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明滿頭黑線。
“你們這是什麼表情?我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但是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三個人同時點頭,看來葛明猜對了,這幾個貨就冇想好事,年幼的房遺愛都不例外。
葛明尷尬一笑。
“家母常說舅舅吃了很多苦,讓我一定要好好孝順舅舅。原本舅舅妻妾成群,還有不少子女,現在就剩下孤零零的一個人了。要是舅舅能夠在這裡找到喜歡的姑娘,我肯定要幫著舅舅娶回去才行。”
李承乾滿臉不信,這是青樓,雖然有賣藝不賣身的,但是哪裡配得上國公的大哥?福伯覺得小郎君又在胡扯了,這樣的女子娶回去非要被打死不可。
葛明到了大唐幾年了,其實還是改不了後世一些講話的習慣,青樓女子不能用娶這個字眼。勳貴應該是買回去,最多不過納妾而已。再說了,不管是買回去還是納回去,你一個外甥摻和個什麼東西?
正因為葛明語言中的漏洞,讓春花姑娘對葛明更是傾慕不已。眼前這個少年文采無雙,少年成名,對於身份地位根本就不看重,這才的是個男人應該有的擔當。隻可惜,太年少了,不然。。。。。。
想到這裡春花姑娘居然有些臉紅,小聲問道:“葛侍讀,奴家這些人身份低微,不要說被人娶回去,能有個歸宿,有個善終就算不錯了。”
要說古代的文藝工作者太可憐的,哪怕是春花這樣的。長相好,會創作,會唱歌,會演奏,一個人就是一個樂隊,後世的話不知道多少粉絲為之癡迷的,奈何生在了古代,想要有個歸宿都不容易了。
“嘿嘿,春花姑娘莫要妄自菲薄,人總能有個好歸宿的。”隻是葛明說到這裡,不禁想起古代有才華女子大多薄命。
於是連七步都冇走,葛明不禁吟出了李清照的年年雪裡。要說古代詞人,李清照絕對是葛明最喜歡的一個。
“年年雪裡,常插梅花醉。
挼儘梅花無好意,贏得滿衣清淚。
今年海角天涯,蕭蕭兩鬢生華。
看取晚來風勢,故應難看梅花。”
葛明一首詞抄襲完畢,眾人目瞪口呆,李承乾和房遺愛對著葛明豎起大拇指。福伯也在身後點頭,這纔多大工夫,我家小郎君兩句詩一首詞,難道說這青樓還真能激發靈感?
春花姑娘先是吃驚,等到細細品味之後臉色都變了。這首詞寫的是少女時期的青春與美好,跟晚年時的漂泊和哀愁對應。
葛明覺得李清照太偉大了,眼前這位絕色女子因為一首詞,現在居然哭了,可見李清照的詞總能寫到女人心裡去。
有的女子長得好看,哭起來要多難看有多難看,春花姑娘可不是這樣的,眼圈發紅,一滴眼淚輕輕滑落到了臉頰,讓人眼見猶憐。
李清照也真是的,寫的都是些才下眉頭又上心頭的詞,讓人難受。都怪李清照,把人家姑娘弄哭了吧?
對於女人哭,活了兩輩子的葛明依然束手無措,葛明撓撓頭,除了撓頭也不知道做點什麼。好在春花姑孃的婢女過來了,對春花姑娘好一頓安慰。
人家都哭了,就不要讓人家上班了吧?葛明衝著李承乾點點頭,李承乾也點點頭,這才起身告辭。春花姑娘因為葛明的這首抄襲的詞也弄得冇了心情,就這還擠出個笑容來,可見專業素質之高。
福伯跟幾人身後,出門之前好像想到了什麼,轉身又回去在矮幾上放了一錠金子,然後再次跟上葛明。
青樓到了這個時間段正是人聲鼎沸的時候,熱鬨程度遠比食為天。雖然孔子曰食色性也,但是吃好像怎麼都不如色搞得熱鬨,所以說酒樓一般乾不過青樓。
房遺愛第一次來這種場合,出了青樓居然還回頭看了半晌,顯得有些依依不捨。
“小愛,你給我老實點,以後不準來這棟地方。”葛明說的義正言辭,但是好像怎麼都冇什麼說服力,畢竟自己剛從裡麵出來。
“知道了,小弟以後自己不來了。”
“什麼意思?”
“要是師哥來,我就跟著來。”
葛明瞬間無語。
“小愛,師哥是來辦正事的。”
“正事就是把人弄哭了?”
葛明又是無語。
李承乾看著葛明吃癟臉上全是笑容。
“明哥兒,你就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難道你是?”
“好了,本太子不跟你鬥嘴,你還是想想父皇怎麼懲罰你吧?哇哈哈哈哈,估計又是北大營。”
“嘿嘿,陛下說要是我陪你去纔會受懲罰,但是你陪著我去可冇說受不受懲罰。再說了我這不是真的有正事嗎?要不是看到大舅我早就回去了,作為晚輩關心下長輩的生活還是有必要的嘛。”
“你快拉倒吧,關心長輩也不能關心這種事啊?怎麼突然變得傻乎乎了?不對不對,這裡麵肯定有問題,但是我又想不出來到底什麼事。”
“高明,以你的聰慧我能騙得了你?”
“那是不能。”
“那就是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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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點點頭,此時已經到了食為天的門口。杜荷和居小新望眼欲穿,怎麼說太殿下去青樓自己冇攔住都要責任,還好是葛侍讀帶頭的,不然這頓懲罰怕是不輕啊。兩人看著葛明,臉上居然都有不容易察覺的感激之情。
李承乾上馬,跟葛明拱拱手然後帶著人嘩啦啦的走了,不過臉上有一絲笑意。
看著李承乾走了,福伯這才說道:“小郎君,可是不放心大舅爺?”
“大舅青年時期風光無限,當時外祖父貴為侍中,大舅怕是隻說上句的人。可是外祖父蒙冤被害之後家裡樹倒猢猻散,大舅更是在洛陽苦苦求生了多年。”
說到這裡葛明停頓了一下,抬頭看看漫天繁星,這才接著說道:“如果一個人從小受苦,那麼那就習慣了受苦,如果一個人從小錦衣玉食,然後再落魄,這種身份上的落差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其實起起落落也不算什麼,難就難在從小富貴,然後吃苦,再次富貴,這時候容易把持不住自己。不過大舅是大人了,應該能處理好這些事情。”
福伯聽後點點頭,看著自己小郎君,年紀不大懂得太多,有時候如同老頭子一般。
“福伯,是不是讓母親大人趕緊給大舅定門親事?人要是成親了,也就不瞎折騰了。”
福伯聽後點點頭,笑著說道:“其實夫人一直讓人找合適的呢,隻是好像不太好找。年齡、身份都要匹配纔是。”
“嗯,回去我要跟母親大人再說說。”
福伯還是點點頭,心想:小郎君什麼都懂,怎麼就不能定門親事,非要來青樓這種地方。
兩人翻身上馬,房遺愛也跟著上馬,都要宵禁了街上的人冇多少了,兩人策馬前行很快就到了尉遲府。看門的一看小郎君回來了,趕緊上前施禮,然後接過韁繩把馬停好,葛明這才翻身下馬。
“小郎君,王將軍等了你一下午了,讓後到家了先去見見他。”
“王叔有冇有說是什麼事?”
“小的不知道,好像是早上救得那個人的事。”
葛明聽後點點頭,這時候福伯也下馬了,跟到了葛明身邊。
“小郎君,您早上救了一個人?”
“一個快要倒臥,原以為死了隨便找地方埋了,冇想到居然冇死。”
“那老仆也跟您去看看。”
“師哥,我也去。”
“哎,什麼事都有你。”
葛明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冇說不帶房遺愛去。
王來順可不是下人,那是尉遲恭的部曲,身份地位還是比較高的,所以單獨有個小院子住。還冇到王來順的院子,就看到王來順迎麵走來了。
“王叔,您找小侄?”
“嘿嘿,我估摸著這會兒你也應該回來了,反正也冇什麼事,正打算去門口迎迎。”
“嘿嘿,還是王叔對小侄好,怎麼了?那人還冇處理掉?”
“哎,這人真是奇怪,還不願意走了。”
“碰瓷到國公府了?”
“何為碰瓷?”
“就是耍無賴,不要臉,想要弄點吃喝錢財之類的。”
“那這人就是碰瓷,非說自己有用,以後可以幫你殺人,非要見你。賢侄什麼身份,哪裡需要他出手殺人的?”
“這倒有意思了,看來是有意賴在家裡,反正也冇事那就去見見。”
王來順點點頭,帶著葛明和福伯去了下人住的地方。這裡環境就不怎樣了,雖然尉遲府很大,但是也不能下人都住單間不是?
被救的人也不知道是什麼底細,暫時還給安排了一個單間,免得影響其他下人。
“賢侄,就是這間房。”
“漆黑黑的,裡麵也不點燈?”
“裡麵的漢子出來,我家賢侄來了。”
果然門開了,裡麵出來一個青年。身材消瘦但是精神了不少,在上還是個倒臥,現在有這種狀態還算不錯。看來洗過澡也換過衣服了,其實也不是尉遲家多心善,主要是葛明做過滅虱子工作,好不容易弄乾淨了可千萬不能被外麵的人再弄出來虱子。
等到這個青年出了房門,站在了院子裡的月光之下。
“嘖嘖嘖,師哥,這人跟你長得真的有點像,我早就就說過了。”房遺愛一邊說,一邊嘴上嘖嘖稱奇。
“王叔,福伯,我真的這麼醜嗎?”
“小郎君,這人跟你還真的有點像,不過隻是眉宇之間有些類似罷了,等您成年了必定風度翩翩。”
“對對對,賢侄長大之後肯定風度翩翩,這個落魄戶怎麼可能跟我賢侄比?”
“你叫什麼名字?”
“李信。”
“哪裡人士?”
“滑州人。”滑州在後世的河南省。
“既然把你救了,你就趕緊走唄,賴在這裡做什麼?冇有你這樣碰瓷的。”
青年愣了一下,顯然不知道碰瓷是個什麼意思。
雖然不懂碰瓷的意思,但是聽葛明的話應該不是什麼好話。
“哦哦哦,你不懂碰瓷是什麼意思?那你是滑州人,為何跑到長安來了?這大冬天的不家裡貓著,出來差點凍死,這是何苦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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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自幼習武,總想著將來能出來闖闖。今年家裡收成不錯,賣了糧食換了一點錢財,原想著秋收之後也冇什麼事了,這纔到長安來碰碰運氣,要是能混個看家護院的活兒,也就不回去種地了。”
眼前這人自幼習武,也不知道練的什麼武,這身材一看就不是個高手。再說了練武葛明可是知道的,練武那是富人才能做的事,因為體力消耗大,營養要跟得上才行,窮人家可是練不起武的。
聽這人說不過是農戶而已,不但窮肯定也冇高人指點,因為不可能請得起師傅,這就有點忽悠人了。葛明覺得這貨撞到自己槍口上了,著實有點假了些。不過這人好像思路還比較清晰,要麼就是這番話在心中演練了很多遍。
再說了,一個農戶碰瓷到了國公府,一般人早就嚇死了,這人好像一點反應都冇有。雖然未必真的是練武的,但是這人怕是不是一般人,應該不是農戶。
王來順更是懂行的,疑惑的走到這個叫李信的人麵前。
“把你手拿出來我看看。”這人聽後把雙手伸到王來順麵前,而且是手心朝上。
月光格外皎潔,王來順看的清清楚楚。
“奇了怪了,這手好像真的是用慣了刀劍的手,絕對不是做農活的。你到底是什麼人?應該不是農戶出身纔對。”
李信說道:“雖然小人出身農家,但是家裡長輩都喜歡練武,所以小人也跟著練,家裡人口多,從來都用不著小人做農活。”
王來順這才點點頭,然後轉過頭來對葛明說道:“賢侄,這人應該有點功夫,隻是不知道程度如何。”
“要不王叔試試?”
“嘿嘿,也好。你叫李信是吧?不如讓本將軍試試你的拳腳功夫,你可敢?”
“小人敢。”
“王叔,你可要點到即止,千萬彆把人打死了。”
“放心吧賢侄,這人半條命是我救得,難道還能弄死了?”
可惜冇板凳,不然葛明打算坐下來好好看。隻好拉著福伯到了院子角落,不是怕被傷到,因為看打鬥的場麵還是距離遠些角度更廣。
房遺愛很激動,這貨本就喜歡舞刀弄槍,說來也可憐,除了街上打把勢賣藝的,就冇見過真功夫切磋。要不是葛明拉著,房遺愛這貨恨不得靠得越緊越好,最好是能把招數都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