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使節是在四月初到的。比程咬金預計的三天晚了將近半個月。不是遲到,是故意的——草原上的使節如果到得早了說明他們急著和談,到得晚了說明他們還在掂量。晚來半個月意味著突厥內部對火藥的威懾力還在爭論,有人不信,有人害怕,有人兩樣都有。程咬金接到邊關驛報之後把那張驛報放在桌上拍了三下。不是生氣,是滿意。他等的就是爭論。
迎接地點定在秦州隘口。那個隘口,就是兩個月前林楓在寒風中蹲了一整夜的V型溪溝。現在V型溪溝兩側的碎石坡已經被清理過了,弩箭的空殼和彎刀的碎片被收進了駐軍的雜物堆,泥地上殘留的血漬被春天兩場雨衝得隻剩下很淡很淡的鐵鏽色痕跡。代替血漬的是在隘口最窄處架起來的四根竹管——不是推進管,是爆破管。每一根管子裡填滿了軍器監按照林楓那鍋柳炭配方改良之後的黑火藥,引信統一從管底引出來彙到一根總導索上。導索藏在北側土壁的觀察溝裡,由駐守在隘口東側的一個斥候負責點火。
林楓冇有去隘口。他不是不想去,是程咬金不讓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