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釣魚人 第20章 李靖和李績

對於尉遲恭的最終處置，訊息很快就傳到了東宮。李建成迅速招李元吉、魏征和王珪幾人。才把事情說完，魏征和王珪都瞅著李元吉，這事不怪彆人，就是李元吉畫蛇添足才讓尉遲恭逃過一劫。

李元吉看著幾人埋怨的眼神，小聲嘀咕到：“大哥，小弟想著尉遲恭以前是個打鐵的，家裡多些兵器也算正常。”

李建成聽完哭笑不得，本是必勝之局最終落得如此結果，不由得埋怨道：“四弟，這麼多的兵刃放在尉遲恭家的小院子裡，不是鋪的滿地都是？任誰都不相信都是從尉遲恭家裡抄出來的。父皇如果非要殺尉遲恭，很難堵上悠悠眾口。你以後行事定要謹慎，不得胡鬨。”

“程咬金虛報軍功之事，證人還是保護起來吧，以免再出了岔子。尉遲恭不過一個親衛，放了也就放了，但是程咬金手握兵權，此事可不能等閒視之。”魏征等人口中稱諾。

李建成是懊惱的，此時李世民也是懊惱的，誠心誠意的拜訪了李靖，但是結果不太好。

李世民本以為自己對李靖有救命之恩，冇想到李靖跟李世民打起了太極，說了半天話，好像什麼都冇說，說廢話纔是說話的最高境界。

當天掌燈時分，李世民帶著親衛來到李靖家裡，李靖在大門口站著迎接李世民，顯得尤其恭敬。話說此時李靖已經年過五旬，但是風采依舊，絕對的老帥哥一枚，也不知道年輕的時候到底多好看。

李靖是名將，但不是肌肉男，反而非常儒雅。

中門大開，兩人攜手進了代國公府。李靖知道李世民必定是有要事，所以直接把李世民請到了書房。吩咐下人擺上酒宴之後，讓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幾杯酒下肚，兩人東拉西扯半天。什麼哪家酒樓酒好菜也好，哪家青樓又上新了，大唐周邊環境如何，哪個老頭又納了幾房小妾等等，總之半天冇個重點。

李靖知道李世民的來意，但是不點破，左顧而言其他，看李世民表演。又幾杯酒下肚，還好隻是三勒漿，要是喝葛明即將蒸出來的烈酒的話，這兩人此時已經趴下了，所以說喝酒誤事啊。

李世民的話開始多起來，開口說到：“藥師，時光飛逝啊，你我二人相識已經九年了。”李世民這是在點李靖，正是九年前李淵差點把李靖殺掉，要不是李世民求情，李靖墳頭的樹都可以做椽子了。

李靖聽完也不禁感歎，舉杯對著李世民說到：“秦王殿下，如果不是當年殿下求情，臣已經死了多年。大恩實在不言謝，一杯水酒聊表心意。”說完仰起脖子一杯酒下了肚。

“這些年跟隨殿下滅王世充、滅蕭銑、安撫嶺南，誰能想到當年臣不過馬邑郡丞，如今為代國公，一切都是拜殿下所賜。”李靖對於李世民自然是感激的，但是這些年為了你們老李家出生入死，今時今日的地位也是應得的。

連你爹李淵都說過，古時的名將韓信、白起、衛青、霍去病，冇有一個能比得上我李靖的。

李世民聽完也舉起酒杯，對著李靖說到：“藥師為了大唐名將，戰功赫赫，本王也佩服的很，本王很想跟藥師學學兵法。”不過李世民心裡在嘀咕，輔助本王滅了王世充確實不假，但是後麵滅蕭銑、安撫嶺南，因功封代國公都跟自己無關，莫非李靖是在點本王不成？

李靖微微笑道：“說起戰功赫赫，哪裡有人比得上秦王殿下，臣不過一介武夫而已。”李世民啊李世民，你就是帶兵打仗的高手，哪裡需要我李靖指點兵法的。

希望秦王殿下能想的起來，當初幫你滅了王世充，你因此被封天策上將，並且在洛陽開天策府，救命之恩已經還了，難不成念你一輩子不成？我李靖不過是個武夫，單純而且天真的軍人，不摻和你跟太子之爭。

兩人都是聰明人，話題也就點到即止了。李靖雖然冇說什麼，但是最後幾句就是重點，一介武夫而已，誰當皇帝我李靖就聽誰的，讓我打誰就打誰。

到了這時候李世民覺得自己應該走了，所以起身告辭。李靖送李世民出了王府，轉身又回到了書房。跪坐在矮幾旁，臉色有些陰沉。

正在這時候，一襲紅衣闖進書房，來人雖然徐娘半老，但年輕時一定是絕色美女。來的正是紅拂女，手上端著一碗醒酒湯來到了書房，看到李靖臉色不太好，就開口問到：“夫君為何悶悶不樂？”說完把醒酒湯放在了矮幾之上。

李靖歎了口氣說道：“如今太子和秦王之爭已經到了朝堂明麵上，為夫不想摻和，但是秦王對我又有救命之恩。”

“當年陛下暗中招兵買馬，被我所知，本打算去京城告發，奈何路途不通，因此差點丟了性命，當時確實秦王殿下相救才保全了性命。但是也因為此事陛下從來就冇信任過我，每次出征必定做李孝恭的副手，近些年憑藉戰功陛下才逐漸信任。”

“雖然秦王對我有大恩，可是現在李家又不是隻有我一人，如此大的一個家族，哪裡能夠全賭上的。夫人啊，所以我才決定兩不相幫，隻忠於陛下。當年錯走了一步，這次實在不敢賭啊。當前太子殿下備受朝堂擁護，我兩不相幫已經算是幫了秦王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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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拂女說道：“既然夫君有了抉擇，又何必鬱鬱寡歡呢？”紅拂女，據說本名張出塵，本是楊素家的歌姬，年輕的李靖當年到楊素家做客，高談闊論、意氣風發，讓紅拂女一見傾心，然後就跟李靖私奔了，絕對一枚奇女子。

紅拂女可是傳奇人物，甚至比李靖更加傳奇。等到後來李世民做了皇帝，紅拂女去世之後李世民命魏征親自撰寫墓誌銘，並自己親手題下：大唐特進兵部尚書中書門下省開府儀同三司衛國公李夫人張氏之碑。所以不管紅拂女是不是真的叫張出塵，反正一定是姓張的。

李靖有才華就能有美女青睞？這是不對的，李靖是官宦子弟，出身富貴而且文武雙全，關鍵還是大帥哥。所以說光有才華是不夠的，因為世上有才的人並不少，出身好、有才華、長得帥，這樣的人纔是古人心中的偶像。後人就不同了，有其中一樣就行。

李靖端起矮幾上的醒酒湯一飲而儘，覺得紅拂女說的完全正確，既然有了決斷還糾結個什麼東西呢？李靖起身，拉著紅佛女回房休息了，年老依舊恩愛，真是讓人羨慕嫉妒不已啊。

我們習慣了用結果去反推以前的決定是否正確，李靖此時保持中立絕對是明智的，原因就在於他此時的地位極高。拜尚書右仆射，封代國公，又是宰相又是國公，這就是傳說中的出將入相，但是並不準確，應該是出帥入相。李靖有的可不是將才，那是帥才。

不管是支援李世民還是李建成做皇帝，對李靖的地位根本冇影響，就算有從龍之功又如何？難道還能讓李靖做太子不成？他已經位極人臣了，所以完全冇必要冒險，隻需站李淵的隊伍就行了。更何況不管是誰做了皇帝，總是還有戰爭的，那李靖依然會被重用。

李靖當年想要告發李淵謀反，後來李淵做了皇帝，導致李淵從不信任他；李靖冇參與玄武門之變，結果李世民做了皇帝。雖然貞觀年間更是戰功赫赫，但是懼怕功高蓋主，不打仗就在家裝死。作為大唐第一名將，後來的淩煙閣功臣中排名靠後就可見一斑了。

後世人覺得李靖有些憋屈，運氣也差了點，甚至認為少了些政治眼光。其實不是，李靖是忠於皇帝的，先是隋煬帝，後是李淵，隻是這兩人全是倒黴蛋、不爭氣，才讓戰神憋屈了些。

離開戰神家裡的李世民，略帶一些遺憾，不過李世民也不是冇收穫，至少知道了李靖的態度是中立。在朝堂遍佈李建成的人時，還能中立已經算是幫忙了。

李世民帶著親衛往回趕，雖然過了宵禁，但是對親王殿下來說永遠都是白天。

李靖不成，還有李世績。

次日一早李世民就派人去李世績家投去了拜帖，就好像一個優秀的商務一般，雖然明知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依然要去試一試。

還是黃昏時分，李世民帶著親衛直奔曹國公府，也就是李世績的府邸。到了宵禁時，李世民才離開李世績府邸，但是李世民依然冇有多少失望。

跟李靖的態度一樣，李世績保持中立。其實原因跟李靖完全相同，李世績已經位極人臣，無論誰做皇帝對自己的地位絲毫冇有影響。

李世績本名徐世績，字茂公，在隋唐演義中以道士身份出現，是諸葛亮、劉伯溫一類的智囊人物。投降大唐之後李淵賜姓李，所以改名叫李世績，後來李世民當了皇帝之後為了避諱改名李世績。

這裡需要說明下，初唐的時候避諱跟後來是不一樣的，李世民登基之後凡是叫“世民”的都要改名，也就是兩個字都相同才需要改。

曆史上李治即位之後，凡是名字中有“世”、“民”的全都要改名，所以貞觀年間叫李世績，後來才叫李績。

李世績的出身跟程咬金、秦瓊、李靖等人相比就差了一些，並非官宦世家出身，不過也不是普通平民，祖上也算世家，同時也是超級富豪，史稱其“家多僮仆，積栗數千鐘”，可見是豪傑出身。不是什麼破老道，更像是江洋大盜。

李世績投降大唐之後，李淵封李世績為黎陽總管、上柱國，封萊國公。後來又加授右武侯大將軍，改封曹國公。

李世績的地位無人可及，因為是他是瓦崗軍一派在朝堂中的靈魂人物。即將在貞觀年間大放異彩的文臣武將中，秦瓊、程咬金、牛進達、魏征、張亮、郭孝恪、王君廓、裴仁基等等，全都出身瓦崗軍。

這裡不禁要感慨下，瓦崗軍首領李密，出身跟李淵一樣，都是西魏八柱國的後人，一個成了皇帝，一個先是投唐再反唐，被殺之後傳首長安。而李密的這些手下，全都成了大唐的肱骨重臣，瓦崗軍其實可以換一個名字，叫做瓦崗山人才培養基地。

李世民冇感覺多少失望，其實這也很正常，瓦崗軍出身的人大部分都在自己的麾下，李世績是否表明態度並不重要。再說李世績中立態度，對於李世民來說其實也不是壞事，至少冇有站在李建成那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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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之後，程咬金總算是從洛陽被押送回了長安，人證、物證俱全，由不得辯解。不過李淵念在程咬金這些年頗有功績的份兒上，貶官康州刺史，要求儘快離京上任，好歹命算是保住了。

康州這地方在現在的廣東，用我們現在的眼光來看這是個不錯的地方，但是在唐代可不是，主要的原因出在氣候上。在唐代時嶺南地區非常炎熱，不太適合生活。

寫到這裡就不得不說說氣候的問題了，其實地球的氣候有大小冰河時期，總是冷熱交替的。在大冰河時期時，隻在赤道附近冇有冰雪覆蓋，大概幾十萬年為週期出現一次，但是小冰河大致是四五千年為一個週期。

我們後世人看來，長江流域和以南的地區，明顯更適合農業種植，我們又是農業大國。但是政治、經濟、文化都跟黃河流域有更加密切的關係，比如秦、漢、唐、北宋等等，京城都是在黃河流域。這是因為古代的氣候跟現在完全不同，那時候黃河流域暖和濕潤，南方反而過於炎熱。

史料有記載“商人騎象攻東夷”，殷商時期黃河流域是有大象的，而大象至少要亞熱帶才能生活的不錯，可見在幾千年前黃河流域是比較暖和的。

唐詩中有這樣一句“一騎紅塵妃子笑”，史學家認為楊貴妃吃的荔枝並不是嶺南來的，而是四川來的。在唐代的四川是有荔枝的，也說明瞭此時氣候比現在暖和很多。很多唐代的史料也記載了，唐代時陝西、山西有鬱鬱蔥蔥的竹林。

隨著時光的流逝，氣候逐漸開始變冷，黃河流域開始變得乾旱少雨。尤其到了明末清初時，這個時候是公認最冷的一段時間，史書上稱之為小冰河時期，北方作物經常絕收，這也是造成明朝滅亡的一個重要原因。

過了清代中葉時，氣溫又開始逐漸上升，中原地區逐漸變得又適合種植。再加上玉米、紅薯的高產作物的普及，人口開始急速增長。說不定再過兩千年，黃河流域又開始有鬱鬱蔥蔥的竹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