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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煙雨離彆，霜刃初現
姑蘇的雨，總在離彆時纏纏綿綿，像扯不斷的絲線，將青石板潤得發亮。林府碼頭的烏篷船泊在水麵，船槳橫放，濺起的水花沾濕了船舷，雨絲斜斜打在白帆上，洇出一片淡淡的濕痕。
蘇晚晴立在船頭，素白衣裙沾著雨珠，鬢邊的白梅被打濕，卻依舊清雅。她手中握著一卷《西夏秘語考》，指尖輕輕摩挲著泛黃的書頁，聲音清婉如玉石相擊：“林公子，李公子，此去汴梁，路途遙遠，幽閣勢力盤根錯節，二位務必保重。幽閣對《邊事秘檔》執念極深，定會沿途設伏，切不可掉以輕心。”
林珪一襲青衫，寒玉刀斜挎腰間，雨珠順著刀鞘滑落，瑩白如玉。他拱手道：“蘇姑娘放心，幽閣若敢攔路，我這寒刀，自會說話。此番多謝姑娘鼎力相助，林家與大宋，皆欠姑娘一份恩情。”
“林公子言重了。” 蘇晚晴搖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捨，“家國大義麵前，個人榮辱何足掛齒？晚晴已將密信中破譯出的幽閣核心暗號抄錄在此，或許能助二位識破陷阱。” 她遞過一張素箋，上麵字跡娟秀，畫著幾道詭異的紋路，“這是幽閣內部聯絡的‘雲紋暗碼’，不同組合對應不同指令，其中‘雙雲交疊’代表緊急追殺，‘雲纏玉璧’代表秘檔相關，二位需牢記。”
李帆倚在船舷，錦袍上的蘭香被雨水揉淡，指尖夾著一枚銀銖，在晨光中泛著冷光：“蘇姑娘有心了。倒是你獨自回蘇州，需多留意。幽閣在江南雖遭重創，殘餘勢力仍在，尤其是醉月樓漏網的幾個暗樁，怕是會對你不利。”
“家父已派蘇家護衛在半路接應，無礙。” 蘇晚晴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太湖深處，“晚晴在蘇州靜候二位佳音，若有新的密文線索，定會第一時間傳訊。願二位此去，旗開得勝，早日揭開幽閣閣主的真麵目。”
林珪接過素箋，小心收好，指尖觸到冰涼的雨珠：“姑娘保重。待此案了結，林某定登門道謝。”
船槳輕搖，烏篷船緩緩駛離碼頭，蘇晚晴立於船頭，揮手道彆，素白的身影在煙雨朦朧中，漸漸化作一個小點，消失在太湖的煙波裡。
林珪望著船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寒玉刀的刀柄被他攥得溫熱。李帆拍了拍他的肩：“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有緣自會相見。我們該啟程了，再晚，怕是要趕不上銅陵渡口的船。”
林珪點頭，轉身與李帆策馬而去。雨絲打在青衫與錦袍上，馬蹄踏過濕漉漉的青石板，濺起水花，將離彆愁緒碾得粉碎。
二人一路北上，曉行夜宿，不一日便抵達江南邊境的銅陵渡口。渡口旁的酒肆裡，人聲鼎沸，往來商旅絡繹不絕，空氣中瀰漫著酒氣、魚腥與潮濕的水汽。二人尋了個靠窗的桌，點了一壺老酒，幾碟鹵味小菜，正欲歇息，卻見鄰桌坐著一個黑衣女子，麵蒙黑紗，隻露一雙鳳眸，冷冽如冰，手中握著一柄狹長的彎刀，刀鞘漆黑，泛著幽光。
女子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林珪腰間的寒玉刀上，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殺意，像兩把淬了冰的針，刺得人渾身不自在。
“看來，幽閣的追兵，比我們想的來得快。” 李帆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蘭香凝而不散，“這女子的氣度，不像是普通影衛，倒像是幽閣傳說中的‘霜刃’淩霜。”
“淩霜？” 林珪指尖撫過寒玉刀的玉鞘，聲音平靜，“傳聞她是幽閣頂尖殺手，刀快如霜，出手從不失手，死在她刀下的，皆是成名已久的江湖好手與朝堂官員。”
“正是。” 李帆挑眉，指尖夾著銀銖，隨時準備出手，“聽說她自幼被幽閣收養，洗腦效忠閣主，視殺人為天職，對幽閣忠心耿耿。隻是冇想到，閣主竟會派她親自追殺我們。”
林珪冇有說話，隻是靜靜觀察著那女子。她的坐姿挺拔，雙手放在膝上，看似隨意，卻隱隱透著一股蓄勢待發的氣場，鳳眸中的殺意濃得化不開，卻又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像被寒霜覆蓋的野草，藏著一絲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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