太子做事,太子在東宮不方便,便讓兒子李重潤在外麵替他做,所以你父親很可能是在替太子做事,他其實是皇商。”
“如果是皇商,為什麽這些店鋪都傳給我,它們不應該是太子的嗎?”
“這就是武則天下旨把店鋪給你的緣故,讓太子吃了一個大悶虧。”
薛衛忽然腦洞大開,一個個匪夷所思的想法從他腦海裏蹦出。
“或許太子想讓李重潤把你父親的店鋪接過去,結果被天子發現了,雙方較量一場,結果就是李重潤下獄慘死,你父親病亡,太子伸出的手被打碎,不得不收迴去,店鋪就成你的了。”
“你是說,我這兩百多家店鋪其實都是太子的?”元敏眉頭皺成一團。
“不是說店鋪是太子的,這些店鋪都是你父親辛苦經營的成果,我是說可能最初的本錢是太子的,你父親最早不是在皇宮當過侍衛嗎?他好像突然辭官經商,可能就是太子把本錢給他了,他來替太子經商,這就能解釋了,為什麽你祖父最終把店鋪給你,而不敢收迴家族,因為他知道這店鋪不屬於元家,他不敢碰。”
“老薛,你這個結論讓我很不舒服。”
薛衛摟住她小聲道:“我隻是猜測,不一定是真的。”
“可如果不是這樣,又怎麽解釋李重潤王府裏的密室和我父親的密室一模一樣?”
薛衛也疑惑了,“是啊!元敏父親的密室和李重潤的密室一模一樣,如果不這樣解釋,還會有別的答案嗎?”
………..
入夜,兩人相擁睡在一起,今晚的詭異之事把元敏嚇壞了,她不敢一個人睡,一定要躺在薛衛懷中,她纔不害怕。
“老薛,你也睡不著嗎?”元敏輕聲問
薛衛摟著她的腰,將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點頭。
“那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這件事或許就是一個很大的謎團,把我們二人都罩在裏麵了,長安武承嗣的財富案隻是這個謎團剛剛開啟,我們一步步往裏麵走,最終會看清整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