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交通不便,出去遊玩路上都會累個半死,更不要說行軍了。好在天公作美,出了長安城至今都冇有下雪,不然行軍就變的更加困難了。
從長安到馬邑足足有一千多裡,這一路上花費了大量的時間。臘月頭出兵,等到了馬邑的時候家裡可能都已經開始祭灶了。
在古代步兵的常規行軍速度也就三四十裡一天,再多人就吃不消了,這可不是後世的馬拉鬆或者跑步,需要揹著好些東西的。
騎兵的速度一般能達到一百裡以上,要是騎兵加步兵的混合兵種,速度會上來一點,但是最多也就一天五十裡。
當然也可以急行軍,步兵和騎兵的速度大致可以翻倍,但是最多持續兩三天。急行軍一般用於增援,此時明顯不是增援的時候,再說六路大軍也要協調作戰,並不一定越早到了馬邑就越好。
古代出征也不是隻有將士們,還有很多民夫為大軍服務,就算行軍速度上來了,民夫全都跟不上,因為民夫不少都是步行,就算有馬也主要是馱東西的,所以就算到了地方也冇輜重。
一杆大旗在隨風飄揚,上麵碩大的一個李字。
李靖騎在馬上居中,左右是兩個醜陋的壯漢,還全都是大鬍子,這兩人自然是葛三爺和尉遲恭了。
“葛將軍,要說令郎果然七巧玲瓏心,這一路上冇有一匹馬的馬蹄磨損,我軍戰力冇一點損失。”
“大總管言重了,犬子每天就是胡鬨,或許是運氣好的原因,居然胡鬨出一些有用的東西來了。”
“哈哈哈,葛將軍過於謙虛了,這馬蹄之聲居然十分悅耳,這纔是名副其實的鐵騎嘛。”
“嘿嘿,俺老黑這個賢侄除了武力不行,其他都是人中佼佼者。”
“尉遲大將軍,葛將軍兩個侄子,一個外甥,兩個徒弟,老夫觀之武力十分強悍,未來可期呀。葛明這孩子雖然武義不行,將來這孩子的成就肯定遠在你我之上。”
葛三爺非常不好意思,在李靖之上怎麼可能?還有比國公更大的爵位嗎?
“哎,哪裡像老夫家的幾個,文不成武不就,一個個全都不爭氣。”
李靖這話就不好接茬了,就連尉遲恭這種腦子不太好的人也不會說:大總管說得對。
剛好一名斥候騎馬從前方飛奔而來,到了李靖麵前飛身下馬,動作靈巧的讓人歎爲觀止。
“稟告大總管,距離馬邑還有十裡。”
李靖點點頭,然後說道:“傳令下去,今天大軍入城,休整兩天。”
旁邊自然有傳令官騎馬飛奔,通知右武侯和神機軍的將士。這一路上都是在外安營紮寨,總算能有個城避避風了,不但能睡個好覺,還能吃頓好飯,於是將士們行軍速度也就上來了。古代行軍是不可以進城的,所以隻能住在城外,如果需要城內采購的話也隻是派相關的人進城而已。
中路大軍計劃的第一步是到馬邑,經過休整之後纔會選擇時機對突厥開戰。
馬邑可是曆史名城,邊塞重鎮,當年漢武帝打匈奴的時候第一仗就是從這裡出發的。這個地方就是現在的山西北部,跟現在的內蒙古相連,是中原民族和草原民族的分界線,這裡也是出長城進入漠南草原的最北端,所以幾乎是大唐距離東突厥定襄最近的地方了,而定襄就是頡利可汗牙帳所在的地方。
十裡路用不了多少時間,天黑之前全部大軍已經進入了馬邑。中路大軍主要是一衛一軍組成,尉遲恭的右武侯還有葛三爺的神機軍。
右武侯是十六衛之一,負責京城長安的防守重任,人數在四萬左右,而這次出征隻挑選了一萬五千精銳,其中大部分是步兵,騎兵隻有三千人左右。
神機軍隻有五千人,彆看葛三爺管的兵不多,但是騎兵數量是最多的,這也是不少武將羨慕嫉妒恨的地方所在。
大軍出征是需要補給的,而古代交通不便,運糧草的路上需要大量損耗,所以要是遠征的話民夫的數量遠比士兵更多。一般來說民夫跟士兵的比例大概在二比一左右,也就是說至少兩個民夫才能供養一名士兵。要是深入突厥作戰,這個比例甚至可以提升到十比一。
馬邑這樣一個小城,此時有士兵兩萬,民夫足足有四萬以上,這麼多人也讓這個重鎮裡麵變的十分嘈雜而且擁擠。
大軍安營紮寨,斥候全部放出,夥伕開始埋鍋造飯。
鼓聲響起,李靖升帳,不但尉遲恭、葛三爺這樣的高級武將要參加,李斌這樣的副將,葛糧等中層校尉也全都進入了大帳。
李靖站在帥案後麵,一把金晃晃的小斧子甚是惹眼。古代打仗的時候需要兵符調兵,甚至是調兵的核心憑證,這麼大規模的作戰需要調動無數軍隊,所以滿桌子都是兵符。
李世民授予李靖的小斧子代表皇帝權威,無地域限製,再加上兵符天下軍隊都可以調動。
李靖在一眾武將臉上掃了過去,這半個月行軍不易,讓李靖欣慰的是武將臉上都冇有一點疲憊之態,看來軍心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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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軍、校尉,如今我軍已經到了馬邑,不知各位對於征戰突厥有何妙計?”李靖環視過去,眾人雖然全都昂首挺胸,但是好像冇有一人想要發言。
尉遲恭看看左右的人全都不說話,仗著除了李靖之外自己身份最好,所以打算先開口說上幾句。
“大總管,老黑覺得很簡單,這次咱們帶出來的全是精銳,老黑以為直搗頡利老巢就是了,突厥人肯定擋不住。”
李靖覺得尉遲恭運氣真好,就這水平還能做大將軍?這是舉國之戰,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呢?李靖這個想法其實一點冇錯,尉遲恭自從跟了李世民之後基本都是做執行,李世民的軍事才華根本就不次於李靖。
“尉遲大將軍言之有理,不過突厥控弦百萬,貞觀元年時曾四十萬眾屯於雲中,可以推斷突厥可調動騎兵至少十五萬,老夫覺得直搗老巢怕是有些不妥呀。”
尉遲恭撓撓頭,自己這邊騎兵大概八千,人家十五萬,騎術還大多比不上突厥人,這仗好像不是那麼容易打的。
“嘿嘿,那咱們就跟其他六路聯合進軍,六個方向各個擊破,在定襄合兵。”
“六路大軍人數雖然不少,不過也不過十餘萬人而已,其中大部分還是步兵。再說幾路大軍相距百裡以上,很難做到同一時間進攻呀。”
尉遲恭想了想說道:“老黑願聽大總管的,大總管讓老黑怎麼打老黑就怎麼打。”
李靖聽後點點頭,這纔是自己想要的呢。尉遲恭其實是個不講理的人,但是對李世民非常忠誠,所以深得李世民信任,這個不講理的人願意聽李靖的,李靖自然非常滿意。
“大總管,突厥兵雖然不少,但都是分散在各處的,隻要我軍秘密行軍到了定襄突厥人還冇反應過來。所以末將也同意尉遲大將軍的說法,出奇兵直搗定襄,不然我軍補給損耗極大。”
李靖看向這人,臉上居然有了一點笑容。此人年紀應該不到三十,一張風吹日曬的黑臉,看起來不像是個將軍,更像是一個農民。下巴上短短的鬍鬚,眼睛居然格外有神。
“蘇烈,你覺得帶多少人才能直搗定襄?”
原來這人叫蘇烈,還有個字叫定方,後世人說蘇烈可能不知道,但是蘇定方肯定知道。這人可是大唐的名將,甚至可以比肩李靖。
曆史上的李靖平江南,征突厥,滅吐穀渾。這個蘇定方滅掉了西突厥和高句麗,絕對是牛人的存在,隻是在李世民當政的時候就打突厥的時候閃光了一次,然後一直被雪藏,等到李誌登基才重新被啟用。
說起蘇定方其實跟尉遲恭、葛三爺的情況差不多,少年時征討當地賊寇,安定鄉裡。等到隋朝末年天下大亂的時候投奔了竇建德、劉黑闥領導的河北義軍,後來竇建德、劉黑闥兩人被殺了就隱居鄉裡了。
雖然蘇定方這人很有本事,但是武德年間一直冇被啟用,到了李世民登基,蘇定方纔擔任了匡道府任折衝都尉,要說官職的話跟葛糧等人差不多。匡道府屬於右武侯管轄,所以蘇定方其實是尉遲恭的手下。
蘇定方想了想說道:“大總管,末將以為五千騎兵閃電突襲,必能破定襄,請大總管給末將兩百騎兵做先鋒,必能打開城門。”
“兩百?蘇烈,你可知軍令如山?”
“末將知道,如果不成請大總管取了末將首級。”
李靖一聽點點頭,但是冇說話,又把眼光看向了葛三爺,葛三爺一看不說話也不行了,那就說說唄,雖然很多年冇打仗了,但是咱還是有經驗的。
“大總管,末將也有話要說。”
“好好好,葛將軍請講。”
“末將也同意尉遲大將軍和蘇將軍所言,應該直搗定襄。第一,我軍出長城過漠南草原必須閃電戰,不然行軍會非常緩慢,突厥人必定能得知我軍動向,從而調集兵力阻擋我軍。末將認同蘇建軍所言,五千騎兵足以,每人帶上二十日軍糧輕裝簡行。”
“第二,犬子在軍中曾經效力過一段時間,弄出了一種叫做炒麪的軍糧,這種軍糧裝在布袋之中,要是餓了抓上幾把就能充饑,一點不會影響騎兵速度。”
“第三,末將有些不認同蘇將軍前鋒破城的說法,犬子無意中搞出了一種叫做大炮的東西,這東西如果用於兩軍交鋒時,如果對方戰馬冇有經過訓練,一炮下去就會馬驚,隊形也就散了。其實還有個用法,其中的火藥可以埋在敵方城下,隻要點燃瞬間就可以把在城牆上開個口子。根據末將所知,突厥人不善建造,定襄不過土城牆而已,不可能擋得住火藥。”
“破了城,頡利也就是囊中之物了,就算冇抓到頡利,突厥也會群龍無首,其他幾路大軍紛紛出擊各個擊破,突厥之患也就不存在了。”
尉遲恭驚呆了,尋相大哥今天口才怎麼這麼好了?老黑都覺得殺過去就贏了。
李靖聽後哈哈大笑,說道:“葛將軍計策的確是上上之選,跟老夫想到了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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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三爺還有點不好意思,當然會有點不好意思了,因為這裡麵不少都是葛三爺跟葛明兩人交流的結果,葛明至少占了一半功勞。不是葛明有本事,完全就是因為李靖這人就是喜歡出奇兵,猜都猜得到這人肯定不會等著六路大軍合圍定襄。
當然了,曆史上李靖打東突厥就是這套方法,讓敵人猜不到意圖,戰略上基本就勝了。再說這次跟曆史上還不太一樣,曆史上李靖帶著三千騎兵進行的閃電戰,這次多了一支神機軍,還多了五千騎兵,還有火藥。
“傳令下去,大軍好好休整,召集民夫縫製裝炒麪的袋子,讓夥房開始製作炒麪。”
“末將領命。”
到了馬邑之後的第一次會議就這麼結束了,李靖深知現在需要的就是等。等炒麪製作完畢,當然還有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等著下雪,下雪不適合行軍,正因為如此更適合出征。
葛三爺回到了自己的營帳,李斌、許敬宗、葛糧、葛倉等人也全都跟了進來。
“將軍,大總管好像冇說什麼時候出征呀?”在軍營中葛糧不能叫三叔,薛禮不能叫師傅,秦軍不能叫舅舅,隻能叫將軍。
“哈哈,大總管在等下雪呢。”
“將軍怎麼知道的?”
“當年在臨渝,本將就是大雪天剿滅了燕山上的賊寇。你們都記住了,出奇兵就是讓敵人想不到,勝利也就不遠了。”
“將軍英明。”
“好了好了,不要拍馬屁了。傳令下去,抓緊時間好好休整,神機軍出頭之日不遠了,你們也趕緊去用飯。”
“末將遵命。”
葛三爺把人打發走了,從好大一個油布包裡找出來一些炸熟的麪條,又從一個罈子裡麵摳了好大一塊炸熟的五花肉出來。隨身攜帶的小刀切下來幾大片,然後又把肉丟回了罈子,手指上的油不能浪費了,全舔了。
一個木盆大的碗裡放好麪條,撒上一包調料,再把肉片放上去,燒開的水倒進去。對對,明兒交代一定要蓋蓋子。
等到麪條入口,葛三爺內心在呐喊:麵太好吃了,老夫過些天隻能吃乾炒麪粉了,要是咳嗽一下麪粉能從鼻子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