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釣魚人 第475章 太子殺手來了

葛明記得虞世南和歐陽詢都七十多了，居然跟著一起來的比他們還要老的，這不是老妖精嗎？這可是古代，平均年壽命不到四十歲。

“我去看看這個好老好老的老爺爺到底多老，高明去不去？”

“自然要去迎接，不能失了禮數。”

張富貴在前，帶著葛明和李承乾往食為天大門走去。

張富貴說的很對，虞世南和歐陽詢兩個老頭子站在左右，攙扶著一個好老好老的老頭子。兩個老頭子還各有一個年輕人扶著，居然一排五個人。

張富貴說的好像也不太對，這老頭子不能叫老爺爺，應該叫老祖宗纔對。中間這老祖宗瘦的皮包骨，葛明覺得全身可能冇有二兩肉。一身灰色麻衣顯得肥大無比，雖然佝僂著身子，但是看起來並不比旁邊兩個老頭矮，這人年輕的時候絕對是個大高個。

頭上全是白髮，但是也冇多少根了，就這樣把頭髮束了起來，如同一顆肉丸子大小，用一根木簪彆住。

臉上全是皺紋和老年斑，但是並不醜陋，年輕時候說不定風度翩翩呢。一點笑容也冇有，滿臉的嚴肅。

我去，這到底是誰啊？此時葛明想起前幾天虞世南和歐陽詢對自己說過的話，有人要找自己麻煩，還是兩個老頭子惹不起的人。難道是眼前這個？

就這本小郎君還能惹不起？對著這個老祖宗吹口氣說不定就倒了。

葛明不認識這人是誰，但是李承乾可認識，李承乾既然下了台階，給中間的老頭子施禮。

“承乾見過李學士，見過虞學士，見過歐陽學士。”

葛明一看李承乾都這樣了自己還能不施禮，原來中間這人姓李，居然也是個學士。

“小子葛明，見過三位學士。”

“嗬嗬，老朽見過太子殿下。”這個姓李的居然自稱老朽不自稱老臣，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葛明心裡嘀嘀咕咕。

李承乾趕緊上前一步，虞世南、歐陽詢還有兩人身邊的年輕人趕緊給李承乾施禮，李承乾點點頭，然後示意虞世南放開老頭的胳膊，居然親自攙著老頭。

葛明一看自己也有樣學樣吧，示意歐陽詢放開老頭，讓自己來。

“你就是葛明？”

“小子正是。”

“好啊好啊。”

葛明摸不著頭腦，跟李承乾一起攙著老頭往裡麵走。

“李學士，您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承乾好弄個肩輿，這個食為天裡麵有些深，這樣也能減少李學士走路之苦。”

“天子殿下客氣了，老朽走幾步路還是可以的。”老頭說的冇錯，走幾步路還是可以的，走多了就不行了。

葛明和李承乾從包間出來到食為天的大門口最多後世的十分鐘，把老頭攙到包間足足用了至少後世的半小時。

進了包間，趕緊讓老頭子坐到沙發上，葛明還在背後給老頭子弄了個墊子，然後讓人上參茶，葛明真怕老頭子累死在食為天。

趁著老頭子喝茶的工夫，葛明湊到虞世南和歐陽詢邊上，小聲對兩人詢問。

“兩位學士，這老祖宗是誰啊？”

“你這小子，居然不認識李文紀。”葛明聽後眨眨眼睛，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個李文紀到底是誰。

虞世南看著葛明滿臉懵，在葛明腦袋上輕輕來了一巴掌。

“混賬東西，你真的不認識李綱？”

葛明眨眨眼睛，李綱？傳說中的太子殺手？葛明此時真想把李承乾拉回來，不要距離這個老頭太近，這老頭專克太子。

奈何葛明不敢上前，隻是看著李承乾跟李綱說話。

李綱葛明是知道的，曾經是楊勇的老師，後來是李建成的老師，按照曆史的走向會成為李承乾的老師。這三個太子，冇一個好下場的，可見眼前這老頭絕對是名副其實的太子殺手。

“小子，想什麼呢？”

“虞學士，您說有人要找小子麻煩，而且是您和歐陽學士惹不起的人，不會是他吧？”

“嘿嘿，李文紀今年八十四了，誰人惹得起？老夫跟這個老頭子在他麵前全是晚輩。”

葛明心說那自己還真惹不起，彆說這一世惹不起，後世的自己更惹不起老頭子。

要說李綱這人可不簡單，說起一些老臣就是什麼三代老臣，就已經非常牛了，不過這個所謂的三朝老臣一般指的是一個朝代三個皇帝。什麼三代老臣，跟李綱完全冇辦法比，因為李綱在三個朝代伺候的五個皇帝。

李綱是河北人，字文紀，跟葛明居然是老鄉。年輕的時候就當官了，是齊王宇文憲參軍。後來宇文憲被周宣帝殺害，眾臣避之不及，唯李綱為其收屍安葬，並撫養宇文憲孤女成人，忠義之舉聞名朝野

等到隋朝建立了，隋文帝征召李綱任太子洗馬，輔佐太子楊勇，結果楊勇被廢。等到隋煬帝登基了，老頭子看不上楊素，乾脆辭官隱居。

後來大唐建立了，不知道李淵怎麼想的，又把李綱弄出來給李建成當老師，這時候的李綱已經七十多歲了，造孽啊，一把年紀還要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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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李綱這人還挺稱職，武德初年基本總覽了東宮事物，隻是不知道為何後來跟李建成政見不和，冇過幾年就辭官了。從此之後就賦閒在家，所以此時的李綱是冇有官職的，自稱老朽還算比較合適，李承乾叫一聲李學士好像也冇毛病。

說李綱是太子殺手其實有些冤枉老頭了，楊勇被廢首先是楊勇自身的問題，這貨生活奢靡，僭越禮製，首先讓獨孤皇後不滿。再加上楊廣和楊素構陷，以及隋文帝楊堅的猜忌，最終才被廢的，其實跟李綱關係不大。

李建成的死就更加跟李綱沒關係了，人家老早就辭職了，而且是因為政見不和。

李綱能成為三位太子的老師，那是因為這人不管人品還是學識，乃至資曆，當世無人可及。這樣一個人找葛明麻煩，葛明的麻煩大了。

“小子，你過來。”李綱乾枯的手對葛明擺了擺，葛明隻好上前。

“老朽早就聽聞葛侍讀才華無雙，根本看不上天下讀書人。”彆看老頭子年紀大，批評人的時候聲音還挺洪亮。

葛明心說我滴個神啊，這個帽子太大了，我年紀小，腦袋更小，絕對擔待不起呀。

“小子才華無雙？李學士這是誰說的？小子去撕爛他的嘴。小子過了年才十四，讀書不過三四年，哪裡敢說才華無雙？至於看不起讀書人就更冇有了，小子就是讀書人，不可能有這樣的想法。”

“你在食為天門外弄了幾個什麼破對聯，已經三月有餘至今無人對上，這不是看不起天下讀書人是什麼？這不是顯示你的才華又是什麼？”

“小子絕對冇有這意思，對聯不過是以文會友而已，李學士想多了，再說那些對聯也不難呀。”葛明知道了，這李綱就是來找茬的。這要是老頭子說自己一句不好，以李綱在讀書人中的地位，自己非要臭大街不可。

“你還敢說不難？老朽研究三月有餘，前些天纔對上來一個。”

葛明覺得老頭子不是來找茬的，這是對上對聯來顯擺的，既然如此葛明心中就輕鬆了很多。

“哎呀，不知道李學士對出的是哪一副對聯？”

“就是那個三星日月星。”

“李學士，您的下聯是？”

“四詩風雅頌。”李綱說完滿臉都是顯擺。

李綱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驚呆了，自然也包括葛明。這個對聯葛明認為是最難的，三星著，日月光，這是出自三字經，雖然這時候還冇三字經，但是不影響這成為上聯。

三星日月光作為上聯，需要下聯對仗工整，下聯裡麵要包含數字，並且隻能五個字，你不能對四季春夏秋冬，這樣字數就對不上了。

就算是後世很多這個對子的下聯，也公認四詩風雅頌是最工整的，雅分為大雅和小雅，所以其實風雅頌是四個。

“好，工整。”葛明最先作出表示。

李承乾、虞世南、歐陽詢全都鼓掌喝彩。

李綱擺了擺手，讓大家聽一聽，接著說道：“另外兩個老朽想了很久也冇想到，的確有些難了。葛明啊，你小子這不是為難天下讀書人是什麼？”

“要不小子把另外兩個對聯的下聯告訴您？”

“不用，老朽還要慢慢想，不然這日子冇什麼意思。”好嘛，原來對聯還成了李綱日常解悶的好東西。

“那小子以後弄點簡單的，給您老解悶？”

“這就不用了，剩下的兩個老朽進棺材之前能想到就知足了。”李綱說完，臉上居然有了笑容，不再那麼嚴肅了。

“小子，靠近一些。”

葛明上前，搬了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坐在了李綱對麵。

“老朽聽說你把詩詞看成文字堆砌而已，你可這樣說過？”

葛明聽後撓撓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小子年少無知，才說出了這樣的狂言亂語。詩詞從來都是承載感情的文字，哪裡是堆砌呢？”

“老朽也聽過葛七步的名號，為何你作詩如此簡單呢？”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僅此而已。”

“狗屁，老夫讀書八十年，也冇偶得什麼好詩句呀。”

老頭子爆粗口了，葛明嚇得撓撓頭。

李綱嘿嘿一笑，接著說道：“這些年老朽足不出戶，直到有一天聽聞一篇文章，名曰馬說，讓老朽拍案驚奇，問過兒孫才知道作者竟然是十三歲的少年。”

“接著兒孫又收集了你所作的其他詩句，居然每一首都是精品，讓老朽有些羞愧，老朽讀書一輩子居然冇有一首比得上你。”

葛明想說話，被李綱擺了擺手打斷了。

“一首雁丘詞，讓老朽居然有些想念多年前已經亡故的老妻。”

“一首明月幾時有，讓老朽激動的流淚，老朽彷彿看到了盛世，隻有盛世纔有這樣的文字。”

“等到葛七步的名號傳出來，連同那些邊塞的詩句，讓老朽恨不得年少六十歲，提劍上戰場。”

“小子，你讓老朽非常嫉妒，不管任何文體都能打動人心，這是你的天賦。”

“後來兒孫看老朽無聊，說了三個對聯讓老朽對，讓老朽甚是不喜，以為你是在賣弄自己的學問。遂讓兒孫對你好一頓打探，這才知道這些詩詞遠不如你的功績，你為國家、為軍隊、為唐人做了不少大事，此時老朽才知道你跟其他讀書人與眾不同，才華橫溢又心憂天下，而且有能力心憂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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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明想哭，激動的想哭，冇想到在老頭子眼中是這樣的人，其實自己不過是想自己過的好點，自己過的好了也想讓身邊的人過的好點，僅此而已。

至於詩詞，全是抄的。。。不過葛明一點不臉紅，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都冇出現的東西怎麼能叫抄襲？

“小子，以後的路一定要好好走，莫要再去青樓浪費時間了。”

開始很感動，甚至很煽情，隻是李綱這話出口在場的人全都大笑，抄襲冇臉紅的葛明居然臉紅了。

葛明站起身，對李綱深施一禮。

“李學士教訓的是，小子必定謹記於心。”

“好啊好啊，你是聰慧的人，知道老朽的意思。”李綱的意思葛明大致是懂了，讓自己珍惜時間，好好努力，多為國家辦事，不要胡搞，不要浪費的自己的才華。

看來李綱真不是找茬的，這是來指點自己的，不是虞世南和歐陽詢說的找自己麻煩的。

其實也不能說虞世南和歐陽詢忽悠葛明，至少李綱跟兩人說的就是找葛明的茬，因為葛明有些小看了天下讀書人，隻是兩人冇想到李綱是忽悠他們的。

虞世南和歐陽詢兩位學士為葛明美言不少呢，比如兩人拿到了印的書之後趕緊去給李綱送了幾本，對葛明好一頓表揚。印書速度快，而且美觀，還給錢呢，這樣的少年你好意思指責？

李綱畢竟年紀大了，剛纔說了不少話，居然還動情了，此刻精神明顯不太好，葛明趕緊讓李綱在沙發上躺一會。

然後叫來了張富貴，對張富貴說道：“告訴你爹，把手藝拿出來，一定要把祖宗伺候好。”

張富貴聽後一溜煙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