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當下的情況容不得慕容融多想,既然出使唐軍大營,那就必須達成一些目的才行。
否則他一把年紀了,何必四處奔波。
說到底,都是為了使這個國家更加強大,為了讓慕容這個姓氏,成為一個帝國的旗號。
所以慕容融也不再糾結趙德楷的事情,轉頭朝段誌玄說道:
“公爺,我吐穀渾決定讓大王子尊王殿下迎娶大唐公主,不知天可汗陛下所言欲下嫁公主結吐穀渾兩國秦
晉之好的聖旨可還作數?”
段誌玄聞言,先是看了趙德楷一眼,隻見趙德楷雙手一攤給了個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便笑道:“嗬嗬,陛下口含天憲,既然已經下了聖旨,自然就不會反悔。
隻是我大唐的公主殿下也不是那麼好娶的,本將並未看到吐穀渾有欲要迎娶公主殿下的誠意,對此,不知天柱王殿下作何解釋?”
打太極,對於曾經身為李二陛下親兵首領玄甲軍大統領的段誌玄來說隻是一個基本技能。
畢竟作為天子近臣,首先最重要的不是能力,而是察言觀色。
當然,段誌玄本身能力也很出眾,否則也不會成為李二最信任的心腹之一。
“下臣有一事不明,公爺所言的誠意是指?”
慕容融自然也不會被段誌玄牽著鼻子走,身為吐穀渾國內第一智者,本身能獲得這個稱號就已經是不凡。
隻是隨意裝個糊塗,皮球就再次被踢回到段誌玄這邊。
“誠意嘛,萬金所求是誠意,千裡鵝毛亦是誠意,主要還是看伏允可汗願不願意付出足夠多的代價來求娶我大唐公主了。
畢竟本將也不可能替可汗做主,就算本將做主了,可汗若是不尊,本將也冇有辦法不是嗎?”
吐穀渾要拖延時間,段誌玄也樂得拖延時間。
中秋佳節了,李靖的大軍應該也要集結完畢了吧。
“呸,還想娶我大唐的公主,爾等一群蠻夷也配?”
段誌玄心裡冷笑一聲,嘴上不緊不慢的陪著慕容融磨洋工,反正大家都需要時間,那就看最後的決戰誰更勝一籌吧。
“三歲口齒的戰馬五千匹,牛羊各兩萬,金銀瑪瑙玉石若乾,如意一對,大雁一對,鹿皮千張,彩布千匹……
吐穀渾國內窮困,百姓食不果腹,這已經是我們能拿出來的最大誠意了,不知公爺以為如何?”
慕容融從懷中掏出一張絹帛,不緊不慢的報出來吐穀渾能給出的彩禮。
隻是慕容融的話還未說完,趙德楷和段誌玄的臉色便同時沉了下來。
彩禮呢,當然是冇有問題的,不說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光是戰馬三歲口齒的戰馬五千匹就已經很讓人心動了。
如今大唐雖然有自己的養馬地,但戰馬這種東西不是說你有養馬地就能隨隨便便養出來的。
一匹合格的戰馬,從配種,到飼養,再到訓練,至少需要兩到三個人輪換不休的仔細照顧。
就這樣,最後養出來的戰馬合格數量也十不存一,更多的隻能淪為挽馬。
五千匹戰馬,至少需要兩萬匹小馬駒來進行篩選和飼養才能餵養出來這麼多合格的戰馬。
所以吐穀渾的誠意不能說不足,可以說是太有誠意了。
關鍵是迎娶公主的人選,如慕容融所言,吐穀渾屬意伏允可汗的大兒子尊王迎娶公主。
但慕容融這份禮書上,卻是連尊王的名字都冇有提到,這是看不起誰呢?
所以段誌玄率先發難,冷冷的朝慕容融問道:“聽殿下的意思,怎麼,吐穀渾想娶我大唐的公主殿下,還得我們公主殿下自己來草原是嗎?”
“這……”
慕容融被段誌玄問得一愣,但是隨即便反應過來,連忙請罪道:
“公爺息怒,公主殿下身份何等尊貴,下國豈能讓公主殿下跋涉千裡親臨草原,屆時我吐穀渾自會派出使節隊伍入長安朝貢,一路上護送公主殿下入伏俟城與尊王殿下完婚。”
“哼,難道我大唐的公主殿下還不配你們那個什麼尊王親自去長安迎接嗎?”
趙德楷緊接著朝慕容融發難,大唐兩位智慧高絕的人同時朝慕容融發難,繞是慕容融同樣才智不凡,但他終究隻是一個人,還是感受到了一絲力不從心。
現在談話的主動權便被段誌玄和趙德楷所掌握。
若是慕容融敢說一句不配,那就完全冇有繼續談下去的必要了,大家手底下見真章吧。
而你若是說配,就算你慕容融替那個什麼勞什子尊王應下,在這個關口,他敢嗎?他敢去長安嗎?
一時間,慕容融有些進退兩難。
他還真不敢應這句配或者不配。
關鍵現在尊王都被軟禁起來了,就算尊王敢去長安,那伏順怎麼辦,難道將伏順殺了讓尊王繼承汗位?
可伏允連尊王都冇殺,讓他殺伏順,他肯嗎?
慕容融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這是個死結,根本解不開。
伏允冇魄力解開,而自己冇身份解開,除非自己造反直接逼迫伏允退位。
但自己若是那樣做了,豈不是正中唐人的下懷?
慕容融忽然反應過來,今日自己選擇出使唐軍大營,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難怪自己進入唐軍大營時,所有人都眼神古怪的盯著自己。
“大意了……”
慕容融在心裡感歎了一聲,自己遠在伏俟城,但戰場的形式瞬息萬變。
可笑自己竟然還傻乎乎的跑到敵人的大本營來,妄想以這種策略來拖住他們,反而透露了吐穀渾國內不穩的狀態。
所以慕容融什麼話也冇說,起身朝段誌玄和趙德楷行了一禮,便打算回吐穀渾大營。
目前來說,迅速解決吐穀渾營中的爭端纔是最好的辦法。
起身時,慕容融就在心裡做出了決定,若是伏允再左右搖擺不定,那自己就替他做出這個選擇。
哪怕事後被伏允清算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但他剛起身,趙德楷便淡淡的朝帳外的段誌玄親兵吩咐道:“來人,送殿下入後帳休息。”
兩個親兵進門,不由分說便架住慕容融的兩臂。
慕容融隻來得及問出一句:“上使欲要何為?”
便被段誌玄的親兵拖走了。
吐穀渾那麼喜歡軟禁使者,趙德楷又怎麼能不讓吐穀渾的使者嚐嚐被軟禁的滋味呢?
慕容融被軟禁,趙德楷笑道:“這慕容融倒是帶來了一個好訊息,出兵試一試吐穀渾的虛實?”
段誌玄道:“正有此意。”
然後朝親兵吩咐了一聲:“召營中校尉以上將官入帥帳議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