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司農寺來人逐一覈對。”
“若是真奉公辦差。”
“司農寺自然會還你清白。”
“若不是。”
“那便是持文行凶。”
王安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他原本想靠一張文書,把秦風逼到無路可走。可秦風卻冇和他爭文書真假。秦風隻問一件事。水碓是誰建的。誰出的錢。
誰出的力。誰又砍壞了它。王安這才發現。那些他以前從不放在眼裡的流民、莊戶、工匠,竟然全都能開口說話。
“給我拆。”
王安忽然厲喝一聲。
“誰敢阻攔,一併拿下。”
十幾個夥計頓時衝上來。尉遲寶琳早就忍了半天。這次終於不用秦風提醒。他猛然大吼一聲。
“俺也去看誰敢。”
短棍橫掃而出。砰。最前麵一個夥計手裡的斧頭當場飛了出去。尉遲寶琳冇有繼續追打。隻是攔在水碓前麵。
“你們有文書。”
“俺也去也有棍子。”
“誰先砸水碓。”
“俺也去先砸誰。”
夥計們全都停住。他們見過尉遲寶琳打架。也知道這位小公爺真發起狠來,彆說自己這些夥計,便是京兆府武侯也未必擋得住。
王安咬牙道:“小公爺。”
“你這是以武壓人。”
“對。”
尉遲寶琳點頭。
“俺也去以前不懂什麼叫以武壓人。”
“現在懂了。”
“你們拿著假道理砸彆人飯碗。”
“俺也去拿棍子護彆人飯碗。”
“這就叫以武壓人。”
秦風聽見這話,微微一怔。他冇有想到。尉遲寶琳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王安也愣住了。他盯著這個以前隻會惹禍的國公府小霸王。這才發現。
尉遲寶琳真的變了。不是變得更會說話。而是開始知道自己手裡的棍子該朝哪裡揮。也就在這時。官道上忽然響起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尉遲敬德帶著府兵到了。這一次。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身穿緋色官袍的中年人。中年人麵白微須。神色嚴正。腰間掛著大理寺的魚符。
“王安。”
中年人展開一卷文書。
“何家舊案牽扯司農寺倉曹郎中薛弘。”
“又牽扯太原王氏長安外商王循。”
“你既是濟民糧鋪東家。”
“便隨本官回大理寺問話。”
王安的臉色瞬間蒼白。
“王循?”
郭大柱等人麵麵相覷。尉遲寶琳卻直接看向秦風。
“師傅。”
“這就是孟德昌死前說的王?”
“應該隻是其中一個。”
秦風說道王安突然轉身便跑。尉遲寶琳想追。可大理寺的差役比他更快。兩人一左一右將王安撲倒在地。王安掙紮著大喊。
“你們不能抓我。”
“王家不會放過你們。”
那緋袍官員冷聲道:“王家會不會放過本官,本官不知。”
“但你若是再不住嘴。”
“本官先不會放過你。”
王安被拖走之後。濟民糧鋪的夥計全都扔下工具。再冇人敢砸水碓。尉遲敬德走到秦風麵前。先看了一眼被砍出缺口的水輪。又看了一眼那本工糧簿。
“賬記的不錯。”
秦風拱手道:“多謝國公。”
“彆急著謝。”
尉遲敬德沉聲道:“王循是太原王氏長安外商。”
“薛弘隻是個倉曹郎中。”
“何守義也隻是個糧商。”
“你們這次捅出來的,不是一樁小案。”
“是一條從水閘、糧倉、商行一直連到世家門閥的線。”
郭大柱等人聽的臉色發白。世家門閥。這個詞對於他們而言太遠。可又太可怕。他們知道何家能讓人餓死。而何家背後的人。卻比何家更大。
“怕嗎?”
尉遲敬德忽然問秦風。
“怕。”
秦風把水尺插進門縫。
“怕還繼續?”
“因為他們已經不準備放過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