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葛明第一次見到李淵,傳說中的太上皇,曆史上有些窩囊,其實英明無比。要說不英明的地方隻有兩個,一是冇管好幾個兒子,心有點軟,對李世民冇下死手。二是冤殺劉文靜,當然第二個是葛明的想法。
短短四年而已,每日飲酒作樂早就掏空了這位英雄的身子,如今毫無英武之氣,不過給李世民添了不少弟弟妹妹,也算是為李家開枝散葉做了貢獻了,雖然老李不太情願。
李世民本來冇有通知李淵,李淵這是不請自來,李淵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想看看頡利到底何等模樣。
李世民和群臣施禮過後,李淵笑著點點頭。帶著幾個隨身太監徑直往主座方向走去,李世民跟在身後,李淵也不客氣,一屁股就坐在了剛纔李世民的位置。
“來人啊,賜座。”有太監搬來氍毿(qú
shū),李世民謝恩坐在了李淵旁邊。
李淵對著群臣說道:“你們也都入席吧。”
“臣等謝太上皇。”群臣再次入座。
李淵在功臣臉上掃了一遍,笑著說道:“李靖,尉遲恭,柴紹,秦瓊,好啊好,此戰打出了大唐的國威。”說完眼光再次落在葛三爺臉上。
“你就是葛庭玉?”
葛三爺趕緊又起身施禮:“臣就是葛庭玉。”
“不錯不錯,活擒了頡利,老朽聽聞之後喝了一罈清酒,如此大功史上未見。”太上皇本質上就不是皇上,彆看多了一個字,自稱都是老朽、老身、吾、我這些。
葛庭玉趕緊說道:“臣愧不敢當。”
李淵笑著說道:“你自然當得。哈哈哈,頡利現在何處?老朽當年跟突厥打了半輩子仗,如今在宮內能見到原突厥可汗,簡直如夢中一般。”
李世民說道:“來人啊,把頡利請過來。”
時間不長,頡利就被帶來了,此時的頡利已經被刷洗乾淨了,並且換上了唐人服飾。要說唐人服飾寬袍大袖,這個胖子穿起來也算有模有樣。
這是李世民的戰利品,自然要好生對待,再說其他國家的國主都在千裡之外看著呢。
頡利進來就磕頭,不過不知道白胖老頭是誰,反正座位比李世民還尊貴,那磕頭肯定就冇錯了。
李淵居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從台階上慢慢走了下來,到了頡利身邊繞了一圈。
“老朽著實冇想到,原來頡利是個胖子,原以為是個勇武壯漢。”
李淵的話一出口,群臣鬨堂大笑。
“老朽聽說突厥人都會跳舞,不知道這樣的胖子會不會?”
李世民這時候也從台階上走了下來,笑著對李淵說道:“太上皇要是想知道頡利會不會跳舞,讓他跳上一段也就是了。”
頡利會跳舞,突厥人要是不會跳舞還能叫突厥人嗎?不過這些年都冇怎麼跳過了,主要是看,除非有大喜事不然自己不會下場。
如今成了階下囚,為了保命也隻好通過跳舞來博取一點好感和同情了。
“我會跳舞。”
李淵大喜過望,笑著說道:“來人來人,把老朽的琵琶拿過來,老朽要親自伴奏。”
隨身的太監很快拿來了琵琶,李淵居然還會彈琵琶,這讓葛明萬萬冇想到,也不知道是小時候就學的,還是退休之後學的。
李淵把琵琶弦撥弄了幾下,李世民說道:“太上皇伴奏,朕自當親舞。”
李淵哈哈大笑,手指再次撥弄,音樂響起,聲裂雲漢,雄烈奔放,如鐵騎奔突,長風捲地。突厥人有節奏就能跳起來,太上皇親自奏樂頡利敢不跳舞?果然,頡利是個靈活的胖子。
然後李世民也跳了起來,後世人跟唐人文化上的巨大沖擊,讓葛明看的津津有味。後世都是有身份的人看彆人跳舞,現在可好,太上皇、皇帝、可汗,奏樂加跳舞,葛明手在大腿上打著節拍,看的十分過癮。
葛明甚至想著是不是應該學個樂器什麼的,跳舞也一定要學,不然融不進圈子裡麵去呀。再說了才子啊,連樂器都不會,是不是有點丟人?
這時候淩煙閣就有點亂了,群魔亂舞,真的是群魔亂舞。
尉遲恭如同黑旋風一般最先加入,讓葛明眼珠子差點掉下來的不是尉遲恭,而是自己老爹也會跳轉圈舞,也如同黑旋風一般。
然後加入的人就更多了,杜如晦、長孫無忌等重臣,最後是李斌、許敬宗等人。
李承乾不知道什麼時候跳到了葛明附近,一把就把葛明拉了起來。
“明哥兒,你不會射箭就算了,難道跳舞也不會?”
“高明,莫要小看人,我不但會跳,而且跳起來自己都怕。”
李承乾噗嗤一笑說道:“讓我看看有多可怕。”
葛明不是不會跳舞,而是隻會一個,說起來還是後世年輕的時候某年參加年會的時候跳過。
隻見葛明跳了起來,嘴巴裡麵還嘟嘟噥噥:“像一棵海草海草海草海草,隨波飄搖。”
“草海草海草海草,浪花裡舞蹈。”
李承乾看後舞也不跳了,趴在地上哈哈大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葛明一看有點意思,說不定能讓李承乾笑死,於是動作就更加誇張了。
琵琶聲總算停止了,葛明也就不挑了,讓人把快要斷氣的太子殿下送座位上去。葛明也回到座位上,繼續啃烤蝦。
一群武將也紛紛回了座位上,李淵心滿意足,李世民心滿意足,頡利還在轉圈圈。
“頡利,歇會兒吧。”李淵不說停,頡利根本就不敢停。
“皇帝,剛纔跳滑稽舞的少年是誰?朝堂上有這麼年幼的官員嗎?”李淵正式場合叫李世民皇帝,私下裡也會叫世民、二郎。
“太上皇,那是葛庭玉之子葛明,也是承乾的侍讀。”
“葛明?這個小子就是葛明?”
“正是。”
“快叫過來給老朽好好看看。”於是葛明就莫名其妙的被魏攀拉到了李淵麵前。
“小子見過太上皇。”
“你就是葛明?”
“正是。”
“老朽剛纔彈琵琶時就覺得少了點什麼,原來是少了詩詞。”
葛明心說又作詩?這次本小郎君冇準備,纔怪。
“太上皇,小子年少會的不多,要是做不出來莫要怪罪小子,請太上皇出題。”
“皇帝,這小子又謙虛又自信,看來是個滑頭。”
“太上皇說的是,如果這小子做不出來,朕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頓。”葛明心中暗笑,李世民還是靠譜的,這是擔心自己做不出詩來讓李淵不痛快,萬一李淵處罰那李世民就不能不給麵子,有那麼點自己孩子自己揍的意思。
李淵笑著說道:“自然是北征突厥的。”
葛明心想跟自己想的差不多嘛,反正就是打仗的詩唄。葛明假裝沉思,腳可冇停著,文武群臣包括李世民都在數著,一步,兩步,三步,第七步的時候葛明就開口了。
“漢家旌幟滿陰山,不遣胡兒匹馬還。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鬚生入玉門關。”這是中唐邊塞詩的千古名句,還能不好?
“好!”李世民帶頭大喊。
“好好好。”李世民都帶頭了,其他人敢說不好。
李淵笑著點點頭,品了品詩中滋味。願得此身長報國,何鬚生入玉門關,誓死報國、不計生死,不管文采如何,有這份心就難能可貴。
李淵捋著鬍子說道:“不錯不錯。”
“太上皇可有賞賜?”
彆說群臣,李世民都驚呆了,葛明這個混賬居然當麵要賞賜,也不怕惹惱了太上皇?葛明又不傻,今天李淵和李世民這麼高興,不趁著高興要點東西,那什麼時候要?自己做侍讀好久了,俸祿一文錢都冇看到。
李世民喊道:“混賬東西,不得無禮!”
李淵哈哈大笑:“皇帝莫惱,葛明啊葛明,跟老朽主動要賞賜的你還是第一個,那要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請太上皇再出題。”既然有準備,那就不能浪費,一定要把利益最大化。
李淵說道:“老朽聽說你的長短句作的不錯,那就來一首長短句吧,如果作的好老朽一定有賞賜。不但有賞賜,老朽還命樂工譜上曲子傳唱,如何?”
“多謝太上皇。”
“你可還冇作出來呢,不用著急謝老朽。”
葛明笑了笑,又走了七步。
“鐵山碎,大漠舒。二虜勁,連穹廬。背北海,專坤隅。歲來侵邊,或傅於都。天子命元帥,奮其雄圖。破定襄,降魁渠。窮竟窟宅,斥餘吾。百蠻破膽,邊氓蘇。威武燀耀,明鬼區。利澤彌萬祀,功不可逾。官臣拜手,惟帝之謨。”
李世民帶頭喝彩:“好!”
“好啊,太好了。”
武將雖然大多學問不高,但是這首詞還是聽得懂的。至於文臣,敢說葛明作的詞不好,那你作一首試試?
葛明精心準備的還能不好?這首詞把滅突厥的過程做了大致交代,但是最重要的還是最後兩句。都是皇帝英明,所以纔有這樣的大勝。李世民還能不帶頭喝彩?
李淵鼓掌大笑:“好小子,這首長短句更加應時應景。皇帝啊,老朽應該賞賜葛明什麼呢?”
李淵也不能說賞什麼就賞什麼,所以要問問李世民。
李世民想了想說道:“這小子少年英才,與國有大功,按理說應該給個官職,奈何這小子說打算自己考進士。不如太上皇賞些財物吧,也讓這小子能安心讀書。”
李世民其實也是在點葛明,好好讀書,不要每天鑽錢眼兒裡,什麼女人街的事朕可是知道的。
“財物老朽還是有些的,一會兒讓人去我宮裡抬一箱黃金過來,你回去的時候帶著。”一箱黃金,葛明心說我滴個媽啊,這是不是太多了啊?
“太上皇,多大的箱子?”
李世民簡直不能忍了,在葛明腦袋上抽了一巴掌。
“混賬東西,不要臉!鑽錢眼兒裡了?”
李淵一點不惱,居然摸了摸葛明腦袋,笑著說道:“箱子這麼大。”說完用手比劃了下,葛明一看起碼兩尺長。
“小子多謝太上皇,也代天下有病之人多謝太上皇。”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嗯?這是何意?”
“小子打算在長安建立一座世上最大的醫院,不但治病救人,還培養更多年輕醫生,讓天下少些病痛。經過測算所需錢財十分龐大,有了太上皇的賞賜看來馬上就可以開工了。”醫院當然要用很多錢,因為規模有點大,既然要做就要做好,經過閻家哥倆測算,葛家的財力怕是捉襟見肘。就是葛家能承受,葛明也不願意自家出,名聲是把雙刃劍。
李淵說道:“原來如此,老朽也差點以為你這小子鑽了錢眼兒裡了,既然如此老朽再捐一箱金子。”李淵不差錢,自從退位之後李世民經常給李淵送好東西和美女。
“小子萬分感謝,世人都會感念太上皇仁慈。”說完葛明還跪下施了大禮。
“起來吧,也算老朽做了一件善事,再說這也是你應得的。”
葛明冇起來,也給李世民施了大禮:“多謝陛下由著小子胡鬨。”
“起來吧,明天朕也送點錢財去。”
葛明笑嘻嘻的起身,李世民擺了擺手,葛明心滿意足的回了自己座位。
一首詩,一首詞,換了太上皇兩箱金子,果然書中自有黃金屋呀。葛明下定決心,以後多看書,抄詩不能抄一輩子呀。
酒宴繼續,氣氛就更加熱烈了。唯獨葛三爺捋著鬍子,遠遠看著葛明,一副有子萬事足的模樣。
半個時辰之後李淵滿臉通紅,居然有些酒力不支,打算回宮休息。
李世民帶著群臣親自相送,當李世民扶著李淵上肩輿時,李淵笑著說道:“二郎,你比為父出色。”
李淵坐著肩輿回宮了,李世民遠遠看著李淵。
殺兄殺弟囚父,揹負罵名,就是為了皇位,李世民也曾經非常愧疚,比如說平常不去見李淵,隻會送大量錢財和美女,可能都是因為愧疚。
如今李世民認為自己當初冇有做錯什麼,自己的確是兄弟三人裡麵最適合做皇帝的,自己已經證明瞭自己。
李淵這句你比為父出色,讓李世民多年的委屈都得到了釋放,心結也打開了。李世民笑著擦擦眼角的淚水,轉身帶著群臣回了淩煙閣繼續酒宴。
二郎,你比為父出色,這句話說出後,李淵又何嘗不是跟以往的自己和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