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類型 > 大宋悍臣 > 第210章 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大宋悍臣 第210章 好人就該被槍指著?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對啊。”

王羽豐非常肯定的道:

“姐夫,我們必須要降價,而且降的比東京城糧行都要低。”

“咱們大量糧食低價賣出去,他們想賣都冇機會,全都砸在手裡。”

“若是咱們不狠下心來,到時候他們賣的價格過低,咱們可就全都砸在手裡了。”

王羽豐的話,讓劉從德臉上的神色陰晴不定。

他雖然憎恨這幫奸詐的商人不講誠信,上一次見麵還信誓旦旦的保證絕不能降價呢。

現在不光是要降價,還打算偷著往外賣,讓自己給他殿後。

這種行為過於可恥。

“我不甘心。”

劉從德嘴裡吐出四個字來:

“大不了我去找大娘娘,讓她下令收購咱們的糧食。”

“姐夫,我認為此事不妥。”

“怎麼不妥了?”

劉從德也覺得宋煊說的對,大不了有朝廷兜底,他肯定賠不了。

王羽豐連連搖頭:

“這糧食的價格都降下來了,咱們還要去找大娘娘消耗情分,朝廷那些臣子能夠答應給幾個子?”

“他們定然會全力壓價,反倒是不如直接降價賣給百姓來的爽快。”

“到時候咱們既消耗了大娘孃的恩情,又冇占到多少便宜,此事做的不劃算。”

王羽豐是認為朝廷冇有頒佈開倉放糧的政策前,若是己方給朝廷捐贈糧食,興許能夠讓大娘娘臉上有光。

他們這些作為姻親的也不是光乾一些糊塗事的。

現在糧食價格跌了,反倒要這麼做,完全就是給大娘娘丟臉。

咱們家又不缺這點買糧食的錢。

王羽豐是不願意平白消耗大娘孃的情分的。

他從大娘娘處理馬季良、王齊雄的事件上就可以看出來。

大娘娘姻親們在接下來的日子,想要過的好,那就得守法才行。

誰知道是不是以前做的太過分,現在想要遏製住他們的勢力了?

畢竟天恩難測啊!

劉從德現在麵臨雙重困境,官府放糧後,他購買的大批糧食滯銷。

現在運走,車馬行都運怪石呢。

根本就不給他們用。

現在糧食就得爛在東京城內,運輸都運不出去。

誰讓宋煊物理層麵斷了四條河的運輸呢?

最主要的困境,便是劉從德覺得大娘孃的態度曖昧,直接推行放糧。

小舅子說的也在理。

劉從德盯著王羽豐:“我若是強壓車馬行,為我運糧,你說他們會不會?”

王羽豐當然明白姐夫話裡的意思,就是會不會得罪宋煊?

至於鐘離瑾,他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怕是會如此。”

王羽豐有些不確信,為今之計先跟著降價賣糧食,纔是上策。

“姐夫,咱們先降價賣吧。”

劉從德倒是冇有太好的辦法,於是直接吩咐下去。

“直娘賊!”

他先是大罵了數聲,最後惡狠狠的道:

“既然東京城這群糧商說一套做一套,那就彆怪我劉從德降的狠,今日不為錢,就為單出出一口這心中的惡氣!”

“姐夫,萬不可激動,我有一計。”

王羽豐連忙製止了一下。

“你有什麼計?”

“引君入甕。”

王羽豐臉上也是帶著狠色。

既然咱們掙不到錢,索性幫助宋狀元一把,挽回名聲,正好賣宋狀元一個大大的人情。

咱們先比那群糧商的價格下降五十文,等他們跟著降價,咱們再繼續下降。

他們為了賣糧食肯定也會比咱們低。

引誘他們繼續跟進。

到時候咱們直接梭哈,砸的比以前東京城的糧價還要低。

他們要麼都爛在手裡,要麼就比咱們還低的價格賣出去。

反正咱們又不乾這行。

如此,方能出了咱們憋在心中的這口惡氣。

劉從德一聽小舅子的這個狠招,臉上也露出得意的笑容:

“好,就這麼辦!”

如此一來,東京城以前一天一變的糧價,看的人心驚肉跳。

可是今日這糧價,是一日三變,更是看的人嘴都要笑歪了。

有了朝廷的救濟糧,誰還去購買這些高價糧食。

巴不得全都領免費的糧食呢。

宋煊依舊忙碌於蓋章,給他們出證明。

現在東京城屯了這麼多糧食,隻要不燒了,那完全夠用。

他還等著抄底呢!

“大官人,街上的糧商掛的糧價已經一日三變了。”

主簿鄭文煥去街上溜達了一圈後,回來彙報。

“所有糧商都降了?”宋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對,包括劉家的。”

“那就好。”宋煊微微往後靠,休息了一會:

“這才降到哪啊,等他們降到一百文能買一鬥的時候再說吧。”

鄭文煥心頭一驚,朝廷每年冬日在大雪苦寒天氣救濟貧民的標準,就是日給二十錢,滿足他們基本生存。

平日裡東京城的糧價就會比其餘地方都高,若是降到這個地步,怕是東京城百姓都要過個好年了。

“喏。”

待到他走後,宋煊直接把自己的知縣大印扔給趙禎,讓他幫自己蓋印。

政治倫理說的好,唯名與器不可假手於人。

宋煊手裡的器和名都是趙禎給的,現在他給趙禎器玩一玩,那可太倒反天罡了。

可是趙禎嘴裡說著謝謝,他極為興奮的拿過來蓋章。

這種不像是用他的傳國玉璽那種什麼都不能真正的參與進去,就是個蓋章機器。

現在這種差事,可以讓趙禎直觀的感受到權力。

他這邊蓋完章,外麵百姓就能拿著條子走,然後去領糧食。

等到趙禎把這遝子都蓋完後,他才十分滿足的抬起頭:

“十二哥,你這個法子終於見到效果了。”

宋煊站在門口瞧著外麵的人忙碌,以及一些百姓被喊到名字後,千恩萬謝的,嘴角微微上揚。

“是啊。”

宋煊負手而立:“可惜,這個招數怕是短時間內在東京城用不上了,若是這些糧商的孩子繼續接班,估摸也會有所教訓。”

“隻要修好了東京城的四條河,今後再努力修繕黃河,這招不用也挺好的。”

趙禎倒是冇有那麼多的感慨,他隻是極為激動。

趙禎親眼瞧著宋煊佈局,一步一步的引導獵物上鉤,最終看見了獵物。

至少自己也算是有點參與感的,搖旗呐喊那也是參與啊!

“不過六哥兒,也用不著擔憂,興許如今的大宋還有地方不知道官家登基為帝的事呢,所以此法在偏遠地區再用一次,興許也能奏效。”

宋煊隨即又笑出聲來。

就說現在許多人也都存在著嚴重的資訊繭房。

更不用說曆朝曆代許多地方都訊息閉塞。

許多人都能利用這個資訊繭房,賺到錢財以及獲取其他的利益。

趙禎對於自己登基為帝的事,還有人不知道,倒是也認同。

整個大宋看起來讀書人很多,可具體地方上還是東京城最多。

許多地方的百姓連知縣都不知道,更不用說皇帝了。

“那旁人可不容易複刻十二哥的法子。”

趙禎見解決了難題,心中也是高興:

“怕是會東施效顰。”

“哈哈哈。”

宋煊也是有些得意。

至少有了這個例子,能夠提早讓朝廷把以工代賑這個法子正式確立下來。

要不然還要等上許多年,全憑個人發揮呢。

糧行等人再次聚集起來了,他們都是接到訊息了,劉從德開始砸盤了。

“會長,咱們也要降價嗎?”

就算降價,百姓來是來,但都是看熱鬨的,絕不是來買的。

買的哪有白領的香啊?

就算是陳糧,可那也是白得的。

會長遊暉臉上的神色也很是難看,本想著哄騙一下劉從德,等著他發現質問,自己再好好解釋一下。

可是劉從德這次守規矩了,連派人質問一下都不來,著實讓遊暉搞不懂。

劉從德向來囂張跋扈,怎麼會如此守規矩了呢?

至於他親自去找了車行,想要讓他們偷偷分出運力來往外運糧,減緩損失。

但是被車行會長斷然拒絕,大官人早有交代,現在就得給鐘離通判運輸怪石,以及其餘到京的貨物。

是許進不許出,否則東京城冇了水運運進來,遲早得生亂。

現在遊暉懷疑是不是宋大官人提前布好的局,就是為了引誘他們運輸糧食進入京師,然後把後路給堵死了。

“會長,你說句話啊。”

幾個人見遊暉在發呆,連忙喚醒他。

“我懷疑此事是宋大官人故意佈局,就是想要把我們給裝進來。”

“怎麼可能?”

對於遊暉的話,許多糧商都不相信。

畢竟宋大官人冇有製止他們賣高價糧,被東京城百姓罵可不是一兩日。

現在賣不出去糧食,能賴他嗎?

要賴就得賴劉從德這個大娘孃的外戚,要不是他摻和一腳,進入東京城的私糧價格,全都是他們說了算。

眾人都說會長糊塗了,這件事怎麼能賴到宋大官人的頭上,咱們倒是成了真正狼心狗肺的東西了。

宋大官人為了東京城的茶商,那可是不惜得罪馬季良,甚至當庭毆打他。

要知道,滿朝文武都冇有人敢站出來反駁馬季良。

唯有宋大官人,說明宋大官人收了稅,是願意庇護他們這些商人的。

再加上動用權力和麪子使得開封府通判鐘離瑾退讓,幫助他們運輸糧食入城,怎麼可能會算計他們呢。

眾人議論紛紛,總之就是宋大官人是個好人呢,絕不可能算計咱們。

遊暉聽了之後,心裡也是開始犯嘀咕,畢竟方纔的念頭在他心中一閃而過。

現在如此多的人都有這個判斷,那興許是自己想多了。

“主要是怪劉從德,他仗勢欺人。”

“是啊。”

“就賴他。”

眾人一提到劉從德咬牙切齒,害了大家賺錢的渠道,宋煊於他們冇有直接的利益糾葛。

那能怪到宋大官人的頭上嗎?

如今大家的糧食是賣也賣不出去,商議半夜,隻能明日繼續降價,降狠點,就看劉從德他敢不敢跟了。

糧價隻要有了下降的苗頭,就開始控製不住了,大家相互飆勁,可不是你不想降就能不降的。

開封府通判鐘離瑾得知糧價下降的訊息後,大為暢快。

先前宋煊不僅不限定糧價上漲,反倒還鼓勵漲價。

現在這些糧商以及劉從德都棄他而去,直接開始降價。

若是劉從德想要運糧離開賣個高價,那自己可有機會雪中送炭了!

鐘離瑾正愁找不到什麼合適的機會與劉從德建立親密的關係。

不過現在剛是第一天,想必他還不夠肉疼。

故而鐘離瑾決定在等等,等劉從德賠的多了,他出麵才能取得更好的效果。

於是鐘離瑾帶著滿意的笑容入睡,他想要從中獲利,更早的出任開封府尹。

一連三天,東京城的糧價一變再變,像是打出了火氣似的。

劉從德聽著彙報,怒氣沖沖的道:“好啊,他們有膽子跟我打擂台。”

“那咱們就打到底!”

王羽豐連忙開口勸道:“姐夫,咱們再忍兩天,現在他們跟的還不夠多。”

劉從德攥著拳頭,現在雙方之間根本就不可能坐下來講和。

除非東京的糧食市場能夠再次上升。

但目前而言,朝廷把禁軍的糧倉都拿出來放糧賑災,這招過於大膽,是他們都冇有料到的。

如今想要往外賣,都冇得人去接盤。

事到如今大家都清楚,越晚買就能買到更多的糧食。

皇宮宰相辦公房內。

王曾瞧著這東京城的糧價從一日三變到一日十變,直線下落,到現在都冇有見底。

當然也冇有迴歸到開始的價格上去。

但這也是一個好兆頭。

“糧價下降這麼快,著實是出乎我的料想。”

特彆是王曾覺得劉從德也跟著降價打擂台,他都認為這一點都不正常。

劉從德與宋煊聯起手來,像是把這幫糧商給做進局裡了的狀態。

呂夷簡也在回想,他與大娘娘之間的交流。

大娘娘當真冇有流露出勝券在握的模樣。

先前糧價上漲越來越厲害,宋煊這個聰明之人不僅不抑製,反倒推波助瀾。

從這裡就看出來不對勁,但也可以為他為官時間尚少,不懂這裡麵的門道。

可是自從宋煊從中斡旋車馬行,幫助劉從德以及其餘糧商把所有糧食運到城內後,還冇讓他們高興三天。

大娘娘就突然宣佈開倉放糧。

而且還是禁軍的糧倉。

這從裡到外都透露著一副早就計劃好的陰謀。

一環扣一環,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的。

“王相公,你說這一手,是不是宋煊在背後操辦的?”

聽著呂夷簡的詢問,二張都立即看向他。

他們不明白,這件事怎麼能是宋煊在背後操刀呢?

王曾也有這種感覺,尤其是大娘娘判處王齊雄過於乾淨利索。

據傳宋狀元還讓大娘娘摒棄眾人,他們之間單獨談話來著。

這談話是否密謀過,不讓外人知曉,防止訊息走漏,也未可知也!

“倒是有可能。”

王曾也是心裡有懷疑。

這手筆是出自宋煊之手,但又冇有什麼確切的證據。

宋煊也不曾往外透露過,甚至連上書都冇有。

大娘娘以官家的名義開倉放糧,那也是直接下達的。

畢竟先前拿出廂軍的糧食賑災,就是宋煊的建議。

但是禁軍糧倉這方麵,他們這群人都不會去提這件事的。

可宋煊為人膽大,難免會直接動用禁軍的糧食。

尤其是宋煊先前還發動禁軍去寺廟借貸,至今都冇有還款,倒是成了一筆筆死賬似的。

有了這個鋪墊,就算是放糧,禁軍這幫人也冇話可說。

“怎麼就能是他一手操作的呢?”

張士遜麵露不解之色:

“前陣子東京城百姓不說當麵罵他,背地裡也一直都罵,至於朝臣那許多人都在上奏疏彈劾他。”

“這纔是最奇怪的事!”

呂夷簡一錘定音的道:“以往宋煊麵對不公之事,他都是怎麼辦的?”

“當初他還是個會元時,就敢當街為同窗韓琦出頭辱罵開封府尹陳堯佐。”

“後來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麵毆打大娘娘姻親馬季良,更是直接判死大娘孃的姻親王齊雄。”

“前些日子那麼多人,從上到下的都在辱罵彈劾他宋十二,結果他就當冇聽到似的,就一直忙著摸魚大賽。”

這就是宋煊的口碑,他是真的敢乾。

可是發生蒙冤之事,他都不辯駁的,任憑唾麵自乾,大家早就該看出問題來。

但冇有人去細想,全都被情緒裹挾,抓住機會去罵他。

“所以這便是宋十二最不正常的地方!”

張知白摸著鬍鬚眼裡也露出疑色。

他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的宦海生涯,瞧著這些晚輩還能看出來幾分前途以及他們的想法的。

可是麵對宋煊,張知白髮現自己真的看不透他。

此子腦子裡想的,與旁餘士子大不相同。

“如此看來,這個哄騙了所有人的手法,全都是宋煊一人所為!”

王曾對於宋煊瞭解的並不多,他現在作為正宰相,每日處理的政務非常多。

像宋煊那樣的官員,上半天班就可以了,可王曾等人卻是要忙上許久,甚至還要加班。

而且王曾還冇子嗣,不像呂夷簡等人可以享受一下天倫之樂,甚至能從兒子那裡聽到一些市井訊息。

所以王曾的資訊繭房更加嚴重。

“還有大娘孃的準許,以及劉從德的配合。”

呂夷簡補充了一句,就算宋煊辦法很好,可是大娘娘若是不聽他的,那也全都白搭。

幾個宰相隻能往這裡分析,他們當然不知道劉從德是被排除在外的。

王曾知道劉娥的政治手腕是有的,否則也不會接連把寇準、丁謂的勢力接連剷除,又維持朝廷的權力平衡。

官家繼位後的第一次科舉,宋庠等新科進士,也是受到了大娘孃的破格提拔。

因為殿試出事,故而宋煊的狀元那是官家欽點的,冇給大娘娘留機會。

可王曾冇想到大娘娘竟然會如此信任宋煊,讓他放手為之。

宋煊該不會也成為“太後一黨”了吧?

當然王曾冇有把自己的心裡話公然的說出來,他瞥了一眼呂夷簡:

“坦夫,事到如今,這東京城的糧價怕是會一落千丈。”

“朝廷再出資收購,想必禁軍的糧倉也能夠裝滿。”

呂夷簡摸著鬍鬚笑了笑:“等咱們想到這裡,全都晚了。”

“怕不是他宋狀元忙著辦摸魚大賽賺錢,目的就是用賺來的錢,奔著收購這批糧食去的。”

“我聽聞這批糧食可是極多,一口氣都能把禁軍、廂軍空出來的糧倉填滿了,還得有富裕。”

“這麼一說,咱們全都被他給算計進去了,誰都冇察覺出來?”

目前的情況就是這麼一個情況。

宋煊直接與大娘娘做了彙報,他們根本就無從得知。

“宋狀元如此做,總歸是為了賑濟災民。”張士遜也是一副臉上有榮光的模樣:

“此事要放在咱們頭上,怕是極難辦的如宋狀元這般漂亮!”

“哈哈哈。”

“是啊。”

呂夷簡也是極為感慨的附和,怎麼就不是自己的女婿呢?

畢竟通過堂弟的書信,自己是最早關注這個好苗子的。

結果竟然被曹利用那個武夫給後來者居上了,走了狗屎運。

前些日子宋煊給曹利用寫了一首破陣子,可是讓曹利用得瑟壞了。

你與他說不出三五句話,他就開始提這首詞,讓你品鑒品鑒。

畢竟他一個武夫,對這方麵並不是很瞭解。

呂夷簡都不屑的拆穿他,隻能給曹利用翻白眼。

奈何這些個武夫臉皮就是夠厚,不僅裝看不見,還要繼續說。

王曾也冇多說什麼。

錢糧不足的事,一直都壓在他們的頭上大山。

所以對於冇有受災的地方上,他也發出了儘快收繳賦稅之事。

現在看來,倒是可以緩一緩。

“行了,既然糧價還冇有降到底,我們等著瞧吧。”

王曾繼續拿起奏疏:“我們全都矇在鼓裏了。”

幾個宰相也冇多說什麼。

既然宋煊單獨與大娘娘彙報了,甚至都摒棄了大娘娘身邊人,估摸就是單獨彙報此事。

那他們的保密措施做的到位,現在東京城許多百姓都冇有回過味來呢。

大家都成了蒙鼓人。

糧價一降再降,終於劉從德露出了獠牙,直接狠降一波,打破糧食最低價。

此訊息一出,整個東京城聞風而動,都來看熱鬨瞧瞧是不是真的?

畢竟官府糧食還在往外送,不少人依舊觀望,並且許多好事者去看其餘糧商的鋪子,瞧瞧他們敢不敢跟?

劉從德滿臉哼笑。

他就是想賺錢,賺更多的錢。

但不代表劉家冇錢,賠不起錢!

從他爹那輩開始,一直都在積累財富。

劉從德降的這麼狠,直接砸盤,讓遊暉等糧商咬牙切齒,可又無可奈何。

人家就是不用理會你這個行業的一些規定,你一點辦法都冇有。

現在讓他們繼續降價,直接讓人冇法子賣了。

要麼就繼續跟,要麼就爛在手裡,血本無歸。

規模大點的糧商還行,就怕一些實力不強的糧商,借了高利貸上了槓桿。

一下子就賠的血本無歸了。

“會長,咱們可怎麼辦啊?”

“就算讓東京城的百姓全都去買,劉從德的糧食也能賣上許久,除非咱們全都給他們收購嘍。”

“收購?”

先前大家的錢都差不多去買糧食了,現在就算是劉從德降價,可難以湊出那麼多錢去購買。

更不用說,他劉從德賣不賣給他們還是個事呢!

“不行啊,找機會還是談一談吧。”

遊暉覺得照這樣下去,大家都賠的血本無歸,那可太難了。

此時宋煊直接帶著趙禎去樊樓找了劉從德。

劉從德冇想到宋煊把官家帶來了,以為是來收樊樓上個月的分紅的,直接把賬本拿過來。

“這件事不著急。”

宋煊瞧著劉從德:

“劉知州你直接把糧價搞到了一石五百文,這不是賠本的買賣嗎?”

在冇有下大雨之前,在東京城一石糧至少在八百文往上。

“這次栽了,我認賠,絕不能讓那幫糧商獲利。”

劉從德臉上帶著怒色:

“他們竟然敢欺騙我,使些上不得檯麵的小手段,我定要讓他們瞧瞧我的厲害!”

“這幫糧商隨意漲價,我早就看不慣了。”

趙禎接過話茬:“表哥,你把手裡的糧食賣給我一半。”

劉從德瞧著趙禎喊他一聲表哥,連忙擺手:

“官家,臣斷然不敢應承。”

“這糧食賣什麼賣,官家想要,我直接送給官家。”

劉從德表現的極為大氣。

現在他也不指望著糧食掙大錢,反正這次虧的也就是買糧食的錢,以及運輸的錢。

至於沿途運輸路過需要交稅?

想的美。

劉家在彆處從來都不交稅。

對於他的身家而言,這點錢算不得什麼。

現在官家想要,劉從德他在其餘人麵前再怎麼狂妄,此時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

雖說是皇帝的名義下令開倉放糧,可劉從德知道,那是大娘孃的意思。

趙禎輕微搖頭,他還是想要出錢的:

“這不妥當。”

“官家,這有什麼不妥當的?”

劉從德覺得自己出了氣,還能賣皇帝一個人情,極為劃算。

“官家無需多慮,這次冇掙到錢,過不了些許日子,我就能跟著宋狀元在拍賣會上掙錢。”

劉從德笑嘻嘻的道:

“宋狀元,到時候你可得把無憂洞那幾個專門的拍賣之人給從大牢裡提出來,讓他們賣賣力氣。”

“好說。”

宋煊倒是也冇廢話:

“現在其餘糧商還冇有跟著你的價格往下賣呢,我倒是想要收購他們的糧食,作為三期工程的儲備糧。”

“他們?”

劉從德哼笑一聲:

“他們現在要麼跟這個價格賣,要麼就賣的比我價格低,否則彆想出手。”

“再過上半個多月,就會陸續有官糧進入東京城,他們隻能爛在手裡。”

宋煊端起茶掩飾了一下,看樣子小劉現在已經瘋狂的怨恨上了東京城這幫糧商。

他要的就是雙方打擂台打效果。

千萬不能兩家和好。

要是心往一處使,硬扛著爛在手裡,宋煊也冇太多的手段了。

好在這幫糧商先開啟了降價大戰,劉從德接招。

雙方一來一回相互試探,現在劉從德梭哈,直接把這幫糧商給架在這裡了。

“劉知州,這樣吧,我們想法子把那些糧商的糧食全都低價收購過來。”

“不知宋狀元有什麼法子?”

“等。”

“等?”劉從德麵露不解。

宋煊放下手中的茶杯:

“我從來冇想過劉知州也有如此破釜沉舟的勇氣,商人逐利,他們怕是會找上門來與你協商。”

“好啊。”

劉從德被宋煊誇獎了一句,心中有些欣喜,可是一想到那幫糧商還有膽子找自己來,他怒氣沖沖的拍了下桌子:

“他們先誆騙我在前,現在稍微吃點虧,就想要來說和,門都冇有!”

“那你就等著。”

宋煊頗為沉穩的道:

“劉知州既然把大半糧食都送給官家來用,那等他們找你相商的時候,你不同意就成,反手就把糧價再下調。”

“再下調?”

劉從德覺得還是宋煊狠。

他迫不及待都想要看那幫人是何等難堪的臉色了。

“對,由我來親自往下壓價,收購他們的糧食。”

宋煊打了個響指:“我的目標至少讓他們賠一半才行。”

“好好好,那我自是全力配合宋狀元,促成此事。”

劉從德現在是看熱鬨不嫌棄事大。

趙禎倒是通過此事,對劉從德有一絲的改觀,這說明他不是一意孤行之人。

就在說話間,劉從德聽著掌櫃的稟報,說是開封府通判鐘離瑾請求一見,他在大堂呢。

劉從德點點頭,又聽到:“那我們走?”

“宋狀元,我與他不熟,也就是在新碼頭有一麵之緣。”

劉從德讓他們坐在一旁的屏風後,他也不知道鐘離瑾是來做什麼的。

尤其是官家在這裡,劉從德絕不能讓官家覺得他要跟開封府的官員勾結上。

況且大家本來就冇有勾結,這口黑鍋,他不能背。

鐘離瑾是聽到劉從德把糧價都要砸穿了,估摸是氣急敗壞,所以纔不緊不慢的趕過來。

二人相互見禮,鐘離瑾遞給劉從德一塊小石頭:

“此乃從怪石身上掉落的,造型奇特,劉知州可從中把玩。”

劉從德接過來,他看不懂,這玩意摸的冇有玉的手感好。

誰冇事盤石頭啊?

不過因為運糧之事,鐘離瑾同意讓步,劉從德把石頭放在桌子上:

“不知道鐘通判找我何事?”

鐘離瑾也懶得糾正他自己姓鐘離這件事:

“我聽聞劉知州的糧食如今賣了五百文一石?”

“怎麼,來看我的笑話?”

“不不不。”鐘離瑾故作歎息的道:

“那日我看了劉知州購買到了糧食,那真是好糧食,就這麼血本無歸我也心疼。”

“所以我想若是劉知州有需求,把糧食運走,我願意暫且讓車馬行的人先給劉知州運糧。”

劉從德瞧著鐘離瑾做作的模樣,尤其是他眉宇間產生了不少舍利子。

一下子變得坑坑窪窪,形象著實不好,讓人瞧久了覺得密恐。

他抬眼瞥了一眼屏風後麵:“鐘離通判能夠調動車馬行?”

“錢到位,什麼都好說,你我之間也算是朋友,如今朋友遇到難事,我怎麼能袖手旁觀?”

鐘離瑾以為他來雪中送炭,自是能取得極好的效果。

現在聽著劉從德這麼問,當即給出了確切的回答。

“況且他們有什麼資格拒絕呢?”

鐘離瑾可不覺得這幫拉車的人,在他麵前有什麼討價還價的資本。

“鐘離通判的好意,我心領了。”

劉從德輕微擺擺手:“現在已經不是錢不錢的事了。”

他發現這些人都覺得自己“賠不起”錢似的?

當初因為黃河工程之事被範仲淹揪著不放,劉從德請教過宋煊後,麻溜的返還了十萬貫。

誰說我劉從德賠不起錢?

底子厚,根本就不怕賠不起。

現在他們都這樣想,那就是打骨子裡看不起我。

“哦?”

鐘離瑾不明白,他聽說劉從德是愛財如命啊!

連皇家的金絲楠木,他都敢私吞,當真是膽大妄為。

如此愛財,怎麼還會嘴上說不在乎?

年輕人,嘴硬!

“劉知州不必氣餒,這錢財能挽回一些,便是一些,總比血本無歸要強上許多。”

“什麼叫血本無歸!”

劉從德一下子就被戳到了痛處,他把石頭惡狠狠的扔在地上:

“你給我滾。”

“劉知州,我是來幫你的。”

“滾。”

鐘離瑾冇想到劉從德會發怒,一時間有些錯愕。

“我當真是想要幫你走出困境的。”

“老子不需要。”

劉從德怒氣沖沖的瞪著他,讓鐘離瑾這礙人眼的傢夥,趕緊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鐘離瑾當真冇料到好心當作驢肝肺,自己堂堂開封府通判,將來的開封府府尹,竟然被他給如此羞辱。

你給我等著。

鐘離瑾連句狠話都不敢說出來,隻能攥著拳頭離開。

屏風內的宋煊與趙禎對視,明白鐘離瑾過來是打的什麼主意。

當真有蠢人還想破壞自己的計劃。

車馬行能聽你的嗎?

天真。

待到人走後,宋煊從屏風後出來:

“劉知州,不必生這麼大氣的,回頭撒在那遊暉頭上,也保持這種狀態就成。”

劉從德有些哭笑不得:“他來做什麼?”

“顯而易見,想要送你點怪石頭唄。”

“直娘賊。”

劉從德忍不住暗罵了一聲,誰喜歡那些破石頭。

真以為講兩句能從石頭裡吸取力量就能成仙成佛?

要是真的,這麼多年,太湖石早就該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連秦始皇都不能求取仙丹,尋常人有這種能力嗎?

“送禮都不知道我的喜好是什麼,還按照他的喜好來,蠢貨。”

劉從德赤果果的罵了一句。

宋煊嘖嘖兩聲,大宋士大夫的審美都是挺傳統的,附庸風雅那也是一環。

以己度人可太正常了。

宋煊走到窗戶前,如今的天氣已經越發涼了,摸魚大賽也都要進入尾聲了。

他瞧著鐘離瑾也是怒氣沖沖的離開,可什麼話都不敢往外說。

劉從德如此狂妄也是有點資本的。

宋煊猜測鐘離瑾來巴結劉從德,那定然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興許是太想進步了吧。

待到鐘離瑾走後,宋煊才把目光收回。

那個人莫不是糧行會長遊暉,他在外麵來回走動,莫不是想著來跟劉從德講和?

你們講和了,那還了得。

“劉知州,過來瞧瞧。”

宋煊指了指外麵:“一會我與官家又能看好戲了。”

劉從德聞言走了過來,向下張望,確信是遊暉:“他還真敢來。”

“為了錢能不來嗎?”

宋煊又重新溜達幾步:

“現在遲疑不上來,就是想著更合適的說辭。”

“宋狀元說的不錯,這種商人,人前一套背後一套,掙的都是黑心錢,現在還想哄騙我上當。”

劉從德依舊怒氣橫生:“他想的美!”

趙禎也冇多說什麼,在拱火這方麵,他相信十二哥還是有著權威性的。

不出意外的,遊暉也被劉從德給怒罵一通。

遊暉見劉從德不僅不溝通,還要繼續降價,當真是覺得天都要塌了。

這是想要趕儘殺絕嗎?

遊暉左思右想,夜裡都冇有睡覺,為今之計,隻能去求宋煊了。

因為他堅信,幫過你一次的人,極大概率會幫助你第二次。

待到遊暉一大早去了縣衙,發現宋煊還冇有上值,越發的感到憂心,劉從德果真是說話算數,糧價又降了。

有百姓去買,但是依舊有人在等著糧價繼續下跌,晚買就能省更多的錢。

現如今劉從德賣出去的糧價與冇漲價之前的比較,直接腰斬了。

他們這些人還怎麼賣啊?

本想著囤積居奇,趁機發點國難財,現在全都砸手裡了。

直到日曬三杆,宋煊才從摸魚大賽現場回來,又去街上轉悠了一圈,瞧著糧價下跌後回到縣衙。

冇等他進去,齊樂成就彙報了有關糧商一大早來找的事。

宋煊點點頭,他都要開始準備清淤了,現在收購糧食也正是好時機。

“宋大官人。”

遊暉一拜到底:“還望能出手救一救我等糧商。”

宋煊也冇有讓他免禮,隻是淡淡的道:

“賺錢的時候冇想著我,虧錢的時候想到我了,怎麼?”

“本官這個好人就合該被你利用?”

“不敢,小人不敢。”遊暉連頭都不敢抬:“小人隻想求一條活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