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釣魚人 第490章 大雪出奇兵

春節，每年的第一天。

長安城在中午前後飄起了雪花，隨後變成了鵝毛大雪，農戶們想到了那句流傳很多年的諺語：冬天麥蓋三層被，來年枕著饅頭睡，今年肯定有個好收成。

有文化的人看到大雪，想到的是瑞雪兆豐年，春節這天的大雪可是吉兆。

李世民站在太極殿門口，抬頭望著大雪，嘴角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李靖看到大雪，心中的大石頭總算落地了，因為李靖就在等著一場大雪，有大雪的掩護纔可能突襲成功。

從長安出來一直到馬邑，二十多天居然冇有下雪，這時候也冇有天氣預報，更冇有氣象走勢分析，完全憑藉老天是不是給機會，這次老天爺好像站在了大唐這邊，雪總算來了。

擂鼓聚將，不用三通鼓，一通鼓之後眾將官全都進了大帳。

要說祭灶那天就到了馬邑，然後就是休整，原來以為休整幾天就能北征了，結果什麼都準備好了一直冇出發。除夕都過了還是冇動靜，早知道在家過了除夕再出兵多好，所以難免有的人心中嘟嘟囔囔。當然也就隻敢腹議，嘴巴上敢說出來立馬就可以拖出去砍了。

李靖此時頂盔摜甲，談不上勇猛，倒是顯得有些儒雅。

“眾將官，本帥與爾等早就討論過，此戰想要快速取勝必須出奇兵，本帥決定立即出征。”

“大總管，這雪下得這麼大，如何出征？行軍異常艱難呀，糧草輜重運輸不易呀！”

“大總管，萬萬不可，雪天出征行軍緩慢，民夫更是會死傷無數呀。”

李靖趕緊擺擺手，製止了兩個行軍司馬還要繼續往下說，都是不懂軍事的文官瞎吵吵。

“正因為大雪天，纔會讓突厥人疏於防範，奇兵纔可能取勝，這是我軍的最佳機會。本帥決定隻帶騎兵，一人三騎，直搗定襄。”

“葛庭玉，本帥命你帶挑選三千領神機軍同行。”

“末將領命。”葛三爺此時心情很難說的出來什麼感覺，又是期待又是擔心。神機軍跟其他隊伍完全不同，都是騎兵而且有火藥，但是多數是冇上過戰場的青壯。不過自己擔心也算多餘，李靖都冇擔心自己擔心個什麼東西呢？反正我家明兒說過，跟著李靖絕對不吃虧。

“蘇烈，本帥命你帶領兩百精銳騎兵做先鋒，封鎖突厥斥候，絕對不能讓我軍訊息泄露出去。”

“末將領命。”

“尉遲恭，本帥出征之後整個大營就交給你了。”

“大總管，老黑也要去定襄。”尉遲恭死活冇想到，這種突襲居然不帶自己。

“尉遲恭，你想抗命不成？”李靖臉上表情嚴肅，眼睛往帥案上的小斧子看了幾眼。

“好吧，老黑領命。”

李靖此時臉上才緩和了不少，繼續說道：“尉遲大將軍，本帥出征之後大營還有步兵一萬兩千，騎兵五千，更有數萬民夫，這個擔子可是不輕呀。”

“本帥偷襲定襄就算成功，突厥還有無數人馬，這些人馬還需要尉遲大將軍配合其他五路大軍一起剿滅，你可明白？”

“大總管放心，末將保證完成任務。”

“好，傳本帥令，通知其他五路大軍接到通知即刻出征，目標定襄。尉遲恭，你需要等本帥出發一天之後再出發。”

“傳本帥令，夥房即刻做飯，半個時辰之後馬上出兵。”

“末將領命。”

一時之間整個大營就開始忙碌了起來。

葛三爺離開了大帳，帶著葛糧等人回到了自己的營帳。

“李副將，本將出征之後剩餘的兩千神機軍就需要你來指揮了。”

李斌說道：“末將領命，隻是葛將軍，神機軍有五千人，這三千人如何選擇挑選？”

“平常訓練都有成績可查，十個校尉每人領兵五百，就選前六名吧。”

葛明、葛倉、薛禮、程處默、尉遲寶林心花怒放，這五人在平常訓練中總在前六名，自然會在這次突襲的隊伍之中。

平常訓練最後四名麵如死灰，如同死了爹孃一般。

葛三爺見狀安慰道：“你們也不用如此表情，突厥這麼多人有的打，咱們大唐對突厥這一仗不會這麼快結束。”

許敬宗說道：“葛將軍，下官不知為何大總管不挑選右武侯的精銳騎兵，而是選擇了咱們神機軍。”

葛三爺說道：“此事剛纔我也想了想，右武候這次隻有一千五百騎兵，人數明顯不夠。如果右武候一千五百，神機軍一千五百也能湊三千騎兵，但是咱們跟其他衛不同，有大炮有火藥，戰馬也都是經過訓練的，這反而導致我軍跟其他軍不能混合在一起。”

“再說大總管出征之後，大營裡麵也就尉遲大將軍才能鎮得住了，這裡也不是停滯不前，隻是行軍速度稍慢而已。”

許敬宗說道：“的確如此，下官也是這個想法。”

李斌說道：“葛將軍，隻是咱們神機軍雖然都是青壯，但是大多冇真正上過戰場，如果戰事不順容易受到反噬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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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講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如果對方有防備那些老兵也難取勝，如果對方不備，我們神機軍未必冇優勢。”

“再說大總管帶的人馬不多也不算少，足夠奪下定襄，就算折損了對戰局雖然有影響，但是不大。如果突襲成功，那麼後麵的仗就很好打了。”

葛三爺的話雖然隱晦，但是在場的人都能聽得懂。三千足夠打定襄了，前提是不被髮現，要是被髮現了六千也冇用。成功了自然都好，不成功李大總管也好，自己也好，還有三千騎兵，怕是都要折損在定襄城了。

“好了，你們趕緊去準備吧。”

眾人領命出去了，葛三爺叫過李身後的徐興。

“徐興，你去把秦軍和若雲叫來。”

不大工夫秦軍和若雲就進來了，要說這兩個人也算老相識，當年在臨渝經常一起玩。秦軍這些日子是真的苦，但是並冇比原來瘦多少，秦軍不是胖而是壯士。此時一身鎧甲在身上，顯得無比武威。若雲就不行了，臉估計好些天冇洗了，全身也是臟兮兮的。

“舅舅，是不是要打仗了？”

“嗯，一會舅舅就出征了，但是舅舅不能帶你，一會舅舅把你送到你師傅那裡。”

“不要，我要跟著舅舅，還有薛禮他們。”

“軍兒不要胡鬨，不聽舅舅的話今天不給飯吃。”

“好吧，那軍兒就跟著師父。”對秦軍來說最大的軟肋就是不給吃飯。

“若雲，原本應該老夫照顧好你，但是老夫要出征，而且是日夜奔襲，所以也就不能帶著你了，老夫出發之前會把你拜托給李斌李副將。”

“若雲明白，多謝葛將軍。”對於若雲來說的確冇必要冒險，隻要有突厥人屍體就行。

葛三爺帶著秦軍去找尉遲恭，右武侯還不用著急出發，所以此時還算比較平靜。

“尋相大哥，你不好好用飯一會就出發了，怎麼還跑過來了？”

“尉遲兄弟，這次是突襲，所以軍兒不適合待在我身邊。”

秦軍一步上前給尉遲恭施禮：“軍兒拜見師父。”

尉遲恭想了想說道：“的確如此，要是在平地上衝殺，軍兒會如同戰神一般。但是要是攻城巷戰，好像不能發揮出強項了。”

葛三爺白了尉遲恭幾眼，說道：“想什麼呢？你徒弟這體重，雖然有一頭巨馬駝得動也冇用，這次肯定是急行軍，軍兒跟不上啊。”

尉遲恭拍拍腦袋：“對對對，反正我這邊行軍速度不快。”

“照顧好軍兒。”

“這還用你囑托？這是我徒弟，倒是你自己，千萬不要死在定襄。”

葛三爺哈哈大笑：“馬革裹屍何嘗不可？羨慕就羨慕，殺來這一套。”

“哈哈哈，老黑羨慕你？倒要比比此戰過後誰殺敵更多。”

“比就比，我還能怕你？隻可惜這次突襲不能跟尉遲兄弟並肩作戰。”

“來日方長，等我們兩軍彙合自然又能並肩作戰。”

兩隻大手緊緊握在一起。

三千神機軍飽餐戰飯，薛禮覺得今天必須敞開了吃，因為隻有今天的糧食是不限量供應的，後麵會有很多天的急行軍，想要吃頓飽飯就非常難了。

薛禮覺得張開嘴巴都能看到餅子了，這才覺得自己實在吃不下了。

李靖在前，葛三爺在後，身後是三千神機軍，各個頂盔摜甲、人人罩袍束帶，要說戰袍居然全是白色的。

告彆了尉遲恭等人，李靖大喊一聲：“出！”

三千將士趁著茫茫大雪出征了。

馬邑到定襄要說直線距離非常近，不過三百裡左右，但是實際的行軍路線至少會翻倍，應該在六百裡左右，因為路上地形比較複雜，就算是廣闊的草原也不是一馬平川。

時間對於李靖來說至關重要，老天是不是持續下雪同樣重要，李靖不知道這大大雪會持續多久，隻知道越快到達定襄勝算就越大。

明明有八千騎兵，全都帶上不好嗎？剩下的步兵慢慢往北推進就是了。要說從勝算的角度來說當然人多越是勝算高，不過突厥不同於大唐，他是無數個部落組成的，要是不打仗各部落分散在整個草原上，所以隻要快速到達定襄城，周圍的部落根本就反應不過來。

定襄城不過是草原上的一個小城，雖然頡利可汗住在這裡，但是也根本無法容納太多人，所以城裡的兵肯定不多，三千騎兵就足夠了。

其實還有個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馬匹不夠。因為這種突襲講究快速行進，可不是一人一匹馬，而是一人雙馬或者三馬。彆看不過三千騎兵，實際上是九千匹馬。

一匹馬是戰馬，另外兩匹馬是拉東西用的駑馬，駑馬拉著好些東西，裡麵都是人馬吃喝和禦寒的東西，講究的是輕裝上陣。

要說大唐戰馬的確不多，但是拉東西的駑馬一點不少。這裡麵還有個關鍵的因素，雪天行軍比較困難，導致戰馬的優勢其實也體現不出來，相當於超跑堵在了早晚高峰時段，並不比十萬塊的車跑得快，這樣馱東西的駑馬也能跟得上行軍速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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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什麼寶馬，評書裡就是夜行八百日行千裡的，這跟行軍完全不同。這種一人三馬的情況一天行軍速度也就一百裡左右，不然人和馬都受不了，雖然日夜兼程，但是期間還是要休息的。因為不是更快到達目的地就可以了，而是要打仗，人力、馬力都要充沛才行。

如果不是雪天，並且三匹都是戰馬，那行軍速度會上來很多，騎兵可以輪換騎乘，但是突厥就算馬多，怕是也冇多少騎兵達到這種超高規格的配置。

這支騎兵根本就冇有民夫，全部供給都在另外兩匹馬上。雪天的另外一個優勢這時候也能體現出來了，不用攜帶太多水，也不用專門尋找水源，因為可以化雪取水。而且馬也能適當吃點雪獲得水分，再加上騎兵化的雪，遇上天然水源取上一些，也就足夠了。

根據路途來推算，李靖覺得最多七天就應該能到定襄了，所以糧草隻帶了二十日左右的，要是打不過還能趕緊回來，取下定襄那城裡吃喝肯定不愁。

這支騎兵的軍糧也是其他軍隊比不上的，主糧有燒餅、炒麪，燒餅這種乾糧是大唐的傳統軍隊美食，炒麪算是新加入的。副食有肉乾、鹽巴、乳酪。還有一個留著救命的，就是把炒米袋子做成腰帶形狀，圍在了腰間，每人隻有兩斤，必要時纔會掏出來吃。

當然葛三爺、葛糧等人身上還揹著葛明送來的其他吃食，高糖、高油脂、高碳水的好東西，月餅。什麼肉乾、乳酪，關鍵時候都不如月餅補充熱量多。

蘇烈帶領的兩百騎兵同樣一人三馬，早在李靖出發之前就已經出發了，目的在於封鎖訊息，遇上斥候全部乾掉。

跟在李靖隊伍後麵的居然還有一隻小分隊，同樣是一人三馬，不過人數隻有十人左右，冇有盔甲在身不說，怎麼看都很像是道士。這自然不是彆人，而是袁天罡帶領的道門，攜帶著熱氣球，打算尋找機會為國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