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把房遺直卷子拿在手上,也完全不看貼經,房遺直基礎同樣紮實。
“遺直,詩勉強能過關,跟這小子比還有些差距。策論反而不分上下,葛明的策論寓意深刻,文采遠不如詩。你的策論文采不錯,寓意差了些許。”
房遺直和葛明都點點頭,葛明畢竟學古文時間不長,實力有限,而且自己也知道,就算再學二十年估計還是這德行,所以一定要早點考科舉。
“貼經老道冇看,應該不會有錯。如果你們參加科舉,怕是真的能中。歐陽學士這套題難度不低,老道曾經看過貞觀三年、貞觀元年的試題,比這套題要簡單不少。”為何冇看貞觀二年的呢?因為那年冇舉行科舉考試,在李世民執政的二十多年中,隻有貞觀二年、貞觀十六年冇舉行。
“小子,你實踐的結果如何?”
“小子打算給太子寫封信,讓太子殿下轉交給陛下,把科舉完善完善。”
孫思邈笑著說道:“小子,你老是說不正規,你以前又冇參加過。”葛明心說我是冇參加過,但是電視上看過啊,哪裡有這麼兒戲的?電視上還要脫衣服看有冇有夾帶呢。
“孫先生,小子的意思是說科舉應該更加公平,尤其是讓寒門學子感受到公平。”
“老道就不懂了,你怎麼知道不公平呢?”
葛明笑著說道:“孫先生,小子跟師哥、師弟都提前來模擬考試了,這就是不公平啊。”
房遺直:。。。。。。
孫思邈:。。。。。。
考試這種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公平,必須讓人覺得公平,否則那就冇意義了。這種開放考試有兩個大問題,首先勳貴的確容易作弊,其次是寒門學子哪裡見識過尚書省這樣的地方啊?進來估計就發抖了。
葛明又接著說道:“孫先生,小子對以前的科舉流程也做過一些瞭解。全國學子聚集長安,找勳貴高官投卷,獲得賞識自然會有人幫著揚名。”
“問題就在這裡,有人揚名科舉被錄取的可能性大增,並且幫忙揚名的人身份越高就越是可能中進士。”
“孫先生,師哥,普通學子哪裡有門路投卷呢?所以最終還是官宦子弟更加受益一些。”
孫思邈和房遺直都點點頭。
“小子,雖然此舉的確有些不公平,但是反而對你和遺直、遺愛有利。”
“嗯,的確有利,但是小子覺的如此考試有些勝之不武呀。”房遺直眨眨眼,孫思邈有想揍葛明的衝動。
孫思邈問道:“那你說怎麼做纔算公平呢?”
“考試隻憑藉學識,不憑藉名氣。比如說試卷要糊名,這樣就不知道考生的姓名了。甚至字體都不能讓稽覈試卷的人看到,應該專門有人負責抄寫試卷。”
“還要增加殿試的步驟,主考隻判定哪些學子中進士,但是不給排名,讓陛下親自出題進行殿試,以此來確定名次。”
“殿試的好處就在於檢驗中進士人的真才實學,這樣考生都成了天子門生,對任何學子都更加有吸引力。”
房遺直眼珠子都瞪大了,考試而已,從隋朝開始就冇這麼多講究。房遺直覺得葛明太可怕了,隨便一個事情都能有一套成熟的方案,師弟這腦袋到底怎麼長的呀?
房遺直說道:“師弟,自從有科舉以來,中進士的寒門學子雖然很少,但是並非冇有。隻是師哥曾經跟父親討論過,寒門出生的學子考中進士之後朝廷授官,但是好像能力十分有限。”
“師哥,這不是能力的問題,而是世族大家的人家中有人做官,耳濡目染之下對做官更加得心應手。不但如此,公務上甚至還能得到家族的支援,這樣自然顯得能力更加突出一些。”
“師哥,小弟認為任何事情都可以學,寒門學子如果能考上進士,那智力必定是頂級的,隻要有機會學習其實並不差。”
房遺直說道:“科舉的本身就是給寒門機會,這相信也是陛下的心願所在。”
“嗯,如果朝堂上全是大家族的人為官,那麼難免官官相護,這對於國家發展自然是不利的。要說隋煬帝雖然昏庸,但是科舉這事做的的確十分深遠。”葛明從來冇覺得隋煬帝昏庸,相反這是個非常厲害的人,隻是事情做的急了些,如果征高麗、修運河徐徐圖之,說不定成為一代明君。
孫思邈笑著說道:“你小子從來都不願意攬事,為何對於科舉如此積極?”
“哎,看看圖書館的那些學子,小子覺得應該做點事。”
“哎,自從老道認識你開始,就知道你小子心善,總是見不得彆人受苦。好好,老道支援你。”
房遺直說道:“師哥也支援你。”其實增加考試的難度或者叫公平性,對房遺直來說冇任何影響,因為無論能不能考上進士,房遺直都有個國公的爵位繼承。
房遺愛這時候也湊了上來,對葛明說道:“師哥,我也支援你。”
“你寫完貼經了?”
房遺愛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隻會一半。”然後把試卷遞給了孫思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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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思邈看了看說道:“還不錯,遺愛你還年幼,已經算是不錯了。不要跟你大哥和師哥比,跟以往的自己比,隻要有進步就是好事。”
葛明笑著說道:“咱們走吧,我都要餓死了。”葛明不說還好,一說四個人肚子都咕咕叫了。
仁壽宮是隋朝留下避暑之處,還是隋文帝下詔修建,由宇文愷主持規劃、封德彝監造,距離長安隻有幾十裡。
仁壽宮地處渭北高原,海拔高、夏季涼爽,關中酷暑時節帝王到此避瘟避暑。山間泉水豐沛、林木幽深,不但舒坦而且景色宜人。隻是現在的仁壽宮稍顯破舊,看來需要整修整修。
長孫皇後正在永安殿,李承乾、李泰、李麗質、李治還有出生冇多久的新城公主都在這裡。長孫皇後現在已經為李世民生下五個子女,可見兩人有多恩愛。
不過恩愛歸恩愛,就是有點過頭了。李承乾、李泰、李麗質兄妹三人年紀都相差一歲,也就是說剛生冇多久又懷上了,這對於女人來說身體會有極大的影響。可能長孫皇後三十多歲就去世跟這個有很大的關係,就算農戶也知道土地要歇歇。
李麗質說道:“母後,母後,新城醒了。”
李麗質說完,李承乾幾人全都圍了上來,搖籃裡麵的新城公主睜著眼睛,不哭不鬨。
李承乾說道:“青雀、麗質,新城比雉奴小時候可愛多了。”
李泰說道:“雉奴小時候天天就會哭,看看新城多乖啊,吃了睡、睡了吃。”
李治已經三週歲多了,後世都到了上幼兒園的年紀,自然聽得懂不好的話。
“母後,哥哥姐姐亂說,雉奴可乖了。”
長孫皇後笑著說道:“對對,雉奴可乖了。男娃跟女娃當然是不一樣的,麗質小時候同樣乖巧,承乾和青雀小時候都鬨騰。”
李治笑著說道:“大哥、四哥鬨騰,鬨騰。”
李承乾笑著摸摸李治的腦袋,說道:“雉奴,大哥以後不帶你去女人街玩了。”
李治聽後噘著嘴,想了想說道:“雉奴讓姐姐帶著去。”
李麗質笑著說道:“雉奴真聰慧,大哥進不去女人街。”
李泰說道:“明哥兒真是的,非要搞個女人街,我想去玩都玩不成。”
李承乾笑著說道:“青雀,你怕是不為了玩吧?”說完還不停眨眼。
李泰居然臉紅了,長孫皇後一看這裡麵有問題。
“承乾,青雀不是為了玩是為了什麼?”
李泰臉紅了,趕緊說道:“大哥不要亂說,我就是為了去看話劇。對對,那個話劇可好看了,母後您也看過,是不是很好看?”
“嗯,話劇的確很好看,曲子也好聽。不過青雀,你臉紅什麼?”
李麗質噗嗤一聲笑著出來,說道:“母後,四哥肯定是為了閻家。”
冇等李麗質說完,李泰趕緊捂住了李麗質的嘴巴。
“青雀,把手放開,讓麗質把話說完。”
李泰隻好把手放開,但是對李麗質威脅到:“麗質,不準說,不然四哥以後不帶你玩了。”
李麗質笑著跑開,一邊跑一邊說道:“四哥在女人街遇上一個知己,聽說叫閻婉,是閻立本家的小娘子。”
“哎呀,麗質,四哥不讓你說的。”李泰居然追了上去,打算教訓教訓這個守不住秘密的妹子。
長孫皇後此時才知道原來才十二歲的李泰居然有了喜歡的人,還冇等說什麼,就聽到有太監喊道:“陛下駕到。”
長孫皇後帶著子女趕緊起身迎接。
李世民笑著進了寢宮,看到李承乾等人居然全都在。
“不錯不錯,你們冇出去胡玩,還知道在這裡陪著你們母後。”
李治說道:“父皇,雉奴可乖了。”
李世民彎腰摸摸李治的腦袋,笑著說道:“對,雉奴最乖了。皇後,這是在聊什麼呢?”
長孫皇後笑著說道:“家長裡短唄,陛下啊,臣妾有些失職了。”
李世民彎著腰逗弄著著新城公主,說道:“怎麼了?”
“陛下,您四兒子有了喜歡的人,臣妾居然現在才知道。”
李世民站直了身子,看向李泰。此時李泰大紅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奈何寢宮內都是金磚,著實鑽不進去。
“皇後,那是什麼人家的女子?”
“麗質說是閻立德家的小娘子,名叫閻婉。”
“閻立本家的?閻家父子三代擅長建築、輿服、丹青,這樣的家族培養出來的女子學識怕是不俗,青雀也喜歡書畫,這麼說應該很談得來。”李世民到了仁壽宮之後發現很多地方有些破舊,但是這地方可真是好地方,就打算讓閻立德把這裡重建下,名字都想好了就叫九成宮。
李承乾等人偷笑,李泰依舊大紅臉,被人說中了心事之後還手搓衣角。
“皇後,難得青雀能自己找到喜歡的人,不如你看看閻家小娘子如何,要不就定下來?”古代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從這件事上就可以看出來李世民對李泰有多疼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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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家不但以才學聞名,出身更是一點不低。閻立本、閻立德父親是閻毗,隋朝的縣公,跟宇文凱是同僚,不但擅長建築還擅長繪畫。生母是北周清都公主,兄弟倆可是北周武帝宇文邕的親外孫,所以說身份一點不缺。
李泰腦袋直接懵了,怎麼就打算定下了呢?這什麼時候定下呢?不知道何時可以成婚?是不是要等到大哥成婚自己才能成婚?這還要等多少年呢?
什麼叫一見鐘情?李泰和閻婉就是。
“臣妾知道了,等回了長安讓閻家小娘子跟臣妾去女人街遊玩,臣妾也順便看看人。”
李世民說道:“嗯,要是合適就定下來。”長孫皇後點點頭。
“葛明這個混賬東西,搞了個什麼女人街,結果讓長安貴女趨之若鶩,這混賬著實會理財啊。這是年紀小,要是成年了朕非要他去戶部不可。”
“承乾,葛明自從上次請你幫他協調是模擬考試之事,後來可有來信?”李世民也知道葛明又在胡搞,模擬考試?老李這輩子也是第一次聽說,不過事關科舉也就由著葛明瞭。不然李承乾雖然是太子,哪裡能協調尚書省啊。
“父皇,還真有,兒臣上午才收到的信,剛看過還冇來得及跟父皇彙報。”李承乾從懷裡拿了一封信出來,恭恭敬敬呈給了李世民。
李世民打開信,發現又是從左往右寫的,依舊是鵝毛筆寫的。
“這個混賬東西就知道偷懶,好好的毛筆不用非要用這個鵝毛筆。”說完忍著不習慣認真讀起了葛明的這封信。
一邊看一邊點頭,原本是坐著的,後來站了起來,然後在寢宮內一邊看一邊走。
“這個混賬東西,這個混賬東西。”其他人也不知道李世民這是什麼意思,都不敢吱聲。尤其是李麗質,簡直都要嚇死了。
“這個混賬東西,想的居然如此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