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七年閏七月,秦王李世民與李元吉率軍北上禦突厥。豳州城下,二十萬鐵騎壓境,對峙正酣。而與此同時,北、西、西北三麵烽煙再起,原來是賊帥苑君璋再寇朔州,突厥二犯原州,吐穀渾東侵鄯州。這場四麵楚歌的困局,唐朝朝廷又該如何應對?
閏七月中下旬,陰山以北,突厥金帳。
這一夜,帳外風聲如刀,帳內卻燭火通明。頡利可汗高踞狼皮禦座之上,左右分坐突利可汗、執失思力、阿史那社爾等心腹大將。帳中還有兩個特殊來客,一個是從馬邑趕來的苑君璋使者,另一個是從青海遠道而來的吐穀渾特使。
此時,頡利手中把玩著一柄鑲金匕首,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唐人有句話,叫‘四麵楚歌’。李淵老兒如今,就是這個局麵。”
他站起身,走到帳中懸掛的巨大輿圖前。輿圖上,豳州、朔州、原州、鄯州四處,已用硃砂圈出。
“突利,你說給他們聽。”
突利可汗起身,手持一根細長的木杖,指向輿圖:
“此番南下,我突厥主力二十萬,由大可汗親率,直取豳州。豳州若破,關中門戶洞開,長安震動。”
木杖移向東北:“朔州方向,由苑君璋將軍率本部三千人馬,我再撥兩千突厥精騎,共五千之眾,再寇朔州。朔州守將秦武通,不過一介莽夫,上月雖勝,此番必不能守。”
木杖再移向西北:“原州方向,由阿史那社爾率三千騎,二犯原州。原州乃關中西北門戶,鹿大師老邁,楊師道孤軍,必不能久守。”
最後,木杖指向西方遙遠的青海:“吐穀渾可汗慕容伏允親率八千騎,東侵鄯州。鄯州一破,隴右震動,唐軍西顧不暇。”
突利放下木杖,望向眾人:“四路齊發,唐軍首尾難顧。李淵縱有雄兵百萬,也隻能分兵救援。隻要他一分兵……”
頡利接過話頭,嘴角浮起一絲殘忍的笑意:“本王便以二十萬主力,擊其一路。待唐軍四路皆潰,長安便是囊中之物。”
苑君璋的使者起身,躬身道:“大可汗妙算!我家將軍願為前鋒,誓破朔州!”
吐穀渾特使亦道:“我家可汗已集結八千精騎,隻待大可汗號令,便可東進鄯州!”
頡利滿意地點頭,舉起金盃:
“好!傳令三路:閏七月末,同時發兵。待唐軍四麵救火之時,便是我突厥踏破長安之日!”
帳中眾人齊聲應諾,聲震穹廬。
數日後,馬邑城中。
苑君璋親自出城迎接突厥使者。來人名叫阿史那思摩,是頡利帳下一員驍將,此番奉命率兩千突厥騎兵,與苑君璋合兵一處。
“苑將軍,大可汗有令:此番攻朔州,隻許勝,不許敗。”阿史那思摩開門見山。
苑君璋麵色凝重:“上月我攻朔州,折損近千,無功而返。秦武通那廝,守城如鐵桶一般。”
阿史那思摩冷笑:“那是你攻城無力。此番我兩千突厥精騎助陣,還怕攻不下一個小小的朔州?”
苑君璋心中暗罵:突厥人說得輕巧,攻城時死的還不是我的兵?但麵上卻不敢顯露,隻是躬身道:
“有將軍相助,此番必破朔州。”
阿史那思摩滿意地點頭:“大可汗還有一句話帶給你:若此戰功成,朔州歸你;若再敗,馬邑就換個主人。”
苑君璋心中一凜,深深低下頭去:
“遵命。”
與此同時,青海湖畔,吐穀渾王帳。
慕容伏允年過五旬,鬚髮花白,一雙鷹隼般的眼睛卻依舊銳利。他手持突厥使者帶來的金箭,久久不語。
“大可汗的意思是,四路齊發,讓唐軍首尾難顧。”突厥使者道,“鄯州是隴右門戶,若可汗能拿下鄯州,隴右之地,盡歸吐穀渾所有。”
慕容伏允冷笑:“說得輕巧。唐軍蔣善合在鬆州,劉師立在岷州,都不是省油的燈。若我全力攻鄯州,他們從側後殺來,我豈不腹背受敵?”
突厥使者道:“大可汗已派阿史那社爾再攻原州,牽製隴右唐軍。蔣善合、劉師立自顧不暇,無力救援鄯州。”
慕容伏允沉吟良久,終於點頭:
“告訴頡利,我吐穀渾出兵八千,攻鄯州。但事成之後,鄯州以西,皆歸我所有。”
突厥使者躬身:“定當轉達。”
使者退下後,慕容伏允之子慕容順上前問道:“父汗,突厥人信得過嗎?”
慕容伏允望向東方,那裏是鄯州的方向,也是長安的方向。他緩緩道:
“突厥人信不過,但唐人也信不過。與其等著唐人來打我們,不如趁他們自顧不暇,先咬下一塊肉來。”
他站起身,沉聲道:
“傳令:集結八千精騎,三日後出發,直取鄯州!”
閏七月末,三路烽煙同時燃起。
朔州城外,苑君璋與阿史那思摩的五千大軍如潮水湧至,營寨連綿數裡。秦武通登城眺望,麵色凝重。他知道,這一戰,比上月更難。
原州城外,阿史那社爾率三千突厥騎兵捲土重來。他在城外列陣,對著城頭破口大罵:“鹿大師老匹夫,有本事出城一戰!”
鹿大師在城頭慢悠悠喝著茶,對親兵道:“讓他罵,罵累了就不罵了。”
千裡之外的鄯州,慕容伏允的八千鐵騎越過邊界,一路燒殺擄掠。鄯州刺史李玄通登城眺望,隻見西方煙塵蔽日,殺聲隱隱傳來。
三路烽煙,同時告急。
而此時的豳州城下,頡利可汗站在高崗之上,望著南方唐軍連綿的營寨,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李淵老兒,你的救兵,派還是不派?”
他揮手下令:
“傳令三軍,準備攻城。等唐軍一分兵,便是我們的機會!”
太極殿中,李淵徹夜未眠。
案上攤著三封急報:朔州告急、原州告急、鄯州告急。每一封都寫著“請速發援兵”。
裴寂道:“陛下,三路告急,不可不救。臣請調關中府兵,分頭馳援。”
封德彝卻道:“陛下,突厥二十萬主力尚在豳州,若分兵救援,正中頡利下懷。”
“那就不救了?”裴寂反問,“任由突厥、吐穀渾在邊境燒殺?”
李淵抬手止住爭論,緩緩道:
“傳旨豳州:將三路戰況悉數告知秦王,如何應對,由他決斷。”
他望向北方,那裏是豳州的方向,也是那個最讓他驕傲又最讓他忌憚的兒子的方向。
“世民,這一次,你還能贏嗎?”
長安的夜,深沉如墨。
豳州城外,唐軍大營中,李世民正對著輿圖沉思。朔州、原州、鄯州,三處紅點如三把刀,插在大唐的版圖上。
他知道,頡利在等他分兵。
他也知道,隻要他不分兵,頡利就隻能在豳州城下耗著。
但那些邊境的百姓,那些正在血戰的將士,他們的命,也是命。
尉遲敬德輕聲道:“殿下,各路守將都請援。”
李世民沉默良久,終於開口:
“傳令各路:堅守不出,不許主動迎戰。告訴他們,隻需守住十日。十日之後,頡利不退兵,我親自去救他們。”
他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向北方那片黑壓壓的突厥營帳。
“頡利,你想讓我分兵?我偏不分。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撐不住,還是我先撐不住。”
夜風拂過,吹動他的衣袂。遠處的突厥營帳中,篝火點點,如無數雙窺伺的眼睛。
一場意誌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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