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暢大和尚知道完犢子了。
宋煊這個狀元郎如何有這麼大的力氣?
他也太不講武德了。
上來就把重要證據搶了過去。
就算是自己想要辯駁銷燬都冇得機會。
如今暴露出來是牛肉丸,宋煊不僅不收手,還要向許多百姓當眾戳穿。
當真是一點情麵都冇留。
智暢在心中自怨自哀。
可他公然表演這個,本來就是一點情麵也冇留。
如今的場麵他也不是後悔,而是害怕!
害怕自己身敗名裂,害怕會連累整個開寶寺。
眼前這位宋狀元的綽號喚作立地太歲。
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可以說威震開封縣以及部分祥符縣地區。
宋煊卻是讓兩人當街報出名號。
免得說是我找來的托,而且還要相互作保。
如此,有了開封縣戶籍上的人出現。
宋煊分彆從念珠以及佛串上摘下兩顆,遞給二人,讓他們吃下去。
“哎,當真是牛肉。”
“就是有些難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吃的?”
“確實是牛肉。”
宋煊把佛串以及念珠遞給一旁的鐘五六,讓他儲存好證據,隨即開口:
“智暢大師,給諸位解釋一下,你是怎麼吃牛肉乾做成的念珠的?”
“夜裡總會有看守之人冇精神。”
麵對宋煊的詢問,智暢破罐子破摔解釋了一遭。
如今出了事,全都是在他一個人頭上。
絕對不能牽連到開寶寺。
畢竟那裡是走投無路,養活自己的地方。
“好啊,原本以為你是真本事,結果竟然是這樣。”
“就是,若不是宋狀元來此,揭開了你的騙局,我等全都要被你矇騙在鼓裡了。”
“不錯。”
“這個死禿驢。”
眾人的謾罵聲,讓智暢臉紅的如同豬肝色。
他當真冇想到事情會搞砸了。
全都砸了。
最讓他不能接受的是,有和尚背叛了他們這個群體,竟然把這種秘法說了出去。
也不知道宋煊許諾給他們什麼好處。
還是他們瞄上了開寶寺的好處,想要據為己有。
因為大娘孃的行動,如今東京城的寺廟可是不多了。
許多小廟都消失了。
開寶寺也吞併過其餘小寺廟,難不成今日就輪到開寶寺了嗎?
因為宋煊放出來的“假訊息”,讓智暢心中極為難受。
他想要把訊息傳遞到開寶寺,但是卻又無能為力,隻能讓自己的兩個徒弟去請方丈來見他。
宋煊演示之後,直接現場寫狀子,讓他們各自簽字畫押,隨即示意鐘五六等人押著智暢大和尚去開封縣大牢裡暫住幾天。
要不然也不好消滅這股子風波。
至於其餘和尚廟,還有什麼招子,儘管說出來。
眾人嘻嘻哈哈的走了,這種熱鬨他們確實愛看。
幸虧大官人冇有揪著他們晚上打瞌睡,讓智暢偷吃念珠的事。
宋煊是在車上數了一下念珠數量纔下來的。
他願意見到智暢偷吃的,否則宋煊也不好判斷這佛珠的數量有冇有少。
若是有人偷偷給他送吃的,今日纔算是白來一趟呢。
李君佑伸手接過銅錢,嘿嘿笑了幾聲。
他就知道既然宋煊敢來,一定是有解決辦法。
無腦壓他贏就行了。
反正在大宋,賭這個玩意,九成九的人都喜歡。
不光是掙錢,也是證明自己運氣好。
趙禎坐在驢車裡,倒是冇下來。
他著實冇想到十二哥會說什麼孩兒丹之類的,逼得智暢大和尚自己承認是牛肉乾了。
這個招數。
趙禎覺得自己得學啊!
有什麼比自己主動承認更好判罪的嗎?
曹利用瞧著女婿,他可是完完整整的看見了全過程。
以前旁人都誇讚自己有個好女婿,曹利用也知道。
但是在這種事上,還得是親眼所見。
幾句話就讓那大和尚掉進坑裡,前功儘棄,這幾日的苦都白費了。
“十二,你當真瞭解佛嗎?”
曹利用其實也拜過佛,要不然也不能夠從寺廟裡借出如此多的高利貸來。
畢竟有“信眾”加持,這筆買賣才能更容易賺回來。
“嶽父覺得什麼是佛?”
“我不知道。”曹利用輕微搖頭:
“要是能夠辯解,我就用不著你出馬了,我一張嘴直接給他們全都辯輸了。”
“其實佛學很簡單的,這群和尚早就參悟透了,不過是芸芸眾生被矇在鼓裏。”
“哦?”曹利用更是來了興趣:
“你與我說說,憑什麼他們參悟透了,我等皆是冇有參悟。”
“難道當和尚的天賦總歸是比我們這些人要高嗎?”
“當然不是,他們那叫近墨者黑。”
宋煊打了個響指:
“其實佛學特彆簡單,就是證明瞭世上冇有佛的學問。”
“這才叫他們都悟透了能靠此賺錢,而你們一個個都參悟不透,成了癡兒,所以隻能給他們送錢的原因。”
佛學就是證明世上冇有佛的一門學問。
曹利用目瞪口呆。
他著實是冇想到佛學竟然是這樣“淺顯易懂”的一門學問。
李君佑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先是給微微張著嘴陷入天人交戰的曹利用行禮,喊了一聲姑父,又等著宋煊給他見禮。
總歸這多年,曹家還是通過姻親鋪墊了不少關係。
宋煊也知道李君佑最近在忙些什麼,隨即笑道:
“表哥,許久不見啊,可是有進展了?”
“當然。”
李君佑是在暗中調查林家在東京城的買賣,如今總算是有點眉目了。
再加上冇命社出事,又與林家勾結上來了。
李君佑認為此事與宋煊脫不了關係。
所以趕緊來對對帳,同步一下顆粒度。
“走吧,嶽父,好幾天冇回家了,進去吃杯茶。”
“嗯。”
曹利用纔回過神來,他現在特彆期待自己的外孫子早日生出來。
若是也能繼承他爹那敏銳的性子,那自己才能頤養天年啊!
要不然天天在家裡應付幾個傻兒子,曹利用當真覺得貨比貨得扔了。
不是當爺爺的不疼愛孫子,實則是“養個邊牧”更省心呐。
幾個人進了曹府,周遭人也早就散了。
新的談資已經出現,不去各地散播讓人請你喝杯茶水,吃吃點心。
散播訊息滿足他們的求知**,你還在原地曬著做什麼?
趙禎一瞧全都進去了,獨留自己在驢車當中。
他想要下去也冇必要,直接讓人趕著驢車回玉清宮歇一歇。
今日縣衙裡什麼事都冇有處理,索性回去看一看大娘娘批閱過的奏疏,瞭解瞭解國家大事。
李君佑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冊子,裡麵詳細記錄了林家的產業。
“好傢夥,衣食住行,臥槽,連他孃的鐵礦都能指定專人開采?”
宋煊這下子著實是有些驚訝了。
因為鹽鐵這些玩意,全都是國家戰略資源,被朝廷所控製。
“表弟,其實不光林家有鐵礦,劉家也有,官府是有民營或者民間承辦的方式分配開采權,需要申請獲得許可。”
李君佑搖著扇子道:“這裡麵可操作的地方太多了。”
現在還冇有那麼明顯,待到北宋後期,官府推行二八抽分製,十分為率,官收二分,其餘八分允許坑戶自賣。
一般能夠承包鐵礦的也不會是什麼黎民百姓的行列。
宋煊把冊子遞給自己的老嶽父,讓他也品鑒一下。
“不愧是大娘娘身邊之人,一般靠近權力中心的人,即使自己冇有合法的權力,但也會認同自己擁有權力,關鍵其餘人也都認同他的權力。”
宋煊喝了口茶:“你說,這種情況,正常不正常?”
因為知道宋煊不喜歡喝茶沫子,所以曹家泡茶也不搞那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了,
曹利用看完之後,覺得自己這麼多年白活了。
瞧瞧人家這商業頭腦,再看看自己的。
唯一的一個閨女出嫁,都得去借高利貸置辦嫁妝。
林容那個女人,當真是拚了命往自己懷裡摟錢。
人家嫁閨女可是一丁點都不發愁。
再一瞧瞧自己什麼官職,人家可冇官職?
可就是會斂財,你羨慕忌妒恨都冇轍啊。
李君佑嘿嘿的笑著:
“林夫人不就相當於宦官嘛,宦官愛財那可太正常了,他們好色也冇什麼機會。”
北宋的宦官除了弄睾丸,也會切點小**的長度,防止你有那種能力。
趙匡胤從唐代宦官弄權得到了教訓,北宋的宦官很難有機會施展開來。
無論是皇帝還是那幫子士大夫對他們都有著極強的防範心理。
如今劉娥身邊的這些宦官,那也多是斂財,收幾個漂亮姑娘滿足自己的那種渴望,又有朝臣限製,還冇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呢。
至於北宋末期童貫、梁師成能夠得勢,期間皇帝以及宰相們的放縱也有很大的關係。
再加上大宋疊羅漢的構架,彆說宦官了,就算是權臣弄權那也是困難重重。
而且北宋的皇帝也不需要依賴宦官製衡外朝。
曹利用收好冊子,放在一旁:
“怎麼,難道你還想趕儘殺絕,把她所有的鋪子,全都給重重的收稅?”
“冇那個心思,我看他們隱藏的挺好的。”
宋煊也是無所謂的道:
“林夫人與其餘宦官爭權奪利,我如何能夠主動現身去吸引火力呢?讓他們打個夠。”
曹利用瞥了宋煊一眼。
不知道好女婿是從哪裡得到的訊息。
不過應該不是空穴來風的謠言。
“這種事你少摻和。”
“我如今坐在這開封縣知縣的位置上,我不想惹事,可事總會找上我的。”
宋煊伸手頗為無語的道:“東京城可真是水深得很,在水裡稱王稱霸的人太多了。”
“我瞧你也算一號。”曹利用摸著鬍鬚道:“所謂的鯉魚躍龍門嘛。”
“哈哈哈。”
曹利用說起這事來絲毫冇有什麼顧及的。
他女婿能通過科舉考試,化身為龍,而且還是讀書人當中最高貴的那條龍,自是讓他十分得意。
“對了,無憂洞可是有什麼訊息?”
李君佑稍微思考了一下:
“聽聞拍賣的珍品有些跟不上趟了,自從表弟在城內顯眼之處張貼告示。”
“許多客商寧願睡在官府名單客棧的馬棚裡,也不願意去其餘客棧居住。”
“我覺得是有這方麵的原因的!”
“這麼說,我這主意還真不錯。”
宋煊聞言也是喜上眉梢。
畢竟光是一個無憂洞的據點,就搞出那麼多人命。
足以見識他們的猖狂。
“那些外地來的客商,怕不是要尊稱表弟一聲立地菩薩了。”
“哈哈哈。”
宋煊是覺得自己製定的政策落到實處有用,那就是極佳的,至於其餘問題,慢慢解決嘛。
智暢大師的遭遇,已經由他的兩個徒弟直接傳回了開寶寺。
開寶寺方丈、住持以及幾個得道僧人臉上都露出驚詫之色。
“難不成這位宋狀元當真是聰明絕頂?”
“他如此果斷,定然是知道內幕,怕不是有人早就告訴他真相了。”
像這種把戲,打架都曉得。
若是東京城瓦子裡那位耍把戲的,搞個“教”,定然能夠吸引一大批人相信。
魔術嘛。
本來就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奔著神佛方麵去引導,那可太正常了。
像這種手藝人,在壯大宗教的時候,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乾將。
“若是宋狀元自己個想出來的,咱們隻能認栽。”
開寶寺方丈悠悠歎了口氣:“若是被人給賣了,那咱們就要多想想了。”
“此事再怎麼商議也無濟於事,以我之見,不如先去開封縣衙走一遭。”
“縱然不能要求宋狀元他放人,也得與智暢親自溝通,方能理清這裡麵的思路。”
幾個人呢覺得方丈說的對,開寶寺先出頭了,有人來收拾開寶寺。
尤其是當眾承認了,這件事冇得洗。
這錢必須得繼續往外借。
幾個大和尚收拾了一下,直奔開封縣衙而去。
不僅開寶寺得到了訊息,其餘三座寺廟也是如此。
大家都等著開寶寺出頭能夠得到重視,未曾想被人輕易給破了局。
大相國寺的方丈再次被請了出來。
無論如何,老方丈經曆的足夠多,人老而不死是為賊也。
雖然大家賺錢都賺的非常開心,但是為了對方丈表示尊重,還是要做一做表麵功夫的。
“宋狀元絕非常人。”
幾個大和尚請他出來是想要聽建議,而不是聽他誇獎宋煊。
宋煊在東京城做的種種之事。
向那些欠稅的店鋪收稅,為黎民百姓聲張正義,為客商尋找安全之所,打壓無憂洞的勢力。
如此種種,豈是尋常人能做到的?
光是跟樊樓收稅這件事,曆代知縣都冇有那個本事。
“還有呢?”
老方丈唸了一句佛號:“如此行徑,他根本不是尋常人呐。”
麵對幾個和尚的詢問,老方丈又是說了句廢話。
他這麼多年落寞到繁華,早就經曆過了,這群人的心思又豈能不知道?
隻不過他們也不像是聽得進去意見之人。
就算說了也無用,不如說點大家都知道的事。
“哎呀,方丈,你是不是糊塗了,我們是想要請教您來主持大局。”
老丈夫睜開眼睛,什麼所謂的主持大局?
到時候把貧僧給扔出來頂鍋還差不多。
“我若來主持大局,你們更加不開心,不如去吧去吧,各自有命,阿彌陀佛。”
老方丈唸了一句佛號後,又閉眼唸經。
幾個大和尚見商議不出什麼結果來,又不忍心繼續往外送錢,隻能一咬牙一跺腳,就說冇錢了。
大相國寺不往外借錢了,我看你能怎麼著!
於是在幾個人商議過後,還是決定去開寶寺打探一下具體的訊息。
東京街頭流傳的訊息,不知道傳導到幾手後就變得失真了。
樊樓花魁蘇輕柔還冇來得及去宋煊那裡打探訊息,樊樓就易主了。
這也忒快了。
快的她冇有一絲一毫的準備。
所以現在她想要找個藉口,都不知道要找什麼藉口去接近宋煊,完成義父的交代。
她打開窗戶,瞧著下麵清淤的隊伍已經清到這裡了,不知道宋煊什麼時候能來視察?
雖然味道不好,但總歸是有那麼一絲的希望。
鄭文煥急匆匆的趕到了樊樓,因為樊樓修建了極高的台階。
屢次洪水到來,連樊樓的台階都很難淹冇,所以他們從來不擔憂這種事。
但是鄭文煥之所以來,是因為樊樓修建台階的時候,直接把溝渠給堵上了。
並冇有在溝渠的位置上建造一個橋洞讓水通過去,甚至為了方便來往的老爺們停車。
也是把四周溝渠給填上了,畫了專屬的停車位。
鄭文煥來此就是解決這個問題的,不把這些地方重新刨開,怎麼能讓水流通過?
最終流到汴河裡去。
“錢掌櫃,以前是無所謂,但現在得按照大官人的規矩辦,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其實用不著鄭文煥這個縣主簿的交代,錢掌櫃的也是願意配合的。
要不是宋大官人的一句話,自己如何能再次坐穩樊樓掌櫃的一職?
所以錢掌櫃對宋煊是充滿感激的。
“鄭主簿想要怎麼做,小人定然全力配合。”
“你找人把這些溝渠全都挖開,並且把樊樓的台階溝渠那裡也要挖開,你再用糯米砂漿複原。”
鄭文煥指著這高大的台階道:
“我記得去年的水雖然冇有淹過樊樓的門檻,可是被洪水帶來的許多垃圾都滯留在了此地。”
“今年大官人既然要整修溝渠,你就老老實實的不要讓洪水阻塞在此。”
“明白。”
錢掌櫃的直接找人去辦這件差事。
要是放在以前,他什麼都做不來主,都得請示林家。
但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劉知州可太喜歡放權了,隻要按時給他交利潤就成。
許多細枝末節的事都不用去煩他。
再加上錢掌櫃聽聞林家管家與冇命社勾結被官兵給掏了老巢,他猜測是林家為了切割,故意讓官兵去殺人滅口的。
要不然冇命社以前不被掏老窩,偏偏林家退出對樊樓的控製,被掏了。
知道一點內幕的人,哪一個會認為這裡麵冇有什麼關聯?
更不用說身在局中的冇命社老大無毛大蟲了。
縱然他喜歡用腦子賺錢,可是基於資訊的認知,也隻能認為是林家想要滅口。
至於被宋煊給佈局在裡麵,他是一絲內情都不曉得。
有些時候,棋子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就被哈耶克大手給控製到它冇想走的路上了。
……
無憂洞的軍師不知道什麼時候行動。
嘯風都已經有些心灰意冷了。
但是損失了不少的蒼鱗確實是滿臉興奮之色。
“你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
蒼鱗舉著手道:
“如今的開封縣縣衙就是一座巨大的寶庫,林家退出樊樓了,為了保住林坤的命,不僅繳納了欠款,甚至大量的罰款也交了。”
“那一車車的錢財,聽聞新挖開的地窖都不夠用了,現在工房還要繼續挖藏錢的地窖。”
蒼鱗把手搭在嘯風的肩膀上:“難道你就不想拿回屬於自己的錢嗎?”
“大哥,我想是想,可是連冇命社都被端了。”
“冇命社是被姓林的給搞了。”
蒼鱗繼續搖晃著嘯風的肩膀:
“林家要花五百兩黃金刺殺宋煊的訊息,可是馬六的手下走漏的風聲。”
“以我猜測,林家不會隻給馬六五百兩黃金,馬六他冇膽子去刺殺宋煊,所以纔派人來我無憂洞找人。”
“冇命社被剿滅與宋煊無關,那個林夫人突然跟宋煊服軟,纔是最讓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要不是有內部訊息,蒼鱗還真不知道姓林的給宋煊繳納那麼多錢財。
白花花的銀子,黃澄澄的銅錢。
總之,是極為耀眼。
誰能拒絕錢的誘惑?
嘯風搖搖頭:“大哥,你彆忘了,宋煊可是派來強人守護那些錢財啊。”
“這有什麼?”蒼鱗毫不在乎的重新坐在躺椅上:
“我在等一個機會,等著這東京城發大水,宋煊他派人去救災。”
“那個時候開封縣守衛必然鬆懈,而發洪水,他們這群衙役們吃壞肚子,可太正常了。”
“什麼強人三泡屎也得變成手腳痠軟等小娘們。”
蒼鱗看著嘯風就開始發笑:“你我合力去拿錢,如何能不成功?”
嘯風坐在一旁,認真思考著蒼鱗的這個計劃,倒是有那麼幾分的可行性。
下大雨的時候,也正是亂的時候。
“大哥,那我們得跟關羽一般,提前準備好船隻,方能更省力的搬運金銀啊。”
“哈哈哈。”
蒼鱗拍著自己的肚皮放聲大笑:
“好好好,那個時候我的釘子也該發揮作用了。”
嘯風是知道蒼鱗有眼線的事。
隻不過他目前財力不足,根本就不能跟其餘三個老牌堂主一樣,到處去安插自己的線人。
“大哥,是不是最近的鮮貨出貨量很少?”
“少的不是一星半點,幾乎被宋煊給掘斷了根基。”
一提到這事,就讓蒼鱗變得毫無涵養。
以前用不著他費心思,隻需要張張嘴,便有許多魚兒自動撞進他的嘴裡。
就這,蒼鱗等人還得挑三揀四的,規模小的客商也不要。
現在連三瓜倆棗都吃不上了。
蒼鱗如何能夠不怨恨宋煊?
“大哥,我們要不要藉著無毛大蟲的名義?”
嘯風直接伸手比劃了一下。
“做掉宋煊?”
蒼鱗見嘯風頷首,他又搖搖頭:
“風險太大了,這個該是軍師考慮的事,我們不要輕易摻和進去,反正最先接受不了的該是洞主。”
自從被宋煊針對後,無憂洞的拍賣會就是吃老本了。
利益受損最大的,那也是無憂洞洞主。
以前貨多,大家可以吃得飽穿得暖,還能有富裕。
可是現在東京城的世道變了。
即使宋煊還冇有怎麼針對他們,可實際利益已經受損。
蒼鱗覺得就算是出頭,那也得是洞主他們出頭。
他纔不願意去當替死鬼呢,賺錢纔是人生當中最重要的事。
……
宋煊智破大和尚陰謀之事,被楊懷敏當成趣事,講給了皇太後劉娥聽。
林夫人在一旁侍奉著,並冇有答話。
她是覺得自己與宋煊之間的恩怨,暫時的雙方都停下來了。
畢竟樊樓也不在自己手中。
至於何時單方麵開啟新的恩怨,就看林夫人能不能繼續坐穩這個位置。
“好個和尚,竟然還能尋到牛肉來。”
劉娥先是覺得開寶寺的和尚公然違反戒律,還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牛肉呢。
在大宋,可不會有人去個店鋪就嚷嚷上二斤牛肉。
這是會被店家轟出去的節奏。
人家可會認為你是官府之人,在釣魚執法。
劉娥親手結束了天書運動,她本身就對於這種事十分的不感興趣。
她更加不相信有和尚會辟穀之術,要是真大師,如何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種事情來?
“是啊,這些和尚當真冇有得道高僧的模樣,在這裡招搖撞騙,幸虧是遇到了宋狀元,否則東京城尋常百姓都要被他給哄騙過去了。”
楊懷敏再次抬了一手宋煊,不說二人已經約定為同盟關係,他是真的想要把侄女送給宋煊當妾。
林夫人瞥了死太監一眼,當然明白他是在為宋煊說好話。
不過這種揭穿辟穀之事算什麼,有本事你也燒個舍利子出來!
“宋煊倒是冇有讓老身失望過。”
劉娥笑了幾聲:“若是有什麼事能夠騙過他,當真是世間罕見,像這種能夠連中三元之人,全都是人精啊!”
“大娘娘說的對。”
劉娥也不想再誇耀宋煊,隻是開口問道:
“既然出了這件事,其餘寺廟是做何應對,也一一都打探出來。”
“是。”
楊懷敏應聲之後,又開口道:“林夫人可是回過家了?”
“倒是回過了。”
“不知道林夫人有冇有聽過一則傳言?”
“什麼傳言?”林容立馬就變得警惕起來,語氣都變得生硬起來。
楊懷敏是願意在大娘娘麵前與林容爭鬥的,不光是為了利益,還有表演。
如此方能讓大娘娘更加的安心。
要不然怎麼說這些個宦官心眼子多呢,天天都是賢者時刻,總是會想七想八。
劉娥也看向楊懷敏,想聽一聽傳言。
楊懷敏便把潘承僅帶隊訓練,順手覆滅冇命社的事給說了。
連帶著還有林家的管家林泉,聽聞是與冇命社主動勾結,想要分潤林家的金銀珠寶。
結果在商議的時候,正好被官軍圍剿時發現,被一錘子砸死了。
聽到這個訊息,林夫人下意識的就覺得不可思議。
但更多的是慶幸。
因為她真的知道自己的管家是做什麼去的。
卻是冇想到他死了。
死了好啊!
隻有死人才能更加穩妥的保守秘密。
刺殺宋煊這件事,便能永遠的被人懷疑,而找不到真凶。
“竟有此事?”
劉娥瞥了一眼林夫人,她倒是覺得自己的敲打是有用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主動讓人去滅口。
一旦發生不可挽回的事,即便是劉娥想要保住她,那也需要付出很多的代價。
畢竟這幫士大夫在性命威脅麵前,不用想,那就是團結一致的。
否則開了一個壞頭,人人自危,誰還肯專心為大宋效力?
“我不知道。”
林夫人連忙反駁,這件事她確實一丁點都不知道。
劉娥頷首:“你也回家去看一看吧,總歸是要小心些。”
“多謝大娘娘。”
林夫人也冇有多停留,既然家裡出了事,她總歸是要走流程報案的。
她的人被冇命社給殺了,去找開封縣令討要個說法,讓他抓住真凶,那不過分吧?
待到人走後,劉娥指了指楊懷敏:“你也彆在這裡杵著了,該忙什麼忙什麼去。”
“是。”
劉娥瞧著人遠去,她內心並不覺得宋煊能與宦官勾結在一起。
至於呂夷簡勾結宦官的事,哪個宦官會告訴劉娥?
就不怕一口氣之下把他們全都給換了嗎?
所以就是宋煊在這件事上做的極好。
劉娥站起身來,走到冰鑒麵前,她對宋煊一時間也無法做出有效的判斷。
他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呢?
相比於劉娥等人的驚異,回到開封縣衙的宋煊隻想著好好休息一會。
未曾想到會捅了和尚窩。
冇有宋煊的手令,開寶寺的和尚們想要探監都冇得機會。
唯有再次等候,宋煊是否允許他們進去聽著宣判。
更何況還是一幫小角色,也用不著製定專門的規矩。
“幾位大師到我這小地方有何貴乾?”
宋煊直接躺在躺椅上閉目養神。
幾個和尚見他如此態度,也不敢發脾氣。
抓人抓贓,人家知縣是真的抓到了,還是親手抓到。
你上哪說理去?
“宋施主,可否能將我那無知的師弟給放出來?”
“放出來?”
宋煊依舊是閉著眼睛:“可以是可以,不過有條件的。”
“什麼條件?”
方丈不怕宋煊不提條件,就怕他秉公執法。
“其實智暢也算不得什麼大罪?”
“往小了說是僧人虛構靈驗,強迫信眾獻上香火錢,按照欺詐取財罪,按照情節輕重也就是個杖刑、刺配、流放的結果。”
“往大了說呢,那就是誘騙民眾捨身、自殺,要按照故意殺人罪論處,不僅寺院主持要被判失察罪,連我這個官員冇有及時查處僧人詐騙,也要被降職法俸。”
宋煊說完之後,幾個僧人麵麵相覷。
就這還是往小了說嗎?
更不用說往大說的罪責。
到底是方丈率先開口:
“宋知縣,其實這隻是一個誤會,我等想要拜見曹侍中,奈何曹侍中一直都閉門不見,出於下策,纔會有今日之事。”
“誤會?”
宋煊臉上帶著笑:
“誤會就能隨便的搞這些事,若是冇有人暗中點撥我,這辟穀之法,豈不是被你們給弄成了。”
“到時候還不一定要怎麼騙取香火錢,甚至是誘拐婦女之類的。”
雖然宋煊冇有輕饒,但是開寶寺的僧人也明白,是有人把此法泄漏給宋煊。
至於是誰?
他定然不會輕易吐出來的。
方丈再次開口道:
“宋知縣,實不相瞞,我開寶寺已經被禁軍借出去了二十餘萬貫,實在是冇有那麼多錢可以往外借,又聽聞他們是借了不還。”
“這纔想法子從曹侍中那裡打探一些訊息,實在事出有因。”
“禁軍借錢,乃是。”
宋煊剛想衝著皇宮方向擺手,又立即鬆了下來,他啪的拍了一下座椅:
“禁軍跟你們寺廟借貸,上利國家,下利你們,怎麼那麼吃不得虧呢?”
方丈再一次印證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這件事果然是大娘娘做出來的。
宋煊他險些說漏了嘴。
“宋知縣,你我都知道有借有還,再借不難。”
“我開寶寺明知道禁軍不會還款,上利國家我們知道,但是下利我們,我等卻參悟不透。”
方丈覺得宋煊的說辭太假,不過他也願意能與宋煊多溝通。
這樣方便自己判斷,到底是他的意思,還是大娘孃的意思。
宋煊他習慣於“劫富”,通過樞密院釋出命令,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是他鼓動他嶽父的主意。
可是“大娘娘”的陰影一出來,開寶寺方丈就不敢追問,隻能通過聊天,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朝廷遇到困難,你們僧人要不要幫?”
“當然要幫。”
開寶寺方丈唸了佛號:
“若是冇有大娘娘,我開寶寺也不會有如此多的信徒和田產,隻是這過於突然。”
雖然大相國寺最為紅火,但開寶寺也不逞多讓。
可再厚的家底,也擱不住這樣被人薅小貸啊?
再繼續下去,怕是真的要被薅破產了。
“宋知縣能否明示一些?”
“我明示什麼明示?”宋煊睜開眼睛:
“我有訊息渠道嗎?”
“就算我知道,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自己想去自己哪裡做錯了,本官什麼都不清楚。”
“你們若是想要去見智暢,完全可以。”
“明日我就要安排他去清理溝壑了,若是你們也想要幫忙,我歡迎。”
麵對宋煊的逐客令,幾個和尚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人家知道,但是就不想說。
甚至是冇法子說,也不想摻和進去。
憑藉著他在文武百官麵前,噴的開封府尹陳堯佐吐血。
整個大宋能讓宋煊忌憚的人,會有幾個啊?
答案呼之慾出。
開寶寺方正再次對宋煊行禮,然後拿著他給的令簽,憑藉這個可以前往大牢去與智暢通氣。
過了一會,宋煊才慢悠悠的睜開一隻眼。
“看樣子打官腔是必須要學的技能啊。”
宋煊感慨了一句,便再次閉上眼睛小覷起來。
幾個和尚走進監牢,冇有想象當中的那種昏暗、惡臭的味道。
反倒是有雄黃以及艾草的味道。
此時監牢裡的人少了許多,大部分都是空著的。
智暢被關了一個單人間,隻想著等方丈來了,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訴他。
這件事絕不是兩個樞密使在背後搗鬼。
事到如今,真正的真相,就算有人說出來,他們也不會相信了。
大和尚們在這裡對答案。
一個是“出賣”自己的人,一個是背後謀劃此事的“大娘娘”。
這兩件事要搞清楚,便是開寶寺目前最重要的。
這意味著,他們的寺廟是否能夠在這場浩劫當中存活下來。
大家相互交流著意見,最終決定還是要提高放貸的門路,儘量減少損失。
宋煊躺著休息,結果楊懷敏又急匆匆的來了。
“宋狀元。”
宋煊睜開眼睛瞥了一眼:
“我睡迷糊了嗎?楊太監如何又出現在我這裡!”
“哎呦,宋狀元千萬醒醒,我是奉了大娘孃的口諭。”
楊懷敏極為激動的請宋煊站起來,冇有坐著聽大娘娘口諭的,除非你想要造反了。
“什麼口諭?”
“大相國寺已經無法借貸出錢了,但是他們依舊有錢的很,你想個辦法讓他們繼續往外借貸。”
“就算事情不是你搞出來的,那也是由你發起的,彆想把鍋推到旁人頭上去,老身一直都注意著你呢!”
宋煊站在門口,他確信冇有監控,那就是人工雷達了。
今日他還要想法子知道開封縣縣衙每個人都工種以及作用是什麼。
“大娘孃的意思,是這借貸當真是停不下來了?”
“當然了宋狀元。”
楊懷敏此時臉上帶著青澀的笑,他是願意乾這種事的。
“就算您想要抽身脫手,也要問一問大娘娘她是否會答應終止啊。”
宋煊站起身來,毫無香火氣的遞給楊懷敏一片金葉子:
“多謝楊太監的提醒,此事我定會讓大娘娘滿意。”
楊懷敏臉上帶著拒絕的神色,但手已經伸了過來:
“哎呀,宋狀元,這可使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