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透過帳篷的粗麻布滲進來,把林楓的臉照得一明一暗。
他側躺在鋪了乾草的地鋪上,盯著門口那團跳動的光看了好一會兒。不是帳篷外升的篝火。篝火的顏色偏橘,晃動起來有煙霧穿梭其中。這團光是暖黃色的,矮矮地伏在泥地上,偶爾劈啪一聲裂開一小朵火星。火盆。有人在帳篷裡放了一個陶土火盆。
他動了動手指。右手壓了一整夜的揹包被他死死攥在懷裡,五個指節酸得像被人用老虎鉗擰過。
他把手指一根根掰開,活動了兩下關節。然後坐起來。
帳篷不大,一丈見方。地上鋪著乾草,乾草上墊了一床粗糙的麻布。火盆蹲在正中間,幾塊燃燒的牛糞餅在裡麵細細地冒著青煙。氣味不算難聞,帶一點乾草燒焦的甜,混著泥土被烤熱之後那種微腥的潮氣。他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是牛糞燃燒的味道。
他在一本野外生存手冊上讀到過。草原上的遊牧民族用曬乾的牛糞當燃料,燒起來冇煙冇味,不會暴露營地位置。他不是在西南邊境了。甚至不是在南方了。
帳篷門簾被人從外麵掀開。
張世傑彎著腰走進來。他冇穿盔甲,換了一身灰色的麻布衣,袖子捲到肘彎上麵。右手端著一隻粗陶碗,左手拎著一隻皮水囊。陶碗裡冒著白汽,液體表麵浮著一層淡黃色的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