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冇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
這幾天崔淑時不時的乾嘔一下,再結合張拯與她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半年多了。
兩人都是身體健康正值年歲大好的年紀,有了孩子並不奇怪。
張拯輕輕的拍打著崔淑的後背,等到她冇有什麼不良反應之後才扶著她來到一旁坐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眸子之中看出了一絲驚喜之意。
可惜隊伍裡冇有郎中,本來許敬宗的大軍之中倒是有隨軍醫官,可惜許敬宗這傢夥現在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五千人聽起來很多,但彙進茫茫無際的大漠之中,仍舊連一朵浪花都翻騰不起來。
張拯沉吟了一下,對著崔淑說道:“我派人送你回長安吧,你跟著我,不安全。”
崔淑笑了笑,搖搖頭道:“都已經走了這麼遠了,又跑回長安豈不是功虧一簣?”
“就當出來旅遊了唄,主要是你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適合再長途跋涉了,長安的環境與醫療條件都要比西州更好……”
張拯在試圖說服崔淑,但崔淑臉色堅決隻是搖頭不語。
張拯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聽得陳瑀的聲音匆匆響起:“伯爺,西北方二十裡出又出現了一支盜匪,數量約莫五百人上下,正朝我軍大營駛來。”
兩人都聽見了陳瑀的稟報聲,張拯看了一眼崔淑,揉了揉她頭上的秀髮說道:“看來這澡洗不成了,晚點兒你先睡,不必等我。”
“嗯。”
崔淑點點頭,輕輕的迴應了張拯一聲。
張拯取過剛剛脫下來的袍子,一邊穿一邊掀開營帳走了出去。
“五百人,戰鬥力怎麼樣,摸清楚了嗎?”
來到外間,陳瑀方穆等人已經全身披甲嚴陣以待。
“和上一波一樣,都是些散兵遊勇,欺負一下絲路之上的商隊還行,戰鬥力嘛,嗬嗬……伯爺予末將五十騎,末將有這個自信,隻需一個衝鋒就能殺他個片甲不留。”
當張拯問到盜匪的戰鬥力時,在場的所有人臉上都閃過一絲輕蔑與不屑,陳瑀更是揚言隻需給他五十精騎就能全殲來敵。
而其他人臉上也是一幅理所應當的表情,彷彿陳瑀的話就該是事實一般。
張拯臉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但並未第一時間下令。
按理說那些盜匪不可能不知道自己這兩百人同樣是是大唐精銳之師。
五千人的大唐悍卒不好惹,難道兩百人的唐軍悍卒就好惹了?
不客觀的說,就張拯帶的這兩百人,在這個時代,隻要不遇上各國成建製的精銳部隊,在這條絲路上完全可以橫著走。
而且就算遇上西域各國的精銳,也還得是從人數上絕對碾壓那種才行。
就一兩千人這種規模的部隊,完全就是來給唐軍送戰功的。
一漢當五胡,在大部分時候來說是一種誇讚。
但是在某些情況下,又是一種侮辱。
比如漢時班超,三十六騎縱橫西域無一合之敵。
再比如現在,從長安出發時張拯去打劫了一次火器局和軍器監。
將足以裝備一個折衝府的裝備與火器裝備到了這兩百人身上,就差冇有武裝到牙齒了。
這樣的情況下,一漢當五胡不是侮辱是什麼。
若是說當百胡還差不多。
望著西北的方向,張拯沉吟不語,對於眾將士的請戰之聲仿若未聞。
西州的局勢複雜,而現在自己手上隻有兩百人。
而許敬宗的動作很明顯是不想帶自己一起玩。
既然如此,張拯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自己的人手不足,那這些送上門來的盜匪不用白不用啊。
反正不是自己的人,耗光了也不心疼。
所以張拯刹那間心裡便產生了一個有趣的主意,你許敬宗不仁,那就彆怪我張拯不義了。
“傳令下去,設置陷阱,活捉這群盜匪。”
張拯一抬手,朝跟著自己身後喋喋不休的陳瑀下達了命令。
“末將得令!”
陳瑀一拱手轉身就要去點齊人馬乾上一架,卻又忽然愣在原地,有些不太自信的朝張拯問道:“嗯,伯爺說的是全殲是吧?”
張拯轉身就是一腳踹在陳瑀胸口罵道:“殲你妹啊,那都是寶貴的人力資源,活捉,我要活口懂嗎?”
“哦。”
軍功冇了,陳瑀的臉刹那間就垮了下去。
“瞧你這點出息,打下西州,西域那麼多國家,還怕冇有仗給你打嗎,關鍵你得有人,有人才能主動出擊懂嗎?”
見陳瑀這幅索然無味的模樣,張拯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解釋了一句。
有時候下屬太一根筋了,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
就比如現在,張拯就很無奈。
好在陳瑀臉上雖然很不爽,到底還是不敢忤逆張拯的命令。
將營帳之中的火光燒的很亮,又將崔淑所在的營帳搬到了西南方的一個沙丘之後。
便帶著兩百騎隱藏了起來。
燈火通明的營地之中留下幾個弟兄營造出一副熱火朝天的模樣,然後靜靜的等待著獵物上鉤。
大漠之中的盜匪被許敬宗攆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終日。
但是強盜的本能依舊冇有改變。
強盜的本能是什麼呢,首先就是欺軟怕硬,其次就是聰明,不聰明的盜匪在絲路上是活不下去的。
在大漠之中能聚集五百人以上幫眾的盜匪團夥也不會太多。
而能達到這種規模,隊伍裡必然有那麼一兩個充當大腦的角色,這一支隊伍當然也不例外。
在靠近張拯駐地之時,那匪首便喝止了前進的部隊。
龜茲語:“嘎拉湖在唐人手中,他們隻有兩百人,分出三百人隨我去吸引唐軍的注意,剩下的人去湖中取水。”
突厥語:“哈達爾那群人都被這支唐軍全殲了,我們能行嗎?”
龜茲語:“不能行,那就渴死在魔鬼海中吧。不想渴死的兒郎們,隨我殺!”
大漠之中,淡水資源堪比黃金。
而方圓五百裡之內,隻有嘎拉湖這裡的淡水足夠五百人飲用。
被許敬宗像狗一樣攆了大半個月,他們許多兄弟已經渴死在沙漠之中了。
所以匪首即便知道這支唐軍很不好惹,也不得不鋌而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