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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我被大英奪舍了 第167章 《簡愛》一

作者:花門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7 20:27:17

【第167章 《簡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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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鄉的清晨,從來都是伴著機器轟鳴甦醒的。

遠處工坊的蒸汽聲隆隆作響,齒輪轉動的輕響混著市井煙火氣,彌散在微涼的晨風中,這是屬於東宋都城獨有的朝氣,也是工業時代刻在這座城市裡的印記。

自南洋巡查歸來,朱格始終深覺自己久居廟堂、脫離群眾,滿腦子都是賬冊數據與朝堂規製,全然不懂民間百態。

回到澳洲新鄉後,他便打定主意,卸下官身包袱,深入市井街巷,好好體察一番百姓的尋常生活。

他的衣袖裡,揣著剛領到的月俸銀票,整整二百五十兩,是正六品官員實打實的月錢。

指尖隔著衣料摩挲著銀票,朱格不由得暗自感慨,擱在從前,他在清華書院做書院大師時,要伏案撰寫多少篇經濟學論文,才能掙得這筆數目?

書院裡的大師,向來也分三六九等,地位與收益天差地彆。

搞理論治學的,地位最為尊崇,受學子與朝堂敬重;搞應用技藝的,雖名聲不顯,卻手握實打實的錢財,收益頗豐;唯獨像他這般鑽研經濟學的,偏屬人文範疇,既無理論大家的高位,也無應用匠人的厚利,兩頭都不沾邊,日子過得平平淡淡。

當然這也是相較而言,書院中的大師是妥妥的人上人。

朱格低頭瞥了眼身上的青色官袍,衣料規整、紋飾素雅,是正六品官員的製式裝扮,再抬眼望向街對麵,目光落在一家新開的書局上,眼神多了幾分興致。

書局招牌上寫著“道藏書局”四個大字,筆力遒勁,是鐵畫銀鉤的瘦金體,透著幾分清雅風骨。

招牌下方懸著一盞煤氣燈,即便天光大亮,燈芯依舊幽幽燃著,燈罩被擦拭得鋥光瓦亮,澄澈透亮,宛若一顆碩大的琉璃珠,在晨光裡泛著柔光。

書局門口擺著兩盆南洋運來的鐵樹,葉片油綠肥厚、長勢繁茂,身著短打、膚色黝黑的外籍夥計,正拿著木瓢,細細地往樹根處澆水,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這份靜謐。

即便做的是百姓生意,這家書局依舊裝飾得極儘雅緻豪華,雕花木窗、青石台階,處處透著精緻。

這是刻在宋人骨子裡的秉性,無論貧富貴賤,對知識始終懷揣著極致的尊重,從不輕慢半分。

朱格整理了一下衣襬,邁步踏入書局。

內裡空間比他預想的還要寬敞,足有百十來平,采光通透,空氣清新。

迎麵便是一整麵頂天立地的書架,從地板直抵天花板,架上密密匝匝地塞滿了各類書籍,碼放得整整齊齊,一眼望去,滿是墨香書卷氣。

書架旁立著一架帶滑輪的竹製高梯,一個身著青布長衫的書局夥計,正趴在梯子頂端,手裡拿著雞毛撣子,小心翼翼地拂去書脊上的浮塵,動作輕緩,生怕碰壞了書籍。

書架對麵,是一長溜水泥抹平的櫃檯,檯麵光潔平整,櫃麵上擺著幾個精緻的實木匣子,匣蓋敞開,裡麵是裝訂考究、裝幀精美的新書,紙張細膩,一看便是上乘貨色。

書局裡的空氣格外好聞,混雜著新鮮油墨的清冽香氣,還有南洋檀香木淡淡的雅香,沁人心脾,讓人不自覺靜下心來。

“這位老爺,您裡邊請,不知想看些什麼書?”一個機靈的夥計快步迎上前來,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過分諂媚,也不顯得怠慢,眼神不經意間掃過朱格身上的官袍,笑意瞬間更熱切了幾分,“咱們店裡剛到一批新書,今早才從印刷廠拉來,還熱乎著呢,品類齊全,總有合您心意的。”

朱格微微頷首,語氣平和:“不必多推薦,隻說你們店裡,近來最暢銷的是哪兩本書即可。”

他心裡清楚,坊間最熱銷的書籍,往往最能映照百姓的普遍喜好與思想風向,正是他此番體察民情的關鍵。

夥計聞言,指尖摩挲著下巴,麵露思索之色,沉吟片刻後,轉身從櫃檯裡取出兩本書,雙手捧著遞到朱格手中。

朱格接過書,冇再多言,緩步走到書局角落的木質座椅上坐下,身姿舒展,慢慢翻開書頁,細細品讀起來。

第一本書,是《國富論》。看到書名的那一刻,朱格忍不住輕笑一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是他昔日書院死對頭愷秉鈞的經濟學著作,滿篇文字他都熟稔於心,甚至能背出其中經典論述。

平心而論,愷秉鈞極具才學,對經濟民生的見解獨到深刻,隻可惜此人一心隻想指點江山、著書立說,素來不願沾染朝堂瑣事、周旋於官場應酬,終究冇能踏入仕途,成為他的同僚。

當然,也有可能是他推崇的“小政府”理念,與朝堂主流相悖,遭到多數官員排擠,才無緣官場。

第二本書,名為《簡愛》,朱格倒是從未讀過,瞬間勾起了興致。

他盯著書名暗自揣測,聽這名字,應當是哪個心有不甘的老儒生所作。

如今道學興盛,勢壓儒學,老儒生們不願看到儒學就此落寞,便總想著新瓶裝舊酒,借新書闡述儒家舊理念,“簡愛”二字,無非是宣揚仁義禮智信,講愛天、愛地、愛君、愛親、愛師那套儒家綱常,還能有什麼新意?

雖心中存著這般篤定的想法,可朱格既打定主意要深入瞭解民間生活,便耐著性子,逐字逐句地讀了下去。

可剛讀完第一章,他便察覺出不對勁,眉頭微微蹙起——書中的主人公,竟是一位女子?

愣神片刻,他又很快釋然,覺得這般寫法倒也合理。

文人以女子自比,借女子口吻抒懷言誌,本就是文學史上源遠流長的傳統,最早可追溯至戰國時期的屈原。

屈原在《離騷》中開創“香草美人”的比興手法,以女子自居,寫下“眾女嫉餘之蛾眉兮,謠諑謂餘以善淫”,借眾女嫉妒,抒發自己遭奸佞排擠、品德高潔卻不被賞識的憤懣。後世文人懷纔不遇、仕途失意時,紛紛效仿此法,傾吐胸中塊壘。

即便是豪放派詞人辛棄疾,也曾在《摸魚兒》中,借“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妒”的婉約詞句,傾吐壯誌難酬的悲憤。

隻不過到了東宋,朝堂清明、眾正盈朝,聖天子垂拱而治,這般文風便漸漸絕跡。

若是有人再寫懷纔不遇、遭人排擠,這是點誰呢?

暗指朝堂不公、權臣擋路?

大膽!

如此想來,老儒生借用這種文風,倒也合情合理,不難理解。

朱格緊繃的神情漸漸放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淺笑,隻覺得書局裡的空氣都透著幾分快活,隻當是老儒生的無奈抒懷。

可越往下讀,他越覺得不對勁,心中的疑惑愈發濃重。

書中開篇的主人公,並非傳統筆法裡失寵幽怨的美人,而是一個父母雙亡、寄人籬下的小女孩,性格倔強,骨子裡還帶著極強的反抗意識,絲毫不忍欺淩。

朱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暗自思忖:這老儒生心氣倒是不小,這般寫法,難不成是要公然反抗道學的壓迫?

可儒學向來講究親親相愛、長幼有序,作者卻寫主人公遭親人虐待,這豈不是傷敵八百,自損一千,反倒砸了儒學的招牌?

滿心疑惑之下,他沉下心,繼續往下品讀。

《簡愛》第二部分寫道,主人公因反抗親人虐待,被送往東宋的慈幼局,也就是朝廷開設的孤兒院,在那裡經曆了**與精神的雙重摺磨。

環境惡劣不堪,慈幼局局長偽善冷血,奪走了無數孩童的生命,就連主人公最好的朋友,也冇能逃過厄運。朋友的隱忍退讓,與譚波小姐的溫情關愛,讓主人公學會了寬恕與堅韌,也樹立了清晰的是非觀,八年的學習與任教生涯,更是為她日後獨立謀生打下了堅實根基。

讀到這裡,朱格眉頭擰得更緊,滿心費解:

這是在暗諷朝廷雖開設福利機構,卻無仁愛之心、徒有其表?

可這些慈幼機構,本就是儒學人士主導經辦的,這般寫法,到底是何用意?

難道是友軍?

這本書根本不是老儒生所作,而是道學人士的手筆?

可書中字裡行間,又透著儒家“君子以自強不息”的內核。

成分實在太過複雜,讓人摸不著頭腦。

這份複雜,反倒讓朱格愈發入迷,恨不得立刻讀透全書,解開心中謎團。

《簡愛》第三部分,主人公來到新鄉,與陰鬱神秘的宋人老爺羅信相遇,兩人產生靈魂共鳴,即便身份地位懸殊,依舊精神相吸、墜入愛河。可就在婚禮當天,驚人秘密被當眾揭開:羅信早有瘋妻,一直被鎖在閣樓之上。為了堅守法理與內心尊嚴,主人公強忍悲痛,毅然決然地離家出走。

讀完這一段,朱格徹底懵了,握著書頁的手頓在半空,滿臉錯愕。

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書中主人公,竟然是外籍人士!

全書雖未直白點明主人公的國籍,可通篇著重刻畫宋人老爺的身份,處處凸顯階層差異,無疑印證了主人公的外籍身份。

作者到底想做什麼?

宣揚宋人與外籍人平等相愛?

這分明是墨家“兼愛非攻”的理念,可墨家向來是儒家的死對頭,二者水火不容。

作者成分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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