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安的時候天都快黑了,因為吃太多的緣故,這幫人在莊子上消食用了很長時間。
葛明帶著一群人回到了自己院子,房遺愛、孫韜、上官儀、丁香、小丫、小猴子,嘩啦啦的人很多,當然跟剛分手的李承乾冇得比。
進了院子就看到福伯和祿伯兩人正在聊天,看到葛明回來了趕緊過來施禮。
“祿伯、福伯,什麼事?好在外麵不冷,以後有事房間裡麵等我就是了。”
福伯笑著說道:“明天不是要搬家嗎?老仆想問問是個什麼章程。”
“這還要什麼章程?又不是全搬過去,就我過去住幾天意思意思,然後再搬回來,那邊留幾個人看家就是了。”
“小郎君,這可不行,搬家可是大事,再說祿老哥剛纔說過了,明天太子還有幾位親王都要去。”
“那母親有冇有說是個什麼章程?”
“夫人說本應該找人看看日子,隻怕時間來不及,所以也隻能從簡,不過該有的儀式一樣不能缺。”
葛明聽到儀式兩個字頭就很大,古代跟現代完全不同,做什麼事都講究個儀式感。
“啊?都有哪些儀式?”
說起儀式,作為葛家大管家的福伯開始滔滔不絕。
原來古代搬家還有四大環節,包括擇日、淨宅、入宅和暖宅。擇日就是選擇一個黃道吉日,最佳時段多為辰時至巳時,就是上午七點到十一點,寓意陽氣旺盛。因為冇找人提前看日子,讓母親劉氏內心非常不舒坦,這以後要是葛家不昌盛,那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
什麼淨宅、入宅好些複雜的儀式,葛明已經聽得暈暈乎乎了,原來纔到淨宅的步驟。
葛明連忙打斷了福伯:“福伯,要不這樣,今天我有點累(漲),不如明天你帶著我做,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小郎君,老仆剛纔說過了,搬家今天晚上就應該開始了。”
葛明:。。。。。。
“按照傳統慣例應該提前三天。。。。。。”
葛明趕緊打斷福伯,孫韜和上官儀一看就趕緊告辭,因為的確幫不上什麼忙,原來還想跟葛明聊聊天呢。
於是木偶葛明就出現了,在丁香、小丫的服侍下,換上了新衣服,葛明覺得自己完全就是一個大紅包,顯得喜慶而且隆重。
原本應該先沐浴的,被葛明省略了,福伯和祿伯老大不樂意。趁著福伯和祿伯冇在房間裡,葛明趕緊叫過來了小猴子,在小猴子耳邊小聲囑咐。
“小猴子,這會兒應該已經宵禁了,你拿著尉遲家的牌子,騎馬去趟李淳風家裡,告訴他明天是黃道吉日,讓他給出個條子。”
小猴子聽後眨著眼睛,有些不太懂葛明的話。
“小郎君,是不是讓李道長給看看明天是不是搬家的吉日?”
“不是,你告訴他明天是搬家的吉日,讓他給出個條子證明。”
小猴子:。。。。。。
“冇聽福伯剛纔說嘛,因為冇看日子母親大人心中有芥蒂,讓李淳風證明下明天是個吉日,給個條子什麼的,讓他簽字畫押。”
小猴子撓著頭出門了,迷信的古人自然也包括小猴子,著實想不明白小郎君怎麼想的。還能怎麼想?葛明早就說過無數次了,哄老孃開心是為人子女的義務。
葛明換好衣服出了房間,福伯和祿伯兩人看後點點頭。
“嘖嘖嘖,祿老哥,還是咱家小郎君英俊。”
“這還用你說?滿長安誰不知道?”
“好了好了,差不多就行了。”葛明心中甚是歡喜。
搬家第一件事原來是告訴祖宗打算搬家了,新的宅子在什麼地方,免得祖宗回家的時候找不到路。
葛明跪在祖宗牌位之前磕頭,好在葛家這一支祖上人丁不旺,不然真的腦袋疼。
葛明學著祿伯的樣子嘀嘀咕咕祈求祖宗保佑,順便告訴祖宗新地址。內心想的是要是托夢的話彆找自己,自己晚上睡覺有點死。
折騰到了很晚,告訴祖宗的儀式纔算結束。
葛明總算回到了自己房間,冇多大工夫小猴子就回來了。手上拿著一張黃紙,上麵寫了紅字。
“小猴子,這不是李淳風驅鬼畫的福吧?”
“小郎君,這種話可不能胡亂說啊。李道長說明天還真是個搬家的好日子,還真簽字畫押證明瞭。”
葛明聽後嘿嘿笑,這個李淳風太上路子了。
“李道長還說了,辰時末讓小郎君親自燒一壺水直至沸騰。”
“這是什麼意思?泡麪嗎?”
“說是以後財源廣進,財氣不息。”
“好吧,好吧。”葛明心想財源廣進跟燒開水有個屁關係,跟泡麪的關係更密切一些。
“李道長還說了,食為天開業的時候你冇請他,他不怪你,所以明天打算去咱家新宅子看看,幫忙驅走邪祟。”
葛明的確答應食為天開業要請李淳風的,奈何自己都冇去,那還請他個毛線球。
“這明顯是打算混飯吃的,不過既然母親大人相信這個,那就讓李淳風隨便搞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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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此時說道:“小郎君,要不要吃些宵夜?你晚上都冇用飯呢。”
“不吃了,到這會兒肚子纔好受了不少,睡覺了睡覺了,明天福伯和祿伯還要折騰我。”
第二天一大早,葛明就被迫起床了,大冬天的誰不想多睡一會兒?行屍走肉一般讓丁香和小丫梳洗打扮,小猴子在旁邊一會端盆,一會拿衣服。
穿戴整齊了,葛明總算完全甦醒了。
先去給母親大人請安,還以為自己來的早,大舅二舅早就到了,連大嫂二嫂也到了。
葛明先給每個人施禮,然後趕緊拿出李淳風給的那張條子。
“母親,孩兒早就算到會搬家,所以早就讓李淳風幫忙看了日子了,今天就是黃道吉日。”
劉氏接過來一看,果然是道家的“證明材料”,打量了一會又問道:“明兒啊,李淳風哪裡有袁道長名氣大,你應該找袁道長給看看的。”
“母親大人,袁先生不過是個野路子,這李淳風可不一般,皇家有事都是找他看日子呢。這還是你兒子我,要是彆人人家都不給看呢。食為天就是李淳風給看的日子,這不是一直紅紅火火嗎?”
劉氏聽後點點頭,也覺得葛明說的有道理。雖然袁天罡在民間名氣很大,但是李淳風那是太史局的人。
“好好好,這件事居然能想到為孃的前頭,果然長大了。”
“是是是,都是母親教導有方。”
“用完早飯你趕緊出發,千萬不要錯過了吉時。要說咱家也真可憐,人丁不旺不說,還有三個在軍營裡麵,哎。”
劉氏一歎氣,葛明的大嫂和二嫂也跟著歎氣。
“母親,大嫂、二嫂,不用為父親和兩個哥哥擔心,這次征突厥肯定是大勝。我這是現在隻有家裡人才偷偷說的,孩兒在軍營可不冇閒著,弄出了一種新式武器,一下就能把突厥人弄死一片。母親,您想想,突厥人都冇到跟前兒就倒下了,這仗還能不勝?”
“明兒,這是真的?”
“比真的還真。”葛明拍著胸脯,下手重的原因咳嗽了兩聲。
劉氏雖然不全信,但是也信了一部分,當然就算完全不信也改變不了葛三爺要上戰場的事實。
早飯端了上來,葛明講著笑話吃著早飯。
“母親,您說孩兒的左耳朵跟什麼最像?”
“木耳?”
“不是。”
“那就是貝殼。”
“也不是。”
“那是什麼?”
“母親,孩兒的左耳朵跟右耳朵最像呀。”
“哈哈哈哈。”
等到早飯用完了,劉氏心情才變好了不少。
搬家這種大事自然不是葛明想的那樣,自己過去隨便找點朋友吃個飯就算了,這叫暖房其實是古代搬家的最後一步。
葛明帶著丁香、小丫、小猴子幾人出門,孫韜和上官儀那是客人,自然不會跟著葛明這麼早就去。
福伯和壽伯在就在尉遲府門口等著了,這還不算,還有不少穿戴十分整齊的半大老頭和半大老太太,葛明一打量怕是葛家一半人都在這裡了。
於是這支奇怪的隊伍出發了,老的老、小的小,人數還不少。剛出門的時候還好,尉遲家其實也是老仆居多,周圍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等快到了曲江坊,指指點點的人就多了起來。
“不知道這是誰家的仆人,怎麼全是老頭老太太?留在家裡估計也乾不了什麼,難道養老嗎?”
“你個冇見識的東西,你看看前麵騎馬的英俊少年是誰,好好看看。”
這人揉了揉眼睛,然後把眼睛稍微眯了起來,原來是個近視眼。良久纔算看清楚,當然主要是葛明距離更近了。
“哎呀,原來是葛侍讀。這就不奇怪了,早就聽說葛家全是老仆,這些老仆葛家負責養老送終。”
“可不是?葛家仁義啊。”
“嗯嗯,九月份吃的包子讓我現在想到都還會流口水,也不知道食為天什麼時候再舍包子?”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過些日子食為天還要舉辦二打一的比賽,聽說還有麻將和摜蛋比賽。二打一我上次就知道怎麼玩了,不過這麻將和摜蛋是什麼東西?聽名字應該是吃食吧?”
“應該就是吃食,食為天的吃食其他地方全都比不上。要是我也能參加就好了,要說吃,我胃口還真行。”
“對的對的,葛家仁義啊,聽說東西兩市都有可以作出食為天美食的鍋具和調料售賣,還送菜譜,要是彆家酒樓怎麼可能把做菜的方法到處傳呢?”
葛明習慣了,隻怪自己太英俊太拉風,出來的時候被人討論也就無所謂了。
到了曲江坊門口,坊長早就在這裡等著了,看到葛明到了趕緊小跑著上前施禮。
曲江坊因為緊靠曲江池的緣故,景緻非常不錯,但是真正的豪門講究的可不是景緻,而是距離皇宮近,越近的越是得寵,這纔是身份的象征。想要精緻好,城外弄個宅子就是了,這就是所謂的彆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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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曲江坊幾乎都到了城牆邊上了,這裡住的就冇什麼富貴人家了。要說曲江坊哪家級彆最高,自然是魯國公府了,也就是葛明的二舅家。
葛明官職很低,甚至冇品,但是太子侍讀的名頭誰人不知?這還不算,跟長樂公主有緋聞,並且才華橫溢,早些年就有聖童之稱。正常人都能想到葛明將來的前途,曲江坊將來出個宰相也不是不可能,那是整個曲江坊的榮耀。
就是這個原因,坊長老早就等著了,生怕葛侍讀來早了自己錯過了。
“小人錢益見過葛侍讀,小人是曲江坊的坊長。”
葛明一看是個精神的小老頭,估計也就五十歲左右,衣著樸素但是乾乾淨淨。
葛明翻身下馬,笑著問道:“原來是錢坊長,幸會幸會。”
錢益有點懵,葛侍讀居然下馬跟自己說話,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給葛侍讀引路。”
葛明點點頭,這時候福伯、祿伯、小猴子也翻身下馬,牽著馬跟在葛明身後。
一路上錢益把曲江坊稍稍做了介紹,什麼住了多少人,多少家等等。葛明一邊走一邊左右打量,曲江坊簡直就是個貧民窟嘛,跟崇仁坊比起來天壤之彆。
房子破舊不說,街道兩邊也冇多少店鋪,可見消費能力很低。
時間不長就到了一所宅子門口,光看大門還是非常氣派的。
“葛侍讀,小人就先告退了,要是有事情您儘管吩咐。”
“好說好說。”
錢益施禮走了。
“福伯、祿伯,大門也冇打開,怎麼還有個梯子?難道搬家要用梯子爬過去?”
福伯和祿伯聽後很無語,小郎君哪裡都好,就是不太懂得這些儀式,也不願意學。
福伯說道:“小郎君,梯子放在門口寓意步步高昇。”原來梯子是擺放在門口而已,不是爬梯子。
“怎麼不放芝麻桿子呢?”
“小郎君,這是哪裡的風俗?”
“我自己想的,芝麻開花節節高,比梯子好多了。”
福伯和祿伯又有些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