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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盛衰錄 第5章 戰役與新政

作者:天璽丹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0 14:3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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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昊是黨項族,陝西米脂人,西夏王朝的建立者。

李元昊自稱是北魏皇室鮮卑拓跋氏的後裔,稱帝後定都興慶(今寧夏銀川)。

李元昊在興慶追封祖宗,修建宮殿,設立文武兩班官員,創造西夏文字,頒佈禿髮令。

李元昊派兵攻取瓜州、沙州(甘肅敦煌)、肅州(今甘肅酒泉、嘉峪關一帶)三處重鎮。

李元昊繼承西平王之位後,把西夏發展得兵強馬壯。

一日,李元昊說:“我坐據三州,塞上平川千裡,西夏欲擴兵積富,必得楊威四方,開疆拓土。眼下契丹糧秣豐足,兵勢浩大。唯見南麵宋境,國弱民羸,尚可一擊而取之。”

丞相馬時說:“皇帝做如何打算?”

李元昊說:“待我引兵誘宋軍深入好水川,然後聚殲之。丞相在彼地據險設伏即可。”

好水川之戰爆發於宋仁宗慶曆元年(1041年)。三川口之戰宋軍失敗後,宋廷以夏竦為陝西都部署兼經略安撫使,韓琦、範仲淹為陝西經略安撫副使,共同執掌對西夏的戰事

然而宋軍內部對攻守戰法爭論不休。範仲淹主張“守策”,韓琦主張“攻策”,朝廷最終采納了韓琦的進攻策略

李元昊為打破僵局,於當年二月率兵十萬從折薑進發,經天都寨,沿瓦亭川(今葫蘆河)南下,直抵好水川地區

李元昊將主攻方向選在瓦亭川流域,此地是渭河重要支流,控製瓦亭川可切斷宋軍隴東與隴西之間的聯絡

為此,李元昊幾乎動用了所有力量,十萬大軍傾巢而動,擺好設伏圍殲的戰陣,預先將主力埋伏在好水川口,同時遣一部兵力由丞相馬時帶領,從懷遠城一帶誘宋軍鑽入好水川口。

陝西經略安撫副使韓琦聞西夏軍來攻,命環慶路副都部署任福率兵數萬,自鎮戎軍經懷遠城、得勝寨抵羊牧隆城,企圖繞至西夏軍之後伺機破敵。韓琦明確告誡任福不得變更行軍路線

西夏軍南下時,李元昊派偏師至懷遠城一帶活動,與宋軍交戰並佯裝敗退

任福率軍到達懷遠城後,正遇宋軍與西夏軍作戰,西夏軍不斷增援並佯敗,任福中計,率軍尾隨追擊,被誘至好水川預設的伏擊圈,最終引發好水川戰端。

二月,李元昊率兵10萬從折薑(今寧夏同心縣預旺東)進發,經天都寨(今寧夏海原),沿瓦亭川(今葫蘆河)南下,直抵好水川地區。

李元昊為發揮騎兵優勢,采用設伏圍殲的戰法,將主力埋伏於好水川口,遣一部兵力至懷遠城(今寧夏西吉縣偏城)一帶誘宋軍進入埋伏圈。

西夏軍傾國而出,總兵力約十萬人;宋軍方麵,涇原、鄜延兩路可出動的禁軍約一萬人,加上弓手、民夫,總兵力約三萬人。

韓琦聽說西夏軍來攻,命環慶路副都部署任福率兵數萬,自鎮戎軍(今寧夏固原)經懷遠城、得勝寨(今西吉縣將台北),抵羊牧隆城(今西吉縣興隆鎮西北),出西夏軍之後,伺機破敵。

如不利於戰,四周山嶺重疊,則據險設伏,待西夏軍回師時截擊。任福與涇原駐泊都監桑懌率輕騎數千先發,鈐轄朱觀、都監武英等後繼。

二月二十三日,進至捺龍川(今西吉縣偏城東北),聽說鎮戎軍西路都巡檢常鼎等正與西夏軍戰於張義堡(今固原縣張易)以南,於是轉道南進,急趨交戰處。

殺死幾千西夏軍隊,西夏軍也不斷增援。任福軍趕到當地支援,於是西夏軍佯敗,誘宋軍追擊。

任福不知是計,脫離輜重,輕裝尾隨追擊。黃昏,追至好水川。

朱觀、武英部屯籠洛川(今隆德西北什字路河)。相約次日會兵川口,合擊夏軍。

二月十四日,任福、桑懌引軍循川西行,至羊牧隆城東五裡處,發現道旁放置數個銀泥盒,將盒打開,百餘隻帶哨家鴿飛出,恰為夏軍發出合擊信號。

宋軍陣未成列,即遭夏騎衝擊。激戰多時,宋軍混亂,企圖據險抵抗。

西夏軍陣中忽然豎起一麵約五尺寬、兩丈多長的大旗。大旗向左揮,左邊的伏兵衝上來;大旗向右揮,右麵的伏兵衝出來。

如此居高臨下,左右夾擊,宋軍死傷甚眾。

任福身負重傷,仍戮力拚殺;西夏兵卻如激水拍浪,越聚越多,任福不敵,最終戰死。

任福既死,戰場隻剩了桑懌孤軍奮戰,西夏軍又如蟻聚般砍死了桑懌。

同一日,另一路由朱觀、武英率領的宋軍在姚家川(籠洛川)亦陷入西夏軍重圍,最終被殲滅,武英戰死。

二月十四日,朱觀、武英部進至姚家川(什字路河口),亦陷入夏軍重圍中。

自辰時交戰到午時,宋軍潰敗,宋軍將士戰死10300餘人。任福身負重傷,小校劉進勸他突圍,任福大聲喊道:“吾為大將,兵敗,以死報國耳!

”遂手自扼咽喉而死。

其子任懷亮戰死,桑懌、劉肅、武英、王珪、趙津、耿傅均戰死。

其中王珪為行營都監,率4500人自羊牧隆城來援,被夏軍擊敗。

此役宋軍幾乎全軍覆滅,僅朱觀所部千人逃脫。西夏軍獲勝後,雖取得大勝,但自身亦遭受相當傷亡,且此次進攻未能達成奪取宋軍重要據點的戰略目標,加之聽聞宋環慶、秦鳳路派兵來援

遂主動撤軍。

此役慘敗震動北宋朝野

戰後,陝西經略安撫使夏竦被貶為河中通判,副使韓琦、範仲淹亦因戰敗責任,被分彆貶為秦州知州和耀州知州

從京官淪為地方官員。

北宋迅速調集援軍加強邊防,而西夏亦因消耗巨大,在慶曆四年(1044年)與北宋達成“慶曆和議”,雙方恢複和平

戰後,投靠西夏的原宋朝落第舉子張元,在巡視戰場時於山壁題詩嘲諷宋軍,詩雲:“夏竦何曾聳?韓琦未足奇。滿川龍虎輩,猶自說兵機。”

好水川之戰,宋朝再度失敗,之後李元昊躊躇滿誌,有聲稱“朕欲親臨渭水,直據長安”之語。

而宋軍退兵中途,陣亡將士的父兄妻子幾千人,持故衣紙錢為亡者招魂,聞哀鴻遍野。

噩耗傳到東京,“關右震動,仁宗為之旰食”。“關右”,偏僻荒遠的地區;“旰食”,整天吃不下。

宋仁宗怒貶戶部尚書、陝西經略安撫使夏竦和韓琦、範仲淹。

宰相呂夷簡連連驚呼“一戰不及一戰,可駭也!”

當地民間流行一首《邊地謠》“軍中有一韓,西賊聞之心骨寒;軍中有一範,西賊聞之驚破膽。”範仲淹的好友滕子京此時正在知涇州任上,大設牛酒迎犒士卒,在佛寺設醮祭祀陣亡將士,撫卹遺族,使人心得以安定,結果被斥為濫用公使錢。

慶曆四年春,藤子京謫守巴陵郡。

李元昊對宋朝的戰爭,雖然取得了勝利,但也給西夏帶來了嚴重的後果。

由於戰爭,宋朝停止了對西夏大宗銀、絹、錢的“歲賜”;關閉了邊境榷場,禁止西夏所產青白鹽入境,使西夏失去了直接的經濟實惠。

西夏境內的糧食、絹帛、布匹、茶葉及其他生活日用品奇缺,物價昂貴,“國中為‘十不如’之謠以怨之”。

西夏兵力到戰後已處於“死亡創痍者相半,人困於點集”的境地,元昊再發動戰爭是十分困難的。

宋夏連年戰爭,元昊也意識到征服地廣人眾的宋朝絕非易事。宋朝在國土和氣候上的優勢令西夏望塵莫及。

李元昊決計向宋朝求和。

和談之路一波三折,最終促成夏宋議和的重要原因是這個時期宋、遼、夏三者關係的變局。

李元昊同遼為“甥舅之親”,奉行倚遼抑宋、取利於宋之策;遼呢?心思與西夏基本趨同,遼則利用夏宋不睦,向宋施壓,賺取好處。

遼國甚至以出賣西夏利益,如把西夏軍備、防務等密事告知宋朝。在邊境榷場交易中謀取實惠。

這必然引起李元昊的警覺與不滿。當時,西夏遼國之間正發生爭奪領屬部落的爭端,導致雙方交惡,“甥舅之親”開始疏遠。

李元昊頓時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立感,擋在西夏和宋朝之間的安全屏障轟然崩塌,李元昊危機逼近,為解除兩麵受敵後顧之憂,他必須果斷同宋朝媾和。

正因為黨項族懂得變局之道,故而西夏才能維持一百八十九年的國祚,比北宋(不含南宋)國祚長出幾十年。

好水川戰役,促使宋、遼、西夏形成了三足鼎立格局。恰恰由於好水川戰役,讓北宋喪失了安全感,於是朝野開始醞釀一場旨在富民強國的改革。

1022年,宋真宗駕崩,太子趙禎即位,是為宋仁宗。其母劉皇後被尊為皇太後,負責在仁宗成年前代理軍國大事。從此開始了劉太後十六年的垂簾聽政時代。

西夏李元昊於1038年稱帝後,宋夏之間爆發了數次戰爭,宋軍屢戰屢敗,隻得議和,百姓負擔加重,各地陸續爆發了多起農民起義。北宋王朝可謂是內憂外患。

宋朝痛下決心,推“慶曆新政”。

1039年,同判禮院宋祁上疏,以為國用不足在於“三冗三費”。宋祁說:“今天下有定官,無定員”,“州縣不廣於前,而官五倍於舊”。

宋祁本人亦擁妓醉飲,宋庠諷刺宋祁說:“聽說昨夜燒燈夜宴,窮極奢侈,不知還記得某年同在州學內吃虀飯時麼?”

宋仁宗慶曆三年(1043年),宋朝對夏戰爭慘敗,內部動盪已是山雨欲來之勢。

仁宗遂罷去宰相呂夷簡,任命富弼、韓琦等為樞密副使,範仲淹、富弼等人綜合多年來的經驗,於九月將《答手詔條陳十事》(即《十事疏》)奏摺呈給宋仁宗,作為改革的基本思路。

仁宗表示讚同,並下詔頒發全國。

1043年,宋仁宗為了緩解朝廷內部出現的多種矛盾,任命範仲淹為參知政事(相當於副宰相),富弼為樞密副使推行改革。

範仲淹他們提出十項改革方案:明黜陟(對官吏升降製定嚴格的標準);抑僥倖(限製僥倖入官和升官的機會);精貢舉(嚴密科舉製度,為國家選拔具有真才實學的人);擇官長(嚴格考覈州縣兩級官員的業績),均公田(平均分配地方官員的公田);厚農桑(重視農桑等生產);修武備(訓練軍隊,整治軍備);減徭役(減輕百姓的工役兵役負擔);覃恩信(落實朝廷各項惠民措施);重命令(重視朝廷頒佈的政策法令)。

宋仁宗全盤接受,逐步推行。

慶曆新政著力於政治製度的調整,深耕社會與民生。

但“明黜陟”恰恰動了既得利益集團的乳酪。這項改革就是要控製他們上升的通道,尤其是這個集團的後代。

要知道,這個既得利益集團,不僅有地主階級,還包括官僚階層和皇親國戚。

在中國封建社會,改革封建官僚體製很容易說,但要真正做到,似乎很難成為青天,尤其是在宋代。

在宋代,為了保證“世守祿位”的穩定,統治者參照唐製,擴大並固化了中高級官員對親屬的“恩蔭”製度。封戶可世襲,爵位亦可世襲。

通過“恩蔭”,以確保官員維護世襲爵位和封戶特權。每年都有大量中高級官員的子女獲得低級官銜或派遣,宋代恩蔭不僅極其普遍,而且極其猖獗。

每每向禮部呈報“恩蔭”名錄,“臣僚之家、皇室、母親和後裔都推薦,略無定數,多達一、二十人,不少於五、七人”,“不限愚蠢,儘其所能”。

宋代的州縣官、財務官、巡檢使等低中級官員,大多由“官二代”擔任。這種相當於官僚世襲的製度,使得官僚機構塞滿了有權勢的孩子。

長此以往,“陰序之人,塞在仕途上”,“權貴之子,鮮離上國”。意思是,按部就班地考科舉,隻能被堵在仕途上;官員的孩子,卻連京城都不用離開,就可以找到職位。

故而,給他們的後代上升通道設限,無疑像扒了他們家祖墳,難,難於上青天!

範仲淹和富弼的改革措施包括“明黜陟”、“抑僥倖”、“精貢舉”等,中心思想是裁掉不稱職的官員,裁掉冗員,精簡機構是改革的核心內容。當然,這個大手術是做不到的。

然而,範仲淹和富弼不僅要裁撤庸員,甚至稱職的官員也要減薪。這就不可避免地要得罪所有官員,儘管北宋官員的薪俸是中國曆朝以來最高的。

當然,為瞭解決官滿為患的問題,裁減冗員無疑正確的選擇,可奇怪的是,裁冗竟然靠減少科舉考試的錄取名額實現精簡。

這如何會不跟慶曆新政的初心南轅北轍?

以上是慶曆新政失敗的第一個原因,觸動了統治階級的利益。

導致慶曆新政失敗的第二個原因是“朋黨之爭”。

朋黨之爭的典故出自唐朝末年。

從唐憲宗至唐宣宗的四十餘年間,朝臣中分成以李德裕為首的“李黨”,以及牛僧孺、李宗閔為首的“牛黨”兩大官僚集團。

李德裕之父李吉甫為相,主張對藩鎮用兵;庶族出身的進士牛僧孺、李宗閔等反對對藩鎮過分強硬。李吉甫怒而加以排斥,牛李二黨由是交惡。

後來,李德裕任翰林學士,因惡中書舍人李宗閔曾譏其父李吉甫,便故意羅織罪名,指責牛僧孺等在科舉考試中營私舞弊,於是貶李宗閔為劍州刺史,連帶被貶者共十餘人。

到牛僧孺等得勢,又反過來貶逐李德裕一派。於是牛、李便各自交結宦官,黨同伐異,作意氣之爭。

終使朝無諫官,國乏諍臣;致國是失議,朝政荒廢。對於嚴重的社會矛盾卻無心解決。

總的來說,李黨世代公卿,支援唐廷抑製強藩;牛黨大多來自地方州郡,與藩鎮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利害相關,主張姑息處之,希望朝廷承認割據事實。

如此膩膩歪歪四十年,宦官乘機乾政,終於使強大的唐王朝一蹶不振,直至滅亡。

範仲淹也被對手打入“朋黨”之列,宰相章得象也公開站在了範仲淹的對立麵,並攻擊範仲淹結“朋黨”。

在皇帝的心目中,“朋黨”之禍,不僅可危及皇帝權威,甚至危及江山社稷。

“朋黨之爭”一直是困擾北宋政局的死結,一直持續到南宋。由於朋黨之爭,慶曆新政死亡,王安石變法也因黨爭而夭折。

朋黨之爭觸碰了統治者的神經,也是慶曆新政失敗的第二個原因。

平心而論,新政推行過程也存在弊端。

新政措施“太猛”,新政層麵“太寬”,新政規模“太大”等,都是新政設計的本質缺陷。

新政推行動員不足,“太猛”則易踢在鋼板上;配套措施不到位,“太寬”則易迷失重點;農民在新政中不見效果,“太大”易混淆方向。

對慶曆新政的評價普遍負麵。

王安石說:“老範的新政賺了個好名聲,大家都以為他全憑朋友幫忙。事實上,他任命的那些推行新政的人整天誇誇其談,不務實事,言而無物,不知所雲。”

歐陽修是支援新政的,但他說:“範相把新政想得太容易了,他理想過高,總以為創新求異就是好的。”

1044年,慶曆新政不到一年。宋仁宗下詔廢棄一切改革措施,解除了範仲淹參知政事的職務,將他貶至鄧州(今河南鄧縣),富弼、歐陽修等革新派人士都相繼被逐出朝廷。

慶曆新政宣告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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