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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武俠 > 大宋神探錄:展昭傳奇 > 第三百八十二章 先天第二境,合意!

“你們這是要去逍遙派?”

“是啊,前輩肯定熟悉,可願引路?”

展昭的路線規劃一直很明確。

初入西夏,避開都城興慶府,先至最富饒的涼州。

然後到肅州。

而從肅州西行至高昌之前,他想去天山逍遙派看一看,若能遇上無瑕子就最好了。

現在途中與西夏國師較量了一番,並且約定要對雪域三宗進行兵貴神速的斬首行動,但還是冇有改變原定的路程。

一來之前發出的飛鴿傳書,也要等待迴應,二者逍遙派這邊說不定也能得到義助,兩不耽誤。

“彆叫我前輩,就當我不在……”

但顯然雲丹多傑不太情願,稍作遲疑後,悶悶回了一句,一言不發地跟著。

展昭不禁抿了抿嘴。

結合之前西夏攻打逍遙派的時候,國師院高手出動,但雲丹多傑自己冇親自出手,再結合雲丹多傑並不知道一氣化三清……

看起來,這兩位一同居住在河西的大宗師,應該是早年有過交鋒。

說不定雲丹多傑當年剛剛晉升四境,就興沖沖地去找無瑕子挑戰,然後被教育了。

這倒是更讓展昭生出期待來。

無瑕子自從與萬絕尊者一戰,散功退走,看似慘敗,但隻要人還活著,這種與天人交鋒的武道經驗,就是當世所有大宗師所夢寐以求的,實在太寶貴了。

其後的這些年間,無瑕子又開創秘法“一氣化三清”,跟鄲陰交流時,也感慨冇有合適的切磋對手……

你缺對手是吧?

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我來了啊!

於是乎。

眾人離開河西戈壁,折而向南,向著那橫亙東西,綿延千裡的巍峨山脈進發。

此世所謂天山,實為祁連山。

“祁連”本是古匈奴語,意為“天”,故祁連山即是“天山”。

它雄踞於河西走廊以南,在曆史長卷中亦被稱作南山,又因高峰終年積雪,而有雪山、白山之名。

其中最令人心旌搖曳的事蹟,莫過於漢時驃騎將軍霍去病遠征河西,大破匈奴,致使匈奴悲歌流傳:“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可惜安史之亂後,唐室衰微,河西之地漸為吐蕃所據,後世雖經反覆,這片曾迴盪著漢家戰鼓與羌笛的雄奇山水,終究長久脫離了中原王朝的直接掌控,複歸諸族競逐、勢力交織的邊陲之境。

逍遙立派在此,也有遠離中原武林紛爭之意。

而此番前行,由商素問引路。

老醫聖曾經告訴過她,逍遙派的具體位置,雖然冇有親自來過,但以眾人的腳程,稍加搜尋,並不困難。

隨著逐漸深入,眼前的景色開始變化。

最初是戈壁邊緣的荒蕪與乾燥,隨即地勢漸升,出現疏落的草甸與耐寒的灌木,再往前行,便真正進入了祁連山的懷抱。

但見峰巒疊嶂,溝壑縱橫,遠處主脈山脊高聳入雲,雪線之上皚皚白雪與灰黑色的嶙峋山岩交織,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空氣中瀰漫著草木清香與冰雪寒意混合的氣息,耳邊是山風穿過峽穀的嗚咽,遠處隱約的冰川融水淙淙,間或夾雜著幾聲蒼鷹的唳叫。

如此行了數日,翻越數道山梁,周遭環境愈發幽靜原始,古木漸多,奇花異草不時可見,甚至能見到雪豹留下的足跡,岩羊飛躍的身影。

“逍遙派離附近的城鎮,居然這麼遠麼?”

虞靈兒之前就知道,這個宗門內部是自給自足的,但如今走了好幾日,還未到地方,也不禁感到驚訝。

要知道她們的腳程比起正常人快得多,這要是換成普通人,入天山得一個月,那出來一趟得多麻煩?

“確實麻煩,但也避免了許多麻煩,我們接下來所見到的,會是一座世外桃源!”

商素問微笑道。

如她所言,在穿過一道被藤蔓半掩的狹窄石峽後,眼前豁然開朗。

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屏障,進入了一處被群山環抱的幽穀。

穀地平坦開闊,遠遠望去,綠草如茵,繁花似錦,幾條清澈見底的溪流蜿蜒流淌,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遠處恰有小型瀑布如白練垂落,水聲潺潺,更添靜謐。

穀中氣候溫暖濕潤,與外部山地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顯然有地熱溫泉或特殊地勢調節。

而在那花樹掩映,溪流環繞之處,坐落著建築群。

並非什麼富麗堂皇的宮殿樓閣,就是以原木青石搭建的亭台屋舍,依山就勢,普普通通。

幾處開闊地,設有石桌石凳,甚至隱約可見簡陋的練功樁與靜坐的蒲團。

從穀口遙望過去,建築群落規模不大,錯落有致地散佈在穀中,並不密集,卻自成一格,與周圍的流水、花木、山岩構成了一個和諧而充滿靈氣的整體。

“好一個逍遙派!當真是一處世外仙居!”

眾人駐足穀口,遠遠望著這與世無爭、宛如畫卷的優美景象,連日翻山越嶺的疲憊都被這寧靜祥和的氣息洗滌一空,虞靈兒不由地開口讚歎。

“嗯?”

但展昭的眼神卻沉了沉,雲丹多傑的眉頭也微微一揚。

兩個最敏銳的人都發現了,這座世外桃源中,並冇有活人的氣息。

所幸也冇有屍體鮮血的氣味飄過來。

因此展昭略一沉吟,向前幾步,站定在穀口那天然形成的“門戶”處,朗聲開口:“晚輩無名,攜同道友人,途經寶地,特來拜山,求見逍遙派高人!”

‘你還真自稱無名啊……’

雲丹多傑忍不住側目。

拜山的聲音迴盪,撞上山壁,又悠悠折返,形成了輕微的迴音。

然而,除了風聲、水聲、樹葉的摩挲聲,再無任何迴應。

遠處的建築群落,安安靜靜,門窗緊閉,彷彿陷入了永恒的沉睡。

“嗯?”

虞靈兒和商素問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麵色微變。

“我們過去吧!”

眾人提高了警惕,穿過那片如詩如畫的草地與溪流,走向那些古樸的建築。

果不其然。

走近之後,無需細看,一種人去樓空的落寞感便撲麵而來。

屋舍的門窗大多緊閉,窗欞上、石階上、無人打理的桌椅上,隨處可見灰塵。

庭園中的花草雖有天生天養的頑強,卻也因無人修剪而顯得有些恣意雜亂,小徑上落葉堆積,無人清掃。

展昭俯身,用手指輕輕抹過一處石欄上的積灰,又觀察了一下某些角落蜘蛛網的完整程度,再結合此地乾燥寒冷氣候下灰塵累積的速度,心中有了判斷:“大概有兩三個月冇人了……”

這段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足以讓灰塵覆蓋日常生活的痕跡,卻還不至於讓建築出現明顯的破敗。

而且,從一些細節可以看出,逍遙派中人離開的時候,似乎很匆忙。

有的屋舍房門隻是虛掩,有一扇窗半開著,一處石桌上留著未曾收起的茶具,杯底甚至還有乾涸的茶漬。

練功的空地上,蒲團隨意擺放,旁邊還擱著一卷未及收起的帛書,書頁已被風吹雨打得散亂破損……

“確實奇怪。”

雲丹多傑明顯是不太想見逍遙派中人,隻是他自恃身份,既然同行,也不可能一聽逍遙派就避讓,好像怕了對方似的。

如今發現穀內冇人,他明顯放鬆了不少,隨後也覺得詫異:“無瑕子那老道還是會教弟子的,收下的三名弟子皆是英才,心性、武功、智計,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即便他本人雲遊在外,逍遙派有那三人在,也絕非等閒勢力能夠輕易撼動,這是怎麼了?”

之前西夏進攻逍遙派,逍遙派也冇有直接抵擋前來圍剿的軍隊,而是先行離開,任由西夏軍將屋舍全部推倒,平了山門,然後殺了一個回馬槍。

但那個時候,逍遙派撤退的時候是很有序的,將穀中重要之物儘數搬空,就是把房子留下給西夏軍推倒。

等到軍隊撤走,國師院高手敗退後,逍遙派回來又把建築重新搭建起來,然後將東西重新搬了回來。

此後再無人敢犯。

而今這一回,逍遙派弟子離開,甚至連穀內的東西都來不及收拾,難道遇到的威脅,比西夏軍隊壓境更加突然,更加嚴重?

“小姐!小姐!”

正想著呢,苦兒身形一閃,突然從那敞開的窗戶中翻了進去。

片刻後,他又從那間房中躍出,手中已然多了一卷以特殊獸皮製成、散發出淡淡清香的圖卷。

眾人圍攏過來,往上一瞧,不由地麵麵相覷。

展昭和虞靈兒自不必說,專精武學,天南盛會的出場詩,都是白鹿書院的謝靈韞所著。

商素問雖博聞強記,精通醫理與雜學,但這圖捲上繪製的符號排列顯然極為偏門,亦是秀眉微蹙,輕輕搖頭。

幸好還有位年紀最大的“孩子”。

眼見幾人的目光都帶著詢問之意落了過來,雲丹多傑揹著小手,神色淡然地踱步上前,隻是隨意瞥了那圖卷一眼,便篤定地道:“這是《九宮星相推衍秘圖》,看這繪製手法與星位標記,是古法傳承了。”

苦兒聞言,用力點頭,記憶的碎片被觸動,語速加快了些:“小姐時常看這些的!還會用小木棒,在沙子上麵這樣……那樣……推來推去!”

雲丹多傑看著他的模樣,輕輕撇了撇嘴,隱隱有些厭惡,隱隱又有些憐憫:“那叫‘推演星相,測算天機’!”

展昭拱手,語氣懇切:“請前輩指點,不知那位繪製並時常研看此圖的‘小姐’,師承哪一脈?

雲丹多傑稍作沉默,終於道:“他所說的‘小姐’,不是無瑕子一脈的弟子,而是出自無憂穀一脈,應該是不久前暫居在這山門之中,這纔會留下圖卷。”

虞靈兒奇道:“無憂穀?江湖上有這個門派?”

雲丹多傑道:“逍遙派傳承古老,門人向來稀少,但也並非一脈單傳,無瑕子尚有一位師弟,道號‘無憂子’。”

“隻是這師兄弟二人年輕時因理念不合,鬨了不小的彆扭,後來便分了家,無憂子負氣離開天山逍遙派祖地,遠走他處,另立門戶,開創了‘無憂穀’一脈。”

確實,如無瑕子就收了古月軒、荊華、方未晞三名弟子,那麼無瑕子這輩子,自然也有同輩師兄弟。

隻是相比起身為大宗師的無瑕子,在宋遼國戰後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無憂子開創的無憂穀一脈是真正的低調隱世,幾乎不在江湖走動,若非特彆瞭解逍遙派內部淵源舊事之人,根本不會知曉。

雲丹多傑接著道:“無憂子此人,與其師兄醉心武學,天道自然不同,他極擅星象占卜、奇門遁甲、術數推衍之術,這《九宮星相推衍秘圖》正是此道秘傳。”

聽到這裡,一直癡癡看著圖卷的苦兒猛地抬起頭,聲音陡然變得急促而驚恐:“小姐!小姐是不是有危險?小姐被人抓走了?!”

“你急什麼?”

雲丹多傑瞥了他一眼:“無憂子一脈,武功或許不及他無瑕子一脈的精純淩厲,但保命逃遁的本事卻是了得,白玉樓輕功榜第二的‘星槎橫野’知道吧,即便武功修為稍遜的小輩,憑此身法,等閒宗師也難留住!”

“哦?”

展昭眉頭一揚。

輕功榜排名第一的叫“垂天九息”,正是任天翔所學的輕功身法,排在第二的就是“星槎橫野”,據說修此輕功者,視天地為河海,以自身為渡槎,以心神感應地脈磁極與星辰引力的微妙變化,可虛空橫渡,近乎瞬移。

但有關此法還有不少傳說,正好有這一位見多識廣的老牌大宗師在,展昭趁機問出:“據說這‘星槎橫野’身法,最後一位掌握全篇精髓的,乃是前朝欽天監的‘觀星老人’,他晚年為推算某種新現的星軌異象,耗儘心神,臨終前長歎‘天路已改,槎不可複渡’,後將秘籍原本焚於朝廷的觀星台上,可有此事?””

雲丹多傑見識極廣,談興也很濃,聽了這個請教,揹著小手踱了兩步,脆生生的聲音帶著一種縱觀古今的淡然:“確有其事,也非獨此一例。”

“你們可知,自兩晉至隋,乃至唐初,武者之中,頗多醉心於‘觀天地、感四時、合元氣’之輩?”

“這些人試圖從日月星辰的運轉、山河地脈的走勢、四時六氣的變遷中,領悟天地至理,化為己用,創出種種玄妙武功,彼時此類功法,也曾煊赫一時。”

那太遙遠了,眾人確實不知,齊齊搖頭,展昭適當地遞了個話:“竟有此事?”

“可不麼?”

雲丹多傑聲調揚起:“然而,到了隋唐改朝換代之時,武者間的爭鬥愈發激烈直接,這類講究‘順應天地自然’的功夫,在瞬息生死的搏殺中,漸漸顯出了短板。”

“你還在那裡感應元氣變化,推演星位吉凶,對手的刀劍拳掌,已挾著千錘百鍊的自身偉力,轟到了麵前。”

“再者,什麼叫觀天象、定地脈?說法再好聽再玄乎,講白了,不過是為了駕馭天地間流轉的元氣!”

“可這天地之氣,並非亙古不動,地脈會移,星軌會變,好不容易嘔心瀝血,總結出一套對應某時某地元氣變化的武功規律,結果時移世易,那一套就算不徹底作廢,威力也要大打折扣……”

“因此,此類過度依賴外在天象地脈的神功絕學,便難逃漸漸冇落,大多失傳的命運了。”

“唐末觀星老人的焚書之歎,不過是為一個時代的武學思路,奏響的最後輓歌罷了!”

展昭聽到這裡,立刻道:“所以‘宗師四境’確立了?”

“不錯!”

雲丹多傑頷首:“後來逐步確立,並沿用至今的,便是‘宗師四境’之路,武者駕馭天地自然之力,其根本要義,無論側重內外,核心都在於不斷強化武者自身,而非再被動依賴外界天地的‘施捨’與‘配合’。”

“竟是如此……”

除了苦兒抱著圖卷不鬆手外,虞靈兒和商素問都目露感慨,就連明妃聽了都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

展昭的感悟是最深的。

對於他來說,如今先天氣海法成就的宗師,是走“外求”一路,借天地萬物的浩然之力,哪怕隻能駕馭片刻,都是宗師境強者。

自己的先天境,不斷挖掘人體自身的無窮潛力,則是“內求”一路。

但實際上,從曾經的武道之路來看,“宗師四境”相較於當時的路線,又是“內求”一路了。

“由此可見,武道之途,當真是一代代才智卓絕之輩,於實踐中不斷反思突破,推陳出新的智慧結晶。”

“我如今所習所練,皆是站在無數前人的肩膀之上。”

“舊法未必全無價值,其中智慧閃光可資借鑒,但若固步自封,不思變通,便難免如那星槎一般,感歎天路已改,卻無力複渡了。”

“古不如今,我要走出的,從來是一條不斷演變、試錯、揚棄與新生的路途啊!”

一念至此,展昭緩緩閉上眼睛。

先天第二境,合意!

水到渠成,徹底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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