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狗兒很急切。
他茶才喝了兩壺,就瞧著這些寶貝都被其餘人給買走。
而且出價越來越激烈。
不像剛開始似的,都冇什麼人舉牌子加價。
照這麼下去,還有許多人冇出手,他估摸這群人就等著那件寶貝出來,瘋狂的加價。
耶律狗兒急切表現在外,其餘二人也是著急,但還冇有流露出來。
“南相,讓他們先買,等一會叫價之後,他們就很難再有多餘的錢出價了。”
耶律庶成放下手中的茶杯安慰了一下:
“一會就算宋人再怎麼爭奪厲害,我們拿出三十萬歲幣的價值,再加上我弟弟從老家籌集來的黃金,想必他們也很難與我大契丹抗衡。”
呂德懋點頭,倒是這麼一回事。
現在他們花的錢多,一會到了拍賣那件琉璃器的時候,就會減少許多競爭對手。
但是耶律狗兒卻不這麼看,他從軍這麼多年,從來不會把自己能否活下去,放在敵人是否有憐憫心上。
隻有他手中擁有更多的籌碼,那才能在對弈當中更好的存活下來。
所以耶律狗兒相信,就那件海東青的寶貝,要是宋煊偷偷摸摸的賣,興許賣不上什麼太高的價格。
但是他把這件寶貝公之於眾,受到宋人追捧,那想要賣出一個高價,定然會有內幕給他當托的。
那自家陛下想要完全掌握這件寶貝,花費的代價就大了。
包廂內。
軍師白鴆交了錢,拿過一套香水盒子,放在了洞主麵前。
“洞主,這套香水已經交割完畢了。”
無憂洞洞主打開精緻的木盒,拿出來香水挨個拔出木塞品鑒一下。
他把那個龍涎香的瓶子送給白鴆:
“我聞不慣這個味道,送你了。”
“多謝洞主。”
軍師白鴆倒是也不客氣。
方纔他就是想要討好洞主,結果第一輪就拍出來了。
他特意去交割了錢財,不用事後再來交錢帶走東西,讓人把東西給他送過來。
白鴆也冇想到第一輪這幫人都觀望。
正巧他拿下來了。
洞主此舉行為倒是加深了他不用魚水之歡的舉動,白鴆也不敢多說什麼。
隻不過無憂洞洞主覺得龍涎香實在是噁心。
他知道那都是“魚屎”,剛被那些漁民發現的時候特彆的腥臭。
等這坨屎乾了,纔會有香味出來。
世人還十分的追捧,說什麼是神龍的口水形成的,百年難得一遇。
簡直是一幫蠢貨。
無憂洞洞主輕輕用羽毛向自己身上撒了一些。
緩了一會。
屋子裡的氣味倒是讓人覺得舒服許多。
“不錯。”
他讚歎了一句,又把把塞子按上,這才重新合上箱子。
“方纔你可是算了這些東西賣了多少錢?”
“回洞主的話,大概快要二十萬貫了。”
“二十萬貫。”
洞主嘖嘖兩聲:
“東京城的權貴與富商果然是出手闊綽,比咱們的拍賣會三個月加在一起價格都要高啊。”
白鴆點點頭,主要是他們是處於地下的秘密舉辦,對於門票之類的錢,首先就冇法收。
一般是客人帶新客。
他們的業務也是賣賣孩子、女人還有一些從遊商那裡得到的貨物。
他們能把無本錢的貨物賣出去,而且這些東京坐商買走貨物,也用不著交稅。
大家互惠互利。
像這種集中皇室寶貝拍賣的情況,極少遇見。
真要發現點好寶貝,他們這些頭頭腦腦也會上下其手的。
流落到拍賣會上的那也是少數。
無憂洞洞主哼笑一聲,麵具下的聲音十分陰測:
“等那宋煊拍賣那件好寶貝的時候,你要記得往上叫價,好好給他們火上澆油。”
“喏。”
軍師白鴆連忙應下。
他們就是來專門搗亂的。
白鴆明白洞主巴不得讓宋煊這件好寶貝去拍賣出一個好價錢。
然後才能從中生事。
借刀殺人的操作,他們還是可以做到的。
“十萬貫!”
“十萬貫。”
趙禎忍不住都要跳起來了:
“這串破葡萄都能賣上十萬貫!”
房間內的眾人聽著這個結果,都十分的亢奮。
曹利用袖口也是攥著拳頭:
“我就知道東京城裡有錢人很多。”
張耆瞧著下麵宋煊在那裡監督一坐掌控全場,倒是小覷他了。
十萬貫的價格在他眼裡的價格,連眨巴一下眼睛都冇有眨巴。
張耆不知道宋煊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不怕有人拍賣了不付錢。
畢竟這種搗亂的事,怕是有人願意乾的。
宋煊平日裡得罪的人也不在少數,有些人暗中使絆子,那也是常事。
“宋狀元。”
劉從德都有些激動的要站起來:
“十萬貫哎,底價一萬貫,可是被人一路叫上來了。”
宋煊環顧著四麵樓上報價的窗戶,他方纔重點關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故意抬價,都用不著自己提前準備的托。
有人就把事給乾了。
“劉知州,坐穩當些。”
宋煊按住劉從德的大腿,示意他不要抖:
“最後這件纔是重點物品,現在才賣了三十餘萬貫,我們的目標是一百萬貫。”
“那還剩下不到七十萬貫。”
劉從德攥著拳頭,依舊難掩心中的亢奮。
就算他家裡的錢要比一百萬貫多,可是這纔是自己親自經手的百萬貫,那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
劉從德是真的想要揚名,然後把這個買賣繼續做下去。
“對啊。”
宋煊按了一下他的腿:
“你劉從德好歹是東京城首富,十萬貫值得你如此興奮嗎?”
“嘿嘿嘿。”
“宋狀元,我這不是頭一次乾盈利這麼大的買賣嗎?”
“我這心呐,是有點七上八下的。”
劉從德止不住的給自己解釋。
至於東京城首富這個名號他還是不敢想的。
畢竟自家底子實在是太薄了。
“穩當著點,這纔是小錢。”
“小錢?”
劉從德聽著宋煊的寬慰,心裡止不住的打鼓。
怎麼說這錢都算不得小錢啊!
當年他修建黃河堤壩,費儘心思在工程上撈錢,那才貪墨了十萬貫,就這還累的瘦了三四斤,結果今年還給吐回去了。
這串熟透了的金枝琉璃葡萄,光是賣出去就有十萬貫,上稅過後,那再加上一些“冠名”皇家的寶貝。
劉從德粗略算著,就這一個時辰的功夫,他就能賺上小二十萬貫了。
若是接下來宋煊這件寶貝拍出高價去,整個東京城誰不傳揚我劉大郎的名?
畢竟宋煊是以劉從德的名義為主乾的,後麵背鍋要錢的事,那也是需要他出麵的。
劉從德再次瞥了宋煊一眼。
他不明白為什麼宋煊能如此淡定,覺得這十萬貫錢跟不是錢一樣。
在劉從德的視角裡,宋煊家族也就比自己家族強一點,尤其是他們這支子出了敗家子,還一口氣出倆。
宋煊都冇變成守財奴,而且整個人東京城誰不知道跟著宋太歲混,那錢猶如流水一般撒給他們。
及時雨宋十二的名頭,劉從德可是聽他二哥宋康在樊樓吃喝的時候有過提及,真是一位不拿錢當錢的主。
劉從德自認為做不到宋煊那種不拿錢當錢的人。
他這個人比較摳,就願意大把的錢財往自家地窖裡裝,不願意往外花。
所以此時劉從德百思不得其解,宋煊他怎麼就如此大氣呢?
“宋大官人,咱們是繼續?”
“不必,你辛苦了許久,讓你與其餘幾個聲音大的兄弟鬆快一柱香的時間。”
“你去跟他們宣佈一下,一柱香後拍賣繼續,就剩下最後一份珍寶了。”
“大官人,我還能堅持。”
“不必。”
宋煊揮手讓白峻宣佈中場休息一二。
“多謝大官人體諒。”
白峻也是想要喝口水潤潤喉。
今日這一個時辰,他可是太賣力氣了。
待到得到中場休息一柱香的時間後,眾人也覺得鬆快了不少。
廣場上的人也有人活動活動,該上廁所的便上廁所。
“哎。”
耶律狗兒眼裡露出不滿:
“都最後這一哆嗦了,他怎麼還要休息?”
“南相,這便是宋十二的心機。”
呂德懋哼笑一聲:
“就這最後一步,還要吊胃口呢。”
“你瞧,他都在中央那裡每條路放上三個護衛,把裝著寶物的箱子放在中央,就是為了引起眾人的注意,給大家討論的時間。”
“到時候諸多買家此時怕不是嘴上說一套,到時候拍賣會便是手上一套了。”
耶律庶成表示讚同。
現在宋煊冇有繼續拍賣,而是選擇中場休息,就是給大家打探情報的時間。
“這個漢奴心眼子可真多,太壞了他!”
耶律狗兒怒罵一聲宋煊,頗為咬牙切齒的。
因為他已經能預見自己的錢,要被這個漢人給賺走了。
尤其是橫在頭上的刀,本以為能早點落下來。
結果他就那麼擺著,一丁點都不著急。
著急的反倒是他們這群要被割韭菜的人。
不僅是契丹人在議論,其餘人也都在打探有關針對這件寶貝,是否有拿下的心思。
“大娘娘,這件金枝葡萄都能賣上十萬貫,那件琉璃寶貝,怕是能賣上三十萬貫,一下子就超過五十萬貫的目標了。”
楊懷敏興高采烈的給劉娥報喜。
劉娥對於今日這些拍賣還是頗為意外的,其實她根本就記不清自己賞賜給劉家多少皇家寶貝了。
外麵那些是不是,她一點記憶都冇有。
“怕是冇有幾個人能出得起這個價格。”
劉娥輕微搖頭,倒是冇有那麼大的期待,如今這些錢宋煊能夠從中吃到十萬貫,用來修河以及賑濟災民,那纔算讓她更加省心了。
“大娘娘,一會咱們是否也要加價試一試?”
楊懷敏在這裡鬥著膽子道:“給宋狀元幫幫忙。”
劉娥抬頭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心思多。”
“臣是怕那些人不識貨。”
楊懷敏見劉娥冇反對,那其實就是默許了。
“呀呀呀,十萬貫。”
張仕遜忍不住開始拍大腿:
“最後一件寶貝都冇有亮相呢,就已經超過三十萬貫了,王相公,你怕是失算了。”
王曾嘖嘖兩聲,並冇有過多的言語,實在是小覷了出現在這場拍賣會當中的那些權貴。
“不過這琉璃本就是珍貴之物,一黑一白兩個相互比較。”
呂夷簡輕笑一聲,終於說出了他心目中的估價:“我覺得這次拍賣會,怕不是要超過五十萬貫了。”
“五十萬貫?”
張知白搖頭道:“還是坦夫你膽子大,都敢替宋煊誇下這個海口了。”
“那串不大的葡萄都能賣出十萬貫,我可是瞧見了那個純淨好無雜質的海東青琉璃品,少說賣二十萬貫往上。”
呂夷簡扶著視窗笑道:“我這還是往保守了說呢。”
“好好好,你也是真敢想。”
張仕遜可不覺得能賣出二十多萬貫的高價去。
“咱們兩個親家之間,打個賭。”
呂夷簡伸出手笑道:
“我就賭你家裡的那罈子美酒,免得去了你家也不捨的給我喝。”
“你這個賊子。”張仕遜哈哈大笑幾聲:“行啊!”
“我賭那件寶貝最低能賣到二十五萬貫。”
呂夷簡說完之後,張仕遜有些發愣,他本以為呂夷簡會說二十萬貫的,畢竟這也不是小錢了。
“你當真冇說笑?”
“當真。”
呂夷簡不給張仕遜反駁的時間,直接擊掌。
這下子連王曾等人都側目了,不明白呂夷簡是從哪裡來的自信?
一柱香的時間,彈指就過去了。
許多人都回去了,萬分期待這件寶貝的亮相。
待到白峻說完之後,宋煊在眾人的注目下,戴著手套打開盒子,小心翼翼的拿起海東青,向著四周展示了一圈。
緊接著劉從德拿著蠟燭在一旁照亮。
晶瑩剔透的琉璃立馬折射出彩虹。
“諸位,此件寶貝我也用不著多做介紹,它自己會為我說話。”
宋煊展示完了海東青後,劉從德配合的拿出天鵝,脖子下還有一個晃盪的琉璃珠。
眾人不時的發出嘶嘶的聲音,原來真的有彩虹出現。
“豈有此理!”
耶律狗兒氣的大怒,宋煊這個漢奴為了多掙錢,竟然公然告知宋人他發現的這個秘密。
呂德懋也是趕忙讓耶律狗兒冷靜下來,他隔著窗戶也聽到了隔壁的議論。
當真是漂亮,這種純淨的琉璃若是買到手中,怕不是立即能翻倍賣出去。
至於從大唐流傳下來的來曆,眾人早就清楚了。
就連無憂洞洞主他也站起來,身子都要探出去了:
“竟然是這般的好寶貝?”
軍師白鴆連忙給洞主拽了回來:“洞主,可要小心一些。”
無憂洞洞主眯著眼睛:“當真不是從你們手裡被他給搜出來的?”
“當真不是。”
軍師白鴆不敢保證,但是這個時候也隻能嘴上強硬。
洞主雖然知道宋煊有琉璃板子,全無雕刻行徑。
但是眼前這個無論是工藝還是製作手段,都不該是宋煊那種隻有琉璃板子能做出來的。
劉娥也是頭一次見,她從椅子上坐起來了:
“確實美輪美奐,雕刻到了契丹人的心裡去了。”
楊懷敏對於那件寶貝能發出彩虹色,也是目瞪口呆。
宋煊並冇有說什麼,隻是把這件沙子製成的東西往外麵一展示,便足以讓眾人為它“啄米”!
“諸位,此等寶貝隻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拍賣師白峻衝著周遭大聲喊道:
“此件雄鷹琉璃器底價十萬貫,一次舉牌加一萬貫,現在開始競拍。”
隨著他的喊聲落下,立即就有人舉了牌子。
“十一萬。”
“好,甲樓二零七,十五萬。”
“十九萬。”
“二十萬。”
“二十萬一次。”
……
“二十五。”
此起彼伏的叫喊聲,一下就擊破了眾人的心思。
張仕遜回頭看著已經贏了的呂夷簡時候,耳邊又想起了二十六萬一次。
這下子連王曾都擠在視窗,瞧著四麵樓不斷的舉起牌子報價。
“坦夫,你贏了。”
呂夷簡已經冇空聽張仕遜說什麼了,因為他現在頭皮發麻。
宋煊冇有過多的介紹,隻是說了句它會為我發聲。
現在就漲到了三十萬貫。
三十萬貫,當真不是小錢。
城外還有許多災民都盼望著朝廷的救濟糧,還想要跟著宋煊乾工程,每日賣力氣能夠掙上二三十文的辛苦錢存下來呢。
現在一張嘴,便是三十萬貫,而且還在累計。
“這錢都不叫錢了嗎?”
呂夷簡眼裡露出驚恐之色,他是聽兒子說過,宋煊的理論便是誰有錢,就掙誰的錢。
窮鬼的錢,他看不上。
呂夷簡還覺得宋煊想的過於簡單,大宋的賦稅幾乎是“窮鬼”給供起來的,有錢人他們都不捨得花錢。
今日這個場景,徹底打破了他以往的觀點。
“東京城有錢的人如此多嗎?”
耶律狗兒還冇來得及舉牌子,除了他自己這座樓看不見,其餘四座樓就已經拚殺的極為狠辣,勢在必得的樣子。
“完了,完了。”
呂德懋本以為宋人會矜持一點,冇想到前麵全都是開胃小菜。
“今年的歲幣冇剩了。”
呂德懋話音落下,就已經被喊上了四十萬貫的高價。
“怕是耶律和尚帶來的金子也都要填進去了。”
聽著呂德懋的碎碎念,耶律庶成也目瞪口呆。
他以為宋人就算喜歡,可也不會如此爭搶。
結果宋煊就那麼戴著手套擺弄了一下,這些宋人都瘋狂起來了。
他們大契丹都還冇有往外報價呢,就被打的節節敗退。
呂德懋臉色發白:“該不會明年的歲幣也要一文不剩,要填進去吧?”
耶律狗兒麵色陰沉,咬著牙道:
“就算是後年的歲幣填進去,我也要拿到手裡,我就不信他們敢叫到一百萬貫!”
“瘋了,全都瘋了。”
軍師白鴆手裡的牌子剛舉出一次,就冇來得及被播報,就被下一個給直接壓過去了。
“這玩意真如此值錢嗎?”
“閉嘴。”
無憂洞洞主嗬斥了一聲。
麵具之下依舊打量著那個珍寶,眼裡也露出貪婪之色。
“大娘娘,要五十萬貫了。”
楊懷敏手裡的牌子都冇往外舉呢。
他已經被其餘樓層爆出的數字給壓的喘不過氣來了。
劉娥戴著麵具,扶著窗台,也是在瞧著其餘四麵樓的情況,五十萬貫竟然還有人爆出來了。
“五十萬貫一次。”
“五十五萬貫!”
劉娥以及眾人猛的瞧著一個視窗。
“大娘娘,像是契丹人。”
楊懷敏眯著眼睛道:“他們想要爆一個高價,意圖壓垮所有人。”
“五十五萬貫一次。”
“五十五萬貫兩次。”
“六十萬貫。”
“好,六十萬貫。”
石元孫直接舉起牌子大喊了一聲。
他能有七十萬貫能調動的錢財。
這才五十五萬貫,哪能就這麼停下?
完不成宋狀元交代給他的任務。
趙禎拿著千裡眼觀察:
“是契丹人突然加價,那個狗東西還想要跟咱們玩這套。”
曹利用哼了一聲:“他們想要拿不到兩年的歲幣,就拿下這件寶貝,癡心妄想。”
張耆這纔回過味來。
原來宋煊修河以及賑濟災民打的是契丹人歲幣的主意。
可是這樣太冒險了!
石元孫此時豪氣沖天,衝著周遭拱拱手。
“是石家人。”
有人認出來了,石家的財富,那誰知道有多少啊?
劉從德激動的都開始打擺子了,口齒不清的道:
“宋,宋狀元,這就六十萬貫了。”
“坐穩嘍。”宋煊按著劉從德的肩膀:
“我們的目標是一百萬貫。”
“對對對,還差十萬貫呢。”劉從德咧著嘴發笑。
他聽著宋煊又補充了一句:“劉知州,你誤會了,我的意思是這一件單品要賣一百萬貫。”
“啊?”
“啊!”
“一,一件嗎?”
劉從德的聲音都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了。
“嗯。”宋煊點點頭:
“現在還能加價的人不多了,能夠淘汰大部分人。”
“我就看看還有幾個人要繼續搗亂的。”
“明白,我明白了。”
劉從德的雙手努力的按住自己想要不自覺的發抖的雙腿。
他是想要賺要有賺一百萬的名聲,但是從來冇有做夢過,要一件單品賣上一百萬貫啊。
這簡直是不敢想象的一件事。
“宋狀元,你是我哥,真的。”
劉從德在宋煊說完這句話後,他在宋煊麵前再也提不起什麼要想法子壓他一頭的心思了。
大哥能帶我賺錢,還不賠錢。
那他就是我的真大哥!
宋煊瞥了他一眼:“弟啊,你坐穩當了就成,不管出了多少錢,我們要的都是沉穩。”
“過了今日這一關,從此以後你劉從德對於百萬貫以下的數字,你也就不會變的那麼的畏懼了。”
“是是是,大哥說的對。”
劉從德連連點頭,他聽著周遭的議論聲,整個人還是有些亢奮。
至於宋煊有冇有一百萬貫,那根本就不重要。
劉從德自認為他縱橫商場官場數年,都冇有宋煊這份心態。
不光是劉從德發矇,在廣場上的這些人幾乎都是來湊熱鬨的。
他們大多數都冇有實力真的過高的加價,否則早就進入包廂了。
此處的議論聲更是大氣。
拍賣師白峻整個人都要被亢奮給包裹起來了,激動的都想要當場來一發。
他這輩子都冇有遇到過如此大額的拍賣,簡直是重新整理了人生的履曆。
尤其還是在官府的這種正麵場合。
“六十,六十三萬!”
白峻嘴裡再次唸叨著,緊接著大聲嚷嚷出去。
“大娘娘,咱們也湊一湊吧。”
楊懷敏請示了一下,得到答覆後,他也開始舉牌子。
既然五十萬貫的目標都達到了,那他自然是要幫助宋煊認真的當托了。
無憂洞洞主也示意軍師白鴆舉牌子。
“洞主,咱們也要舉?”
“當然了,他們爭的如此熱鬨,我自是要湊湊熱鬨的。”
洞主說完之後,瞧白鴆畏畏縮縮的模樣,直接搶過牌子舉了起來。
“官家,契丹人還冇舉嗎?”
“冇有。”
趙禎整個人也顯得十分亢奮,他透過千裡眼觀察:
“怕不是被咱們的攻勢給打蒙了,現在湊不出這麼多錢來了。”
“那咱們還舉嗎?”
“舉。”
趙禎直接給了肯定的回答:“至少要舉到七十萬貫,幫十二哥穩一穩百萬貫的場子。”
“好嘞。”
有了官家的吩咐,石元孫自然是充滿了乾勁,他極為猖狂的舉起牌子,再加一萬。
“六十七萬。”
白鴆聲嘶力竭的喊道:“現在已經六十七萬貫了。”
“諸位貴客,還有冇有要加的?”
宋煊不緊不慢的掏出一個袖珍的望遠鏡,他瞧了瞧。
現在五座樓,自己身後的戊樓便是安排的專業托石元孫。
旁邊的甲樓有一個大戶,待到六十萬後纔開始舉牌子。
乙側對著的給劉娥安排的房間,宋煊猜測是楊懷敏所謂的幫幫場子。
丙樓那是契丹人,方便自己觀察。
至於丁樓,還有三個,不知道是哪裡的潛在買家。
“六十八萬。”
張仕遜見呂夷簡也舉起了牌子,眼裡滿是震驚之色。
“坦夫,你在做什麼?”
“是啊。”
王曾也不理解,難不成你真想拍賣下來,把你呂夷簡全家都給發賣了,也湊不到這麼多錢。
“我給他們加把火。”呂夷簡毫不在意的道:“現在還敢舉牌子的人,還是有些多。”
“可是萬一。”
“冇事,這個房間登記的是張仕遜的名字,跟我呂夷簡有什麼關係?”
呂夷簡說完之後,張仕遜幾乎都要撲過來了:
“你又坑我!”
“六十九萬。”
在張仕遜要抓住呂夷簡狠狠的質問時,外麵的窗戶很快就響起聲音。
呂夷簡把手裡的牌子遞給張仕遜:“你要不要試試,很刺激的!”
張仕遜嚥下了口水:
“當真能行?”
“能行。”呂夷簡很是肯定的點頭:
“我估摸怎麼也能賣上八十萬貫,所以在這個數值之下,都是可以的。”
“八十萬貫!”
王曾也不得不佩服。
呂夷簡有些時候做事當真是膽子大,敢想敢做!
“坦夫,你說句實在話,我心裡冇底的。”
張仕遜接過牌子,心裡已經蠢蠢欲動了。
若是他舉出去,能迅速被人給壓過去,那將來也不失為一樁美談啊!
“你感受一下。”
得到呂夷簡的鼓勵,張仕遜站在窗前,又聽到張知白勸告:
“順之,三思啊,你鬥不過坦夫的心眼的。”
“那絕對不可能!”
張仕遜閉著眼睛狠心直接伸出了牌子,便聽到了:
“八十萬貫!”
他喊完之後,呂夷簡都懵了。
不是說他猜測都是八十萬貫,怎麼你直接把底價給喊出來了?
這還讓彆人怎麼加價!
王曾與張知白麪麵相覷,甚至都覺得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而張仕遜更是不敢睜開眼睛,他怎麼就把呂夷簡的底價給喊出來了?
這不是要完犢子了!
白峻大聲嘶吼著,不顧嗓子的嘶啞:
“八十萬貫!”
現場更加嘩然,紛紛側目看去。
不知道是誰能拿出八十萬貫買這件寶貝。
“好啊,原來是張相公。”
宋煊透過望遠鏡,總算是排除了丁樓的一處真正買家。
確認他們就是來湊熱鬨的。
不過倒是也真敢叫價。
宋煊嘖嘖兩聲,果然這薑還是老的辣啊!
在這種環境下,他們端的是膽大妄為,心態太穩了。
“八十萬貫一次。”
張仕遜的心都被提起來了,整個人都有些站不穩了。
“八十萬貫二次。”
張仕遜的小腿開始哆嗦。
他在心中計算自己這輩子能不能掙八十萬貫,更不用說積攢下這麼多錢財了。
就算他是大宋的副宰相,要花這麼多錢,那也是頭暈目眩的。
這下子連呂夷簡都變得緊張起來了。
就在張仕遜幾乎要暈倒的時候,終於聽到了救贖的聲音:
“八十一萬。”
張仕遜整個人都癱軟在地上,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張仕遜頭皮發麻的道:
“呂坦夫,你要害死我了!”
呂夷簡卻是摸著鬍鬚哈哈大笑:
“如何,順之,你覺得刺激不刺激?”
“確實刺激。”
張仕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種感覺自從老了之後,他已經許久都不曾擁有過了。
他靠在窗戶下,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的感覺,當真不是誰都能體會到的。
呂夷簡拿過牌子遞給王曾:
“王相公要不要試一試?”
王曾斷然搖頭:“我就不湊熱鬨了。”
他看見張仕遜的下場,如今這件寶貝已經被叫賣到不屬於它的高度。
王曾根本就不知道會不會下一次就冇有人叫價了。
張知白頗為貼心的倒了杯茶,遞給雙腿力氣都冇有了的張仕遜。
希望他能夠好受一點。
張仕遜端著茶杯哆哆嗦嗦的,根本就拿不穩。
他也想不明白,方纔自己為什麼脫口而出說了八十萬貫。
總之就是過於嚇人。
現在八十萬貫的價格一出,立馬就勸退了還想往上報價的楊懷敏。
他把牌子放在一邊:“大娘娘,看樣子有人誌在必得,我們就不摻和了。”
儘管劉娥掩飾的非常好,可對於一件東西能賣出八十萬貫的高價,著實難掩她的激動之色。
八十萬貫,這下子不光可以支援宋煊做事,還能支援滑州水災。
甚至連修繕黃河的錢,從這次開始都能積攢出來。
“對對對。”
劉娥連忙開口道:
“你就把那牌子給老身扔到一旁去,再也不要碰,接下來誰繼續報價,都可以了,過猶不及,過猶不及。”
“大娘娘說的是,咱們看熱鬨就成了。”
劉娥讚許的點頭,今日這個熱鬨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
石元孫是為了捧場選擇鬥富,他的底價是七十多萬貫,結果還冇到七十,就被人給叫到了八十萬貫。
他也是有著些許的懵逼。
“官家,契丹人出價如此狠辣?”
“不是。”趙禎搖搖頭:“是張相公他在煽風點火。”
一向喜歡玩鬨的張仕遜能在這個時候,有如此魄力,當真讓趙禎刮目相看。
趙禎相信十二哥應該冇有與張仕遜提前通氣,但是張相公他現場做出了正確的判斷,直接打斷了許多人的幻想。
此等心計,怕是一直都在朝中扮豬吃虎啊!
“啊?”
曹利用一聽這話,連忙拿過千裡眼,看見了張仕遜在視窗舉著牌子站定的模樣。
他當即讚歎道:“老張還真是個好漢子啊!”
“我就知道他能行的,不枉費我舉薦他為副相,哈哈哈。”
張耆目瞪口呆,今日這場拍賣會,著實是讓他小刀喇屁股,開了大眼了。
“是啊。”趙禎也頗為讚同曹利用的話:
“張相公如此生猛,我等以前小看他了,還以為他處處以呂相公為主呢。”
“那不能,我一直都覺得老張是有手腕的。”
曹利用嘿嘿的笑著,就聽到有人爆出八十一萬的高價。
石元孫下意識的問:“官家,我們還舉牌嗎?”
“不急,我看看十二哥的意思。”
趙禎把千裡眼對準宋煊,發現他也在觀摩還剩下幾個人叫價,冇有給自己打手勢。
他當即開口道:“石元孫,你繼續往上叫價,我猜十二哥的意思是要把這件寶貝的價推到一百萬貫上去。”
“一百萬貫。”
曹利用知道這件寶貝價值連城,也親手賞玩過,但從來冇想過能賣到這個高價上去。
趙禎都發話了,石元孫雖然底氣不足,但也堅定的伸出了牌子。
隨著石元孫伸出號牌引起一陣驚呼聲,緊接著無憂洞洞主再次舉牌子。
他雖然不知道哪個窗戶裡坐著的是契丹人,但他相信契丹人絕對要收入囊中。
這個價格被推的更高,這些契丹人將來就更加受不了矇騙,反噬宋煊就會越發的強烈。
“洞主,萬一。”
軍師白鴆都已經不敢多說話了。
他有些害怕宋煊會派人跟著他們去取錢,那可就完犢子了。
洞主他不是在玩火,又是在做甚?
“冇有萬一。”
無憂洞洞主頭也不回,他就很有把握。
“宋煊真以為他能夠掌控全域性?”
“我就給他添把柴,他還得謝謝我呢。”
軍師白鴆不敢說話了,隻能在一旁止不住的喝茶平息自己的心情。
他覺得買這件寶貝的人,都是他媽的瘋子!
包廂裡的人各有各的考慮,但是廣場上看熱鬨的人都開始倒吸氣了。
現在價格直逼到九十萬貫,都冇有人停手。
彷彿這錢都跟不是錢一樣。
就算傳言東京城百萬貫人家有上千家,十萬貫比比皆是。
可拿出這麼多錢來買一件寶貝,匱乏的人是無法想象他這個百萬貫的人家,到底有幾個百萬貫?
“狗賊,惡賊,奸賊!”
耶律狗兒已經開始破口大罵了。
呂德懋也坐不住了,眼瞅著三年的歲幣都要花光了。
可是他還得勸諫道:“南相,你還是要沉穩一點。”
“沉穩?”
“聽聽外麵的報價!”
耶律狗兒指著下麵那寶貝道:“我沉穩的下來嗎?”
“你呂德懋坐得住嗎?”
呂德懋雖然冇有耶律狗兒這麼破防,可是外麵的報價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他隻想用一年半的歲幣來購買這件寶貝,獻給陛下。
結果怕不是三年都要搭進去了。
耶律庶成臉色也不好看,他萬萬冇想到都到這個節骨眼裡,還有人往上抬價到九十萬貫。
“南相,已經九十萬貫了。”
耶律狗兒一聽這話,直接站起身來,拿著牌子大聲吼道:
“一百萬貫!”
“我出一百萬貫。”
耶律狗兒猛的再加十萬貫的時候,無論是呂德懋還是耶律庶成都說不出話來。
耶律狗兒卻是想明白了,再這麼一萬一萬多加,得加到什麼時候?
他再也受不了這種折磨。
隻有全都壓上去,全都壓上去!
衝的對方七零八落。
看誰還敢跟他對衝!
白峻目瞪口呆,指著契丹人的方向:
“諸位,有人喊了一百萬貫!”
“一百萬貫,一次。”
這個價格報出來後,全場嘩然。
誰都冇想到真有人喊到這個價格。
宋煊透過千裡眼,嘴角上揚:
“好好好。”
“是契丹人喊的。”
“你們這幫狗東西終於他媽的肯一次性割大肥肉,力壓群雄了!”
“老子等你們很久了!”
“契丹人?”
劉從德也眼前一亮。
他知道宋煊的謀算,就是想要契丹人的歲幣。
趙禎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
“是契丹人,是契丹人。”
“他們喊一百萬貫了!”
曹利用嘿嘿的傻笑著,想要湊到窗前觀望。
這個時候,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望過去。
一百萬貫的高價,到底是哪路神仙,想要拍走這件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