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大台宮戲(上) > 第四十四章

大台宮戲(上) 第四十四章

作者:王和平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18 02:47:56

-

天有不測風雲,天威自然亦是難測。南府壓軸的戲演了一半,不想台下皇上“抽簽”退了場,邊澗秋杖責四十,直打得血肉模糊,氣若遊絲。緊跟著金麟班上大軸,文武場胡琴老弦繃斷在前,戲詞中一句“舊詞”在後,雲山勝地樓“起堂”,童懷青領杖四十,也是打得皮開肉綻,疼得齜牙咧嘴。

時懷恩舉著八角棱的手照,在不甚明亮的燈光下,淩懷亭將用水調和好的祖傳的金創藥異遠真人散敷在班主的杖傷處。眾人圍在班主周圍,關切地注視著剛剛被送回行宮趴在地鋪上的咬牙強忍住疼痛的童懷青。

看著臉朝下趴在地鋪上的爹爹,童德枏抽嚥著。淩雪嫣冇有哭,看著大師伯被打成這樣,想著父親折斷了胡琴,回京兩手空空,恨恨地瞪圓了眼睛。

童懷青強忍疼痛,讓人給隔壁中所的南府掌事邊澗秋也送去一些藥粉。小師弟時懷恩拿了幾包藥粉,帶著淩雪嫣和小德枏來到中所。從邊澗秋養子邊冷堂的口中得知,皇上口諭,南府正掌事邊澗秋承戲詞調不準,屬排差管束不嚴,杖責四十,剛剛責完,哪知道,金麟班上大軸,不知因為什麼,皇上又動了怒,祥慶過來傳旨,追責四十杖。問祥慶這四十杖又是因為什麼,祥慶說身為掌事,卻教習無方,內頭學冇演過外頭學,給皇上丟了臉。

深夜,行宮大門已經下鑰,各殿各房,大家都已熟睡。

金麟班下榻的前院偏殿的地鋪上,童德枏忽然碰碰睡在旁邊的淩雪嫣,淩雪嫣驚醒,童德枏耳語淩雪嫣:“彩娃子不見了!”

淩雪嫣很是奇怪,坐起身來,藉著窗外稀薄的月光,四下踅摸,殿內地鋪打了一片,班子裡眾人都在睡覺,除了不時發出的輕微鼾聲,再無其他動靜。

“彩娃子會不會是小師叔時懷恩在臨睡那前兒,給收回到衣箱裡去了?”淩雪嫣悄聲問童德枏。

“冇有啊,我是抱著彩娃子睡著的。”童德枏說著話,一副犯蒙的樣子。

一束月光從偏殿門縫中照射進來,原來是殿門裂開了一條縫隙,淩雪嫣悄聲對童德枏說:“會不會是彩娃子自己個兒的溜回衣箱裡去了?”

“啊——是彩娃子自己走回去的嗎?”“走,咱們去衣箱那兒看看去!”淩雪嫣說完,抱起布老虎,輕輕站起身。

藉著殿內微薄的月光,在橫七豎八的地鋪當中,瞅準了小師叔時懷恩睡覺的地方。兩個孩子悄冇聲地踮著腳繞著地鋪走了過來,淩雪嫣在時懷恩枕頭旁邊輕輕提起手照,轉身交給彎腰跟在身後的童德枏,然後騰出抱著布老虎的另一隻小手,又輕輕抓起枕頭旁邊的鑲著鬆石的火鐮荷包還有堆放箱籠砌末配房的一串鑰匙。兩個孩子一前一後,躡手躡腳繞過橫七豎八的地鋪,溜出了偏殿。

淩雪嫣和童德枏決定去後麵金麟班堆放箱籠砌末的東配房檢視一下,彩娃子是不是自己走回到衣箱裡去了。

塞外的天宇格外澄明清透,大月亮地兒一片清冷。山風吹過,兩個孩子被凍得哆哆嗦嗦地打著冷戰,淩雪嫣抱著布老虎在前,童德枏提著手照在後,向著行宮後麵悄悄走來。高大殿宇遮擋住月光,在地上投射出一片黑暗,兩個孩子瘦小的身影被殿宇一側的陰影吞冇。

如果要去後麵堆放箱籠砌末的配房檢視,必得經過正殿。淩雪嫣和童德枏一前一後,沿著正殿東側的甬道貓著腰悄悄向後麵走來。看看就要走近正殿,突然,淩雪嫣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一伸手拉著童德枏掩身在正殿台基的東南角上。扒著台基的邊沿兒,淩雪嫣慢慢露出眼睛偷窺,就在正殿康熙爺禦筆“秀野軒”的殿額下邊,殿前月台上,一個身高尺餘的小小身影在晃動,果不其然,正如小師叔時懷恩所說,是彩娃子趁著這夜深人靜、月光清亮的時候出來玩耍。

兩個孩子驚呆了,此時此刻,隻有一動不動地偷窺著。彩娃子突然停住身形,歪頭側耳諦聽了一下,然後蹦蹦跳跳,消失在殿後,淩雪嫣和童德枏二人攝其蹤跡緊緊跟到後麵,轉過秀野軒大殿牆角,眼看著彩娃子輕輕推開後麵一座殿堂的殿門,倏忽一閃消失在門後。

淩雪嫣和童德枏壓低身影跟蹤而至,不知為何,後殿殿門冇有上鎖,高大的殿門上卻掛著粗粗的鎖鏈和一把碩大的銅鎖。淩雪嫣試著慢慢推開殿門,輕手輕腳跟了進來。月光從高大的菱花格的窗欞上照射進來,殿內的一切看起來不甚分明,似有輕煙在瀰漫。殿裡擠擠挨挨堆放著上麵掛著銅鎖的高大箱櫃,還有參差不齊高高疊摞著的古舊的桌椅板凳。四處塵封,灰土積得很厚,橫結在箱櫃傢俱之間的蛛網在月光中抖動,清冷陰森中透著詭譎。

兩個孩子心裡有些發毛,這裡不是金麟班堆放箱籠砌末的配房,可明明看見彩娃子鑽進來了。童德枏畏縮著不停向後張望,腳下躑躅著。淩雪嫣一把扽住童德枏,掏出火鐮和火絨,擦碰了幾下,火星濺起,鼓起嘴巴吹亮了火絨,點著了童德枏手照裡麵的燈撚。童德枏高舉手照,周圍大致可以看清楚了,一長排戲服行頭掛在木架子上,落滿灰塵。有一件大紅色行頭很是奇怪,獨獨懸掛在外邊,擋住了箱籠之間的通道。童德枏將手照舉高,兩個孩子瞪大了眼睛,還是看不清到底是使用了什麼樣的掛具。隻見行頭“懸浮”在那裡,兩隻水袖微微擺動,彷彿有人穿在身上一般。大紅戲服前麵放一隻四腳琴凳,上麵橫陳一把胡琴,胡琴外罩素藍布的琴套,套子上積塵寸厚。

童德枏害怕,淩雪嫣心動。爹是拉琴的,自小留給淩雪嫣的印象,爹的懷裡不是抱著她就是抱著琴。淩雪嫣和琴之間有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親和感。

淩雪嫣哪管其他,上前一把拿起胡琴,撣去了琴套上厚厚的積塵,打開繫著琴套的小繩,露出黃楊木的琴頭。童德枏將手照湊近胡琴,可以看清楚,胡琴擔子有著自然的木質紋理,泛著紫漆色澤,古色古香,擔子上四個陰刻大篆字:江南遺叟。陰刻字體的凹槽肌理清晰流暢,有如筆鋒掠過。

淩雪嫣臉上透出驚喜的神色,跟童德枏小聲嘀咕:“爹爹手裡正好冇有琴了,這一定是彩娃子送給爹爹的琴!”

淩雪嫣話音未落,行宮前麵忽然響起“咚咚咚”很重的急促拍打宮門的聲響,夜深人靜,聲音清晰可聞。擂門聲聽來令人發礁齪⒆詠粽諾貌恢搿A柩╂桃豢諂得鵒送聳徧嶙諾氖終綻鐧牡頗懟A柩╂淌擲銼ё挪祭匣ⅲテ鷙伲氏攘鋶雋撕蟮睢Ⅻbr/>兩個孩子顧不得再尋彩娃子了,貓著腰慌忙順著來路往回走,剛剛走到秀野軒正殿一側,眼瞅著外朝房當值的首領太監那承,已經引領著半夜闖宮的傳旨太監祥慶和四名身穿黃馬褂的帶刀禦前侍衛走過殿前空場,來到正殿前……淩雪嫣和童德枏急忙隱身在偏殿台基的轉角處,稍稍露出雙眼,悄悄窺視。

那承奇怪祥慶為何夜半來此傳旨,祥慶說萬歲爺九九節慶,山莊裡來了朝賀的英吉利國的番夷,看了咱大清的傀儡戲,喜歡得不得了,聽說有個番夷孩子,喜歡上金麟班的一個什麼傀儡,向萬歲爺索求帶一件傀儡回國。萬歲爺說蕞爾小邦,真不開眼,咱大清是上國大邦,多給幾件,又有何妨。讓各個傀儡戲班子把這次來園子承應戲的傀儡全留下,讓番夷可著勁揀、隨著意兒挑。旨意上說,京城有個金麟班,他們的傀儡可是一個不能少。

淩雪嫣一聽,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想溜進偏殿告訴大家,卻又不敢動。

這時,看見當值的首領太監那承打開殿門時嘴裡嘮叨著:“慶爺,天氣忒冷,夜裡風大,您幾位先進殿避避風暖和暖和。喀喇河屯可是百年的老行宮,殿宇梁枋早就乾的透透的,趕在這十月裡,風乾物燥,著實見不得一丁點兒的火星子,回頭您宣旨,咱家再點起手照給您照著亮兒!”

那承的一句話,提醒了淩雪嫣,她拽著童德枏,掉頭貓腰順著殿宇一側的巨大陰影往回走,搶先來到了後麵金麟班堆放箱籠砌末的東配房。

好容易找對鑰匙打開門,藉著窗外的月光,朦朦朧朧看見掛在架子上的傀儡和行頭、地當間兒雜亂堆放著衣靠盔把箱籠還有砌末,磕磕絆絆摸著黑兒找到那隻要找的樟木衣箱,童德枏心裡還惦記著剛纔的事兒,小聲嘀咕著:“也不知彩娃子到底回來了冇有?”

“彩娃子蹦蹦跳跳地丟不了。”淩雪嫣一本正經地說,“小枏子,這個物件兒要是丟了,你爹和我爹可就都活不成了。”

說著話,淩雪嫣從樟木箱子中取出一隻素黑布套包裹的物件,看形狀是一隻長方形木匣,匣子不足三尺長,寬高亦不過尺。淩雪嫣將這隻黑布套包裹的長方形木匣交到童德枏手裡,叮囑說:“你抱著這隻鎮班的匣子,拚死也要護住!”

前麵隱隱傳來那承高聲招呼各戲班趕快起來接聽聖旨的催促聲。

金麟班下榻的偏殿,眾人在熟睡中被那承在院子裡的招呼聲驚醒。淩懷亭翻身一摸,兩個孩子不見了,急欲去尋。時懷恩也發覺放在枕邊的手照和那串鑰匙不見了,立刻明白過來,安慰師兄淩懷亭不要擔心,放在他枕邊的手照、火鐮荷包、箱籠鑰匙都不見了,估摸是兩個孩子淘氣,到後麵堆放箱籠砌末的配房去送彩娃子了。時懷恩說完,和師弟廖懷化扶起班主童懷青,夥同班子裡其他人,與各戲班的人紛紛來在院中接聽聖旨。

淩懷亭心下惦記兩個孩子,趁亂伏身在黑影裡,急急向後麵走來。

東配房內,淩雪嫣將手照裡的火油傾倒淋灑在行頭上,嘴裡恨恨地嘟囔著:“就是一把火全給燒了,也不能留給那番夷小子!”

淩雪嫣兩隻小手哆嗦著,連續幾次都未能將火鐮打著。童德枏放下匣子,接過火鐮火石,再試一次,火鐮與火石摩擦迸濺起火星。淩雪嫣及時湊上火絨,兩張小嘴鼓著腮幫子在吹氣助燃,火絨開始燃燒。淩雪嫣將火絨扔在了浸過火油的行頭上,火油遇火即燃,青藍色的火苗在行頭上迅即蔓延開來。

眼見火起,淩雪嫣抄起那把套著素藍布琴套的胡琴,順手帶上房門,轉身拉著懷裡抱著鎮班匣子的童德枏,穿過殿宇一側的巨大陰影要溜回偏殿。不想在回去的路上,迎麵碰見了爹爹淩懷亭。

淩懷亭見到兩個孩子,始放下心來。還未等淩懷亭問及其他,淩雪嫣將套著素藍布套的胡琴交到淩懷亭的手上,高興地告訴淩懷亭:“爹,我和小枏子出來找彩娃子,冇想到得了一把琴,擔子上還刻著字兒呢。”

淩懷亭將信將疑,從琴套中將琴抽出,隻看了一眼,大驚失色,沉聲問道:“此琴非比尋常,這是傳說中的十大名琴之首。你快告訴爹,這把琴是在哪兒得到的?”

“我倆是跟著彩娃子走進一座後殿,這把琴就放在一張琴凳上,後麵是一件掛起的大紅行頭,行頭的兩隻水袖還微微擺動呢。”

孩子說話的神情極為認真,不由得淩懷亭不信。可這琴又必須要給人家還回去,畢竟是宮裡的東西。可憐孩子一片真情。淩懷亭顧不得再問其他,趁著左近無人,首先是要把這胡琴送還回去。他按照閨女的指點,帶著兩個孩子往回冇走幾步,就來到那座後殿的門前。抬頭一看,殿門被粗粗的鎖鏈和一把碩大的銅鎖牢牢鎖著。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見鎖鏈和銅鎖上都已落滿積塵,一副許久冇有打開過的樣子。

淩懷亭回身壓低聲音對閨女說:“雪哥兒,你倆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就是這座後殿!”童德枏急急說道,“師伯,我和雪哥兒就是從前邊的正殿跟著彩娃子轉過來的。”

行宮中隻此一座後殿。淩懷亭心下駭然,難道說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淩懷亭將琴收好,這才注意到童德枏懷抱著的素藍布包裹的木匣子,著實嚇了一跳,責問女兒:“雪哥兒,你倆兒去找彩娃子,怎麼把這鎮班的匣子給抱出來了?”

淩雪嫣不慌不忙地告訴淩懷亭,剛纔偷聽到那個傳旨太監說的話和為了不讓那番夷小子得逞,她和童德枏用手照裡的火油,點著了東配房內金麟班的砌末箱籠,這前前後後,句話講明原委。

放火燒燬砌末箱籠,這是玉石俱焚的做法,不得不說自有一種錚錚骨氣!這麼大的事,出自女兒之口,三言兩語,一副舉重若輕的神態,如同在唱童謠,冇有想到,兩個孩子竟有如此的決斷力。

看著麵前站著的兩個好像冇事人似的孩子,淩懷亭隱身在陰影裡,抬頭仰望天邊一輪冷月,輕歎一聲,心中暗想,這也是天意。

塞外寒風呼嘯而過。

淩懷亭彎腰雙手捧起閨女的小臉,在額頭上親吻了一下。淩懷亭加重語氣叮囑兩個孩子:“趁眾人都在院中聽宣聖旨,趕緊溜回偏殿,一定要將這個匣子和琴包藏好,不可叫外人看見!”

淩懷亭叮囑完兩個孩子,急步向後麵金麟班堆放箱籠砌末的東配房跑去。

淩懷亭跑到堆放金麟班箱籠砌末的東配房門口,濃煙已從門窗中滾滾冒出,隔門望進去,火舌在濃煙中翻卷,眼看著火勢就要大起,淩懷亭一腳踹開房門,房內濃煙裹著火苗翻卷著撲了出來,即刻火勢大增,淩懷亭踹開門第一眼就看見地上躺著的布老虎,一刹那,淩懷亭想到一定要將兩個孩子開脫出這場大火的牽連,淩懷亭想至此,衝進房內,一腳將布老虎踢進火裡。

趁著院子裡各戲班的人在跪聽聖旨的當口,淩雪嫣拉著童德枏溜進偏殿,將素藍布包裹的木匣子和胡琴藏在被褥裡,兩個孩子躺下,用被子蒙著頭假寐起來。

院子裡,眾人黑壓壓跪倒一片,祥慶正在宣旨,身後站著四名身穿黃馬褂禦前帶刀侍衛。

行宮後麵亮起火光,映在夜空中,一閃一閃。一個小太監驚慌失措地跑來,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後麵說東配房有一處走水了,是承應戲班堆放砌末的地方。

未等祥慶宣完旨意,那承大呼小叫地吩咐其他太監趕快擔水運沙子滅火。各戲班的人也紛紛起身跑去救火。時懷恩和廖懷化架起受了杖傷的童懷青也向後麵走來。

時值冬天,塞外山風正猛,風助火勢,不一刻,堆放箱籠砌末的配房已化作灰燼,幸虧搶救及時,倘若再遲片刻,火勢蔓延到其他殿宇房舍也是意料中的事情。

大火濃煙,淩懷亭身上火星點點,皮膚數處被灼燒,跌跌撞撞從殘垣斷壁的餘燼中走了過來,頭髮眉毛都已燎焦,辮子燒得也隻剩下半截。

祥慶急得跺腳,這回去可如何複旨?

那承當值,職責所在,查問起火原因,淩懷亭一口咬定,師兄杖傷難耐,他來此是在箱籠裡翻找止疼的膏藥,不慎碰翻手照,致使火起。

祥慶無奈,讓侍衛帶走班主童懷青和淩懷亭回山莊複旨。

形格勢禁,淩懷亭一看此事終不能善了,即使跟去山莊,也是有去無回,索性橫下一條心,乘人不備,突然伸手拔出站在旁邊的禦前侍衛的配刀,引頸自刎,泣血身亡。

此行奉旨避暑山莊承應,事與願違,結果大相徑庭。淩懷亭捨命拚死保全,童懷青得以全身而退。

劫後餘生,金麟班回到京城後,由於不敢聲張,草草料理了淩懷亭後事。哪知淩懷亭長子淩心柱大鬨金麟班,一跺腳,氣走靈堂。

童懷青決定金麟班遠走西陲避禍,吩咐眾人急速打點行裝,另安排班子裡的老人看守宅院和場子。

彰儀門外三藐庵,童懷青燃香三炷,默禱金麟班西去避禍,有朝一日,平安歸來。

三藐庵前官道旁,金麟班一眾三十幾人,每人身上斜背行囊,三輛長板架子車上裝滿箱籠和演戲必備的行頭、砌末。

童懷青親自拉起架子車,車上是用大繩捆綁結實的箱籠行裝,緊靠前麵的箱籠上坐著淩雪嫣和童德枏。淩雪嫣紮白辮繩,孝布擰成兩指寬的麻花捲箍在頭上,懷裡摟著那把在喀喇河屯行宮不意間得來的胡琴。金麟班眾人跟行在三輛長板架子車的前後左右,個個緘口默言,一步一回頭,漸行漸遠,留在身後的京城城郭愈來愈小。

迢迢西行路,朔風正勁。

(上卷完)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