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三月初十,李淵剛從昆明池回來沒兩天,屁股還沒坐熱,太極殿裏又炸了鍋。
“陛下,隴右急報,吐穀渾、黨項聯合進犯岷州!”
裴寂的聲音都在抖。不是害怕,是累。這幾年,邊報就沒斷過,今天這兒打,明天那兒鬧,他這個左僕射兼司空,光看軍報就看得眼睛快瞎了。
李淵接過軍報,掃了一眼,眉頭皺成了川字紋。他把軍報往案上一拍,語氣裡透著厭倦:“又是吐穀渾,又是黨項。這倆是約好了吧?一個唱罷一個登場,輪流給朕添堵。”
裴寂小心翼翼地湊上來:“陛下,此番是兩家聯手,怕是不好對付。”
“不好對付也得對付。”李淵站起身,揹著手在殿裏踱步,“岷州守將是誰?”
裴寂想了想:“好像是……張士貴?”
“張士貴?”李淵腳步一頓,“去年不是還在疊州嗎?怎麼又跑岷州去了?”
“回陛下,張士貴由疊州調任岷州都督。”裴寂靜的記性一向不錯。
李淵點點頭:“張士貴打吐穀渾是把好手。有他在岷州,應該出不了大事。”
他頓了頓,又對裴寂說:“傳旨:岷州都督張士貴,率部固守,相機退敵。另調隴右諸州兵馬策應,別讓吐穀渾和黨項竄進內地。”
裴寂領旨,飛快地擬好詔書,蓋上大印,八百裡加急送了出去。
張士貴,山東曹州人,隋末從軍,後歸唐。此人身高七尺,膀大腰圓,使一桿大槍,有萬夫不當之勇。武德七年,他在疊州與吐穀渾血戰,身先士卒,殺敵無數。李淵誇他“真將軍也”。
此刻,遠在千裡之外的岷州城頭,張士貴正眺望著西方漫天的煙塵。
吐穀渾和黨項的聯軍黑壓壓地湧來,少說也有五六千騎。騎兵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連太陽都變成了昏黃色。
“都督,敵眾我寡,要不要向朝廷求援?”副將臉色發白。
張士貴摸著下巴上的胡茬子,眯著眼睛看了半天,忽然嘿嘿一笑:“求援?求什麼援?就這幾千個烏合之眾,還不夠老子塞牙縫的。”
副將一臉懵:“都督,那可是五六千騎啊!咱們城裏隻有兩千步卒……”
“兩千怎麼了?”張士貴瞪了他一眼,“你當吐穀渾和黨項是鐵打的?他們跟咱們打了多少年了,哪次佔到便宜了?傳令下去,弓弩上弦,滾木礌石準備。老子今天要讓這幫兔崽子知道,岷州不是那麼好啃的骨頭!”
號角聲起,唐軍迅速進入戰鬥狀態。城頭箭矢如雨,滾木礌石傾瀉而下。吐穀渾和黨項的騎兵衝到城下,被砸得人仰馬翻,慘叫聲此起彼伏。
張士貴親自擂鼓助威,鼓聲震天,唐軍士氣大振。
吐穀渾領軍的仍是老熟人,慕容順。這廝去年在疊州被蔣善合打得滿地找牙,回去被老爹慕容伏允臭罵一頓。這回他拉上黨項人,想找回麵子。
“將軍,唐軍守城太頑強,攻不下來!”副將氣喘籲籲地跑來報告。
慕容順麵色鐵青。他實在想不通,唐朝怎麼就這麼多硬骨頭將領?蔣善合、柴紹、張士貴……一個比一個難纏。
“繼續攻!不許退!”他拔出彎刀,聲嘶力竭地吼。
然而,整整攻了一天,岷州城紋絲不動。城下丟下了三四百具屍體,聯軍士氣一落千丈。
第二天清晨,張士貴開啟城門,率五百精騎殺出。慕容順做夢也沒想到唐軍敢主動出擊,陣腳大亂。唐軍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撤!快撤!”慕容順撥馬就跑。
聯軍丟盔棄甲,狼狽北竄。張士貴追出二十裡,方纔收兵。
捷報傳回長安,李淵正在吃午飯。他接過軍報,看了一眼,哈哈大笑:“好一個張士貴!兩千對五六千,還能殺得敵人屁滾尿流,不愧是朕的將軍!”
裴寂也笑了:“陛下,這回吐穀渾該老實一陣子了。”
李淵搖頭:“老實?慕容伏允那個老狐狸,纔不會老實。不過沒關係,不管他來多少次,朕都有辦法。”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窗外,春風吹過長安城,槐樹的新葉嘩啦啦地響。
這場仗,沒有載入史冊的大場麵,沒有名垂千古的大英雄,隻有邊關將士們日復一日的堅守。
但正是這些不起眼的堅守,撐起了一個帝國。
訊息傳到東突厥金帳,頡利可汗也在關注這場戰事。他對執失思力說:“吐穀渾又敗了,唐軍還是那麼能打。”
執失思力道:“大可汗,唐軍越能打,咱們越不能硬拚。等他們自己打起來,纔是最好的時機。”
頡利點點頭,望向南方,目光陰鷙。
長安城裏,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的矛盾,已經到了公開化的地步。李淵每天焦頭爛額,一邊要處理邊患,一邊要調和兒子們的爭鬥。
他累了。但他不知道,真正的風暴,即將到來,那個引爆一切的導火索,即將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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