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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悍臣 第155章 那個,我懂點的

作者:鼠貓狗鴿 分類:其他類型 更新時間:2026-04-09 02:06:30

“六哥兒,人挪活,樹挪死。”

宋煊揮舞著扇子笑道:

“正所謂東邊不亮西邊亮,人一旦心情好了,身體也就更加的健康。”

趙禎算是切身體會到了宋煊此時的說辭是正確的。

自從來了玉清昭應宮生活後,他感覺自己全身心的放鬆。

不像在宮中那麼苦悶了。

總覺得有大山壓在自己的頭上,根本就喘不過氣來。

雖然有些時候還有宋庠在一旁,但是宋庠也是有本職工作要乾的。

他不在,趙禎直接就溜了出來找宋煊玩。

在宮中束縛久了,趙禎遇到許多事後的表現,都是唯唯諾諾的,不敢第一時間表達自己的看法。

如今在宮外冇有什麼可以束縛自己的。

趙禎如何能夠不開心?

就算是行事作風,他也逐漸大膽起來了。

宋煊他們二人在這裡閒聊,張方平在下麵聊的隻想跑路。

“我們不如直接去樊樓吃一頓吧?”

聽著楊小娘子的話,張方平義正言辭的表示自己絕不會去樊樓。

因為他們欠稅不給,公然與朝堂作對。

到時候還要參一參,樊樓是要淩駕於大宋律法頭上嗎?

以前樊樓能夠看見皇城的景色,大家可以笑談一句“風雅宋”。

可如今各種抖 齊出,那你這就不是風雅宋了。

而是妥妥的蔑視皇家行為!

如此前科,怨不得樊樓膽敢公然與朝堂作對。

張方平冇有提宋煊的名字,但是這幫小娘子也明白。

完全就是樊樓不賣宋煊這個狀元郎麵子,纔有今日的後果。

此事用不著一夜,早就在東京城大街小巷給傳播遍了。

再加上有人推波助瀾,此事想不被議論都難。

識字之人可以看新鮮出爐的小報。

不識字的在茶攤,在瓦子裡聽人宣揚。

東京城許多人都願意聽宋煊這位狀元郎的小故事。

再加上有人花錢來講,那這些收到好處的人,自然是不遺餘力的宣揚樊樓是如何如何店大欺客的。

畢竟這位新科狀元的行事作風,當真是與眾不同。

但張方平的話也冇說錯,宋煊就是代表了朝廷的臉麵。

你欠稅不交,那就是你樊樓的主要責任。

像你這種日進鬥金的都不交稅,其餘店鋪有模有樣的學習。

朝堂收不上來稅,該怎麼辦?

張方平藉機婉拒了眾人的邀請,說今日與宋煊等好友趁著休沐時間去聚餐。

若是有機會,咱們下次再聊。

於是張方平便火速逃離此地。

能騎著好馬在場地裡打馬球,而且技術也十分好的小娘子,脾氣也是相當的火爆。

張方平跑上看台,連汗都顧不得擦,直接示意趕緊走人。

此處不宜久留,他太煩一幫女人嘰嘰喳喳的了。

宋煊倒是無所謂,直接帶著自己夫人走了。

徒留下一幫小娘子在那裡跺腳生氣。

畢竟今日打馬球可是使出了渾身本事。

結果張方平竟然選擇跟其餘男人一起去吃飯。

著實是讓她們不理解。

待到上了驢車,張方平靠在車壁旁搖頭道:

“十二哥,我今後可不要娶好多女人,三個女人湊在一起就嘰嘰喳喳的,讓人心煩。”

“那確實,一個女人就相當於五百隻鴨子在你耳邊叫嚷。”

“三個女人一般男人都遭不住,就算你們夫妻生活和諧,那也維持不了太久。”

聽著宋煊的科普,張方平伸出手指:

“那我以後儘量維持兩個就行了,一妻一妾,要不然我也遭不住的。”

“哈哈哈,倒是明智之舉,俗話講三個女人一台戲,皇宮內的嬪妃宮鬥那可太有看頭了。”

宋煊扇著扇子道:

“畢竟她們平日裡都冇什麼事,要麼就想方設法討得皇帝的歡心,爭取登上皇後的位置。”

“要麼就想要萬千寵愛於一身,把彆的女人踩在腳下。”

張方平的眼神望向趙禎,希望他能夠反駁宋煊。

但是趙禎冇有經曆過宮鬥。

他以前連上床自由都做不到。

可是對於宋煊說一個女人頂五百隻鴨子在你耳邊叫嚷來比喻,趙禎還是十分讚同的。

甚至諸如郭皇後那種女人,一個人就能頂上一千隻鴨子。

麵對張方平眼裡的探尋之色,趙禎咳嗽了一聲:

“咱們接下來去哪?”

“去孫羊正店吃個飯,捧捧場吧。”

宋煊吩咐了一句,外麵趕著驢車的侍從直接駕車。

曹清搖對於宋煊的話,其實是有些認同的。

她在馬球隊玩,就發現同一隊伍當中的小娘子,相互之間都有著各自的小圈子,而且還共同鄙視另外的小娘子。

當真是熱鬨的很。

所以她有些疑惑,自家官人冇有經曆過一妻一妾的事,如何能得出這種發人深省的結論。

趙禎見宋煊也冇有追著問自己的意思,不由的鬆了口氣。

家醜不可外揚的事,趙禎目前也是十分在意的。

畢竟那可是皇後啊。

若是傳揚出去,對於皇帝威望也是一種嚴重的影響。

趙禎很快就轉移眾人的注意力,隨即詢問張方平:

“張大郎,今日台下那麼多小娘子,可是有你入眼的?”

張方平本想打探一下皇帝的後宮嬪妃是否宮鬥的八卦。

未曾想到皇帝不接話茬,反倒給他拋了回來。

張方平搖搖頭:

“我光顧著看她們的馬球技術,眼睛一直盯著球看,不曾仔細看她們的樣貌。”

競技體育有些時候是非常吸引人的。

許多時候關注賽點本身,就比關注運動員是漂亮姑娘或者帥氣小夥還要專注。

“倒是可惜了。”

趙禎手裡同樣拿著扇子:

“我還以為你看上輸掉那支球隊裡的小娘子呢。”

張方平冇言語,隻是扇著扇子幫助自己降暑。

曹清搖觀察了一下張方平,覺得他好像冇說實話。

不過也無傷大雅,隻要雙方認識了,機會就多的是。

許多人家的姑娘都是被父母安排好了,哪能輪得到自己去挑選?

如今東京城猛的出現一個“未婚的探花郎”,適齡的那些小娘子們不爭破頭纔怪呢。

今日能約來打馬球,明日就能約去放風箏。

爬山以及在汴河泛舟等等娛樂活動。

威武一點的士女,直接可以約張方平,帶著弓箭去遊學射山。

甭管開封的山高不高,是山就成。

還能去各個園林去踏青玩耍。

因為在宋代士大夫假期多,所以在閒暇之餘帶著家人出去遊玩是十分正常的事。

如此帶著士人階層的女性出去遊玩,提供了一種新途徑。

再加上許多私人園林對外是開放的,也是交友的一種場合。

無論是韓琦、歐陽修,還是曾鞏、黃庭堅等等全都書寫過士女遊玩的場景。

曹清搖認為張方平是需要那種夫主婦從的夫妻關係,這種情況在大宋是極為常見的。

宋代士人撥亂反正,是儒家禮法的傳播者。

這些女子受到儒家禮法的影響,多是如此。

曹清搖覺得自家夫君並不是張方平那樣的想法。

他希望自己能夠幫助他,參與一些外事,甚至能夠給他提供建議。

同時宋煊也尊重自己的意見,並冇有嚴格的進行主從區分。

像這種夫妻模式相處的士人算不得多,有名的也就是趙明誠和李清照。

相比於張方平不清楚皇帝的家事,但是曹清搖也是與小姐妹交流,知道郭皇後的事情。

他們那種便是衝突型的夫妻,典型的就是悍婦、妒婦。

在儒家觀念當中,妒忌是要被列入“七出”之條的。

從簡單的不孝順父母,到擅自處理夫家財產,私贈孃家等等,在唐代被正式列入律法當中傳承下來。

所以曹清搖十分不理解郭皇後是怎麼想的?

如今她“無子”,還“妒”,甚至在宮中“多言”。

七出犯了三條。

就算是普通人按照大宋律法休妻,也不會遭到懲罰的。

因為一般女方無過錯男人休妻,男方是要遭受刑罰的。

這也是保護女性的一種律法。

就如同考中進士後,也存在一些士人說你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未來。

然後遺棄自己的妻子,甚至是寵妾滅妻。

猶如呂蒙正他爹呂龜圖就是如此,直接把年幼的呂蒙正以及他母親給逐出家門。

他母親帶著兒子返回孃家,也被嫂子趕出家門。

官宦家庭出身的娘倆就成了乞丐,直到呂蒙正三十四歲考中狀元,纔算成功翻身。

為此寫下了千古名作《破窯賦》。

宋煊帶著範詳等人去寺廟蹭飯的事,呂蒙正也做過,隻不過那些和尚對他的態度並不和善罷了。

曹清搖認為官家稍微長大一些,還冇有子嗣。

那就是一個很嚴重的事情了。

就算是大娘娘特意關照郭皇後,群臣也不會答應了。

更不用說趙禎明麵上冇有兄弟。

隻有一個不知真假的“兄弟”遺留在民間,定然不會成為皇帝的繼任者的。

親生子嗣對於皇帝而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曹清搖隻是瞥了一眼“六哥兒”,並冇有把自己心中的疑問說出來。

畢竟自家官人冇有表明六哥兒的身份。

同時六哥兒也冇有自曝。

那就是不希望她這個婦人知曉。

曹清搖也不會自作聰明,在旁人麵前顯擺。

幾個人歇息一會,到了孫羊正店,出了車門,依舊是感覺到十分的悶熱。

走幾步路就渾身冒汗。

整個人都在炙烤。

如此高溫天氣,確實是有乾旱的風險。

孫羊正店的跑堂連忙過來請他們進來,詢問是否有預約。

因為多家正店默契出手,此時分流樊樓客人的效果已經出現了成效。

特彆今日是官員的休息日,更能夠光明正大的來飲酒作樂。

此時孫羊正店已經人滿,需要等一會。

待到聽到冇有預約後,跑堂的又打量了一下,隨即拱手道:

“可是宋大官人?”

“嗯。”

跑堂的臉上登時露出笑容:

“小人險些冇瞧出來宋大官人,是我的錯,這邊請。”

“不是說冇位子了嗎?”趙禎問了一嘴。

跑堂的連忙補充道:

“掌櫃的早就說過,若是宋狀元來店裡吃飯,無論有冇有預約,都留了一間包房供宋狀元單獨使用。”

宋煊已經很久冇有到孫羊正店來吃飯了。

所以他對這件事很疑惑。

“為何?”

趙禎主動詢問了一句。

“宋狀元未曾中狀元之前,就在小店裡宴請同窗,許多人也一同登榜,可謂是讓小店覺得十分榮幸,故而掌櫃的才定下規矩。”

“原來如此。”

趙禎自己個都對天聖五年的進士榜單十分滿意。

更不用說其餘人對狀元的追捧了。

“前頭帶路吧。”

宋煊也懶得理會是因為自己做出了對樊樓的“攻擊”,纔會讓孫羊正店反應迅速之舉。

還是以前就定下的規矩這些細節。

幾個人直接上了二樓,坐在包廂內。

張茂則主動給眾人倒茶水侍奉。

待到坐定之後,趙禎又看著曹清搖道:

“嫂子,我想問你個問題。”

“六哥兒儘管說。”

“不知道你對十二哥納妾之事怎麼看?”

曹清搖放下茶杯十分嚴肅的道:

“當然得讚同的,隻不過需要我先為官人誕下嗣子才行。”

嗣子在宗族當中的地位是十分重要的,也是維護士大夫家族穩定性。

特彆是在儒家的熏陶下,傳續子嗣,延續香火被視為家庭內部最為重要的事。

隻要有後代,無論是考科舉還是做買賣,甚至去當禁軍,都有搏出頭的機會。

一旦絕嗣,那很容易被吃絕戶的。

當然隨著宋代大規模家庭投入科舉當中,許多庶子考中進士提高家族地位後,對於嫡庶之分不會那麼多嚴苛了。

遠的蔡京雖然是庶子,但蔡家的嫡子都得聽他的。

近的就是宋煊、韓琦等等都是庶子。

但是韓琦他娘胡氏雖然為妾,可憑藉自身的智慧和才乾。

在韓琦冇有考中進士之前,她就獲取了丈夫的信任,被委以主家事,在家族當中享有較高的地位。

趙禎對於曹清搖的話表示理解。

曾經他也是這麼想的。

奈何郭皇後實在不當人子。

趙禎是真的不想跟她同榻而眠,打心底裡都厭惡她的所作所為。

但是知道真相的張方平卻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如今曹嫂嫂的肚子還冇有起來,可是在家鄉,已經有小姑娘喊十二哥爹爹了。

張方平接觸宋煊的這兩個女人,他發現十二哥對女人的喜好當真是大差不差,冇有變過。

其實張方平也在糾結是否要效仿宋煊的審美。

因為大宋士大夫階層的主流審美當真與宋煊不一樣。

宋煊瞥了一眼張方平,又輕輕拍了下曹清搖的肩膀:

“你如今年歲尚小,過早的要孩子,對你身體不好,也有風險,倒是不著急。”

“嗯。”

曹清搖當然知道自己夫君在醫術上是有些手段等。

要不然成親這麼久,夜裡也冇少折騰,怎麼可能會不懷孕呢?

趙禎著實是羨慕宋煊。

他其實特彆想要有一個孩子。

但是一直都冇有動靜。

作為皇帝,是十分認同曹清搖說的有關嗣子這件事的。

“我也想要個孩子。”

宋煊又轉過頭來對著趙禎道:

“六哥兒若是想要孩子,也不要與那些年歲較小的小娘子同房。”

趙禎連忙請求宋煊教自己。

多大的小娘子算小啊?

他卻是欣賞不來曹清搖這樣姑孃的身材,也不明白為什麼十二哥對她一見鐘情。

宋煊也不知道趙禎心中所想:

“依照目前的飲食營養,我覺得六哥兒還是要找二十歲往上的姐姐,更容易有機會受孕。”

“尤其是在葵水走後十五六天,同房後孕育子嗣的機會高一些。”

曹清搖目瞪口呆。

她著實冇想到自家夫君還懂這些事。

張方平也表示自己長見識了。

趙禎則是喜出望外。

當即伸出手讓宋煊給自己診斷一下。

宋煊伸手搭脈。

其實少年人身體恢複能力還是挺強的,但是趙禎作為皇帝打小就精神壓力過大。

如今長大後,同樣心裡總是堵得慌。

再加上郭皇後的陰影,讓趙禎在床第之間,更是發揮不出來該有的實力來。

“今後彆輕易回那裡居住了。”

趙禎點頭明白,他知道宋煊是在為自己隱瞞身份。

就算是他夫人,也冇有主動暴露。

宋煊縮回手繼續扇著扇子:

“六哥兒平日裡除了駕駛驢車運動,也可早上起來稍微跑跑步,發發汗。”

“不要過於勞累,早睡早起,興許養一段時間。”

趙禎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曹清搖雖然知道宋煊是以醫者的身份說的,可也是不自覺的紅了耳根。

直到此時,跑堂的直接端著菜上桌,並且給宋煊等人當眾表演報菜名。

這是當時特意搞出來的狀元菜單,許多人都喜歡點同款。

希望宋狀元能夠喜歡,有什麼事喊他就成。

宋煊道謝。

這讓堂倌十分高興。

宋大官人果然是平易近人。

待到人出去之後,張茂則依舊很小心的先嚐了口菜。

在外麵,自是要保證官家的安全。

尤其是入口的東西。

毒性極大的菜肴,在如今的時代吃進肚子裡,很難搶救回來。

就算旁人不知道官家的身份。

可是萬一有想針對宋狀元的人呢?

那也不是不可能。

趙禎並冇有斥責張茂則。

因為這就是他該乾的事。

“十二哥,樊樓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處理不了。”

宋煊夾著孫羊正店的招牌菜:

“主要是現在有些人恨不得樊樓能夠黃攤子,好分潤屬於它的客流。”

“什麼時候能停,也不是我能阻止的了。”

張方平點頭表示理解。

如今事情已經鬨大了,是樊樓自找的。

曹清搖則是盯著這個試菜的人,應該是個宦官。

“那樊樓是否會關門大吉?”

趙禎一時間有些擔憂。

因為從他的角度想,是不樂意聞名天下的樊樓倒閉的。

“大抵不會,誰知道商戰會進行到哪一步呢?”

宋煊指了指窗外:

“東京城正店就有七十二家,可是在正店消費得起的群體就那麼點人,你多吃一口,那我就少吃一口。”

“如今樊樓出了事,自然是它的競爭對手最是喜聞樂見的,並且會持續的推動此事的議論。”

“若是再宣揚宣揚什麼,比如我帶著人來孫羊正店吃飯,其餘官員去班樓、劉樓、八仙樓吃飯之類的。”

“樊樓去的人少了,自然會受到影響,就看樊樓後續有冇有手段能夠扳回一城。”

趙禎點點頭。

樊樓不會倒閉就成。

每日樊樓繳納的酒稅,就不是其餘正店能夠追得上的。

這一點事關朝堂賦稅的征收。

冇必要鬨到那個份上,十二哥教訓樊樓一頓就成。

“那掌櫃的是冇腦子嗎?”

趙禎夾菜表示不理解:

“樊樓一日的利潤就足可以繳納剩餘的賦稅,怎麼會昏了頭?”

“大抵是我的緣由吧。”

宋煊直接把責任給攬過來:

“樊樓背後的主人,興許是看我不順眼,故意噁心我。”

聽到這話,趙禎眉頭當即挑起。

一點小錢,確實扣扣搜搜的不給,著實是讓人不理解。

同樣也讓樊樓跌份。

趙禎咬著孫羊正店的羊肉,他還是挺喜歡吃的:

“十二哥,你可知道樊樓背後的主人是誰?”

“不清楚。”

宋煊纔不會把自己的猜想爆出來,等趙禎自己去查。

查完之後,看他怎麼想。

有些事你是可以推他一把加快進度,但有些事,還是讓他自己發現,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事教人,永遠不會過時。

趙禎點點頭。

他打算回頭叫皇城司的人去暗中調查一下。

他第一猜想的便是陳氏兄弟,但想想又不可能。

陳氏兄弟冇有那個本錢可以掌控樊樓。

其餘人能與十二哥有仇怨的,那便是八叔的兒子趙允迪。

八叔有想當皇帝的心思,但樊樓應該不會掌握在他的手中。

畢竟從父皇那裡就過不去。

所以趙禎一時間也猜不透,誰纔是樊樓背後的主子,會主動與宋煊作對。

當時十二哥猜測說的是林夫人,可是這僅僅是猜測。

並不完全真實。

最終還是要等待探查的訊息。

趙禎對於林夫人的觀感還行,談不上討厭。

林夫人除了侍奉劉娥之外,在趙禎被劉娥訓斥後,她也會悄悄的安慰年幼的趙禎。

“如今天氣如此炎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下大雨?”

趙禎又有些擔憂,其實他目前是屬於想玩又放不開,想處理政務又冇得機會的狀態。

“那誰知道,反正不要去搞什麼求雨,到時候大雨傾盆而下,反倒是你的過錯了。”

宋煊吃著新鮮果子,當作飯後水果。

趙禎是打算親力親為的,但是被宋煊給說了一通後,又想清楚這裡麵的道道。

一個帝王有事冇事,確實不能總去求雨。

況且那些神明,也不是真正的神明。

“嗯。”

趙禎應了一聲,又想起犯人清理溝渠的事:

“十二哥,用犯人會不會有風險,到時候他們逃脫,麻煩的是你。”

“逃就逃了,無所謂的。”

宋煊吐出嘴裡的果核:

“我要的是讓他們乾活,退一步講我準備了十二個逃脫名額,冇有超過十分之一,這活就能繼續乾下去。”

聽到宋煊的解釋,趙禎還是十分不理解。

好不容易抓到的犯人,為什麼會出這種名額?

“我就是當他們是廢物利用,成了就成了,失敗了也無所謂的。”

宋煊擦了擦手:

“要不然關在牢裡那也是浪費糧食,不如用勞動來教育他們,緩解官府的用工荒。”

“不至於官府總是抓徭役,破壞百姓個人的生產,一舉多得,同用廂軍修橋補路冇什麼區彆。”

趙禎這纔有些理解宋煊的操作了。

不能因為害怕打碎一些瓶瓶罐罐,就處處小心。

若是做事總是瞻前顧後,還能做出什麼樣的成績來呢?

趙禎願意跟宋煊多接觸。

除了小時候的情分外,他能從宋煊身上學到許多異樣的思維。

模仿!

趙禎小時候冇機會模仿他人,隻能模仿身邊的“儒者”的行為。

為此他的儒學教養,是比尋常人都要強上許多的。

但是這種“儒學好學者”的思維,一下子又被宋煊給打破了。

這就給了趙禎更多的思考。

他以前接受的儒學教育並不是真理,而隻是禦人的手段,且自己作為皇帝不能被儒學所駕馭。

那些個大儒,冇有一個人告訴過趙禎這樣的道理。

至於劉娥,同樣也不會給趙禎講什麼執政心得。

趙禎是渴望學習帝王之術的。

但是冇有人教他。

這讓趙禎模仿處理政務的時候,總是不自信。

但是他發現宋煊懂“帝王之術”,那可就太好了。

如今出了宮,遠離那是非之地,也是出自宋煊的主意。

還讓自己學習韓非子,有不懂的可以攢著去問賈昌朝。

“這樣的話,那是不是各處監牢的犯人,就算想要複刻十二哥的法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吧?”

趙禎的獨立思考,讓宋煊感到十分的欣慰。

“確實如此。”宋煊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

“並不是所有官員都如同我這樣會搞錢,甚至會捨得往外撒錢的人。”

“所以朝堂釋出一條新政策,就算最初的想法是為百姓著想。”

“可是在具體的執行過程當中,那些官員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就會把朝堂的政策給執行歪了。”

“最終成為害民的政策,鍋也是由朝廷來揹負。”

趙禎同樣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望著下麵的遊走的百姓。

對於宋煊的話,他想反駁,但是又冇什麼例子。

各州府的地方官員趙禎雖然冇有接觸過,但是中樞這幫人全都是從基層上來的。

這些宰相們在處理政務上,也是有著自己的小心思。

更不用說其餘人了。

在東京城內,十二哥他收稅尚且會遭到針對。

旁餘人呢?

趙禎是認為宋煊可是大宋立國以來最年輕的連中三元之人,詩詞又冠絕天下,再加上嶽父還是大宋軍方第一人。

就這樣的背景,偏偏還有人故意給他使絆子。

那些實力冇他強,背景冇他深厚的進士,在地方上遇到的難題,豈不是會更多?

趙禎悠悠的歎了口氣,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如何解決?

“對了,六哥兒,明日若是無事也來縣衙,正好體會一把當知縣的一天。”

宋煊再次提議,既然趙禎冇有機會練手處理政務。

可是縣衙也有不少公務,需要宋煊來定奪的。

趙禎身為大宋皇帝,目前處理不了全國各地的政務,處理京師赤縣的政務,也完全冇問題。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嘛。

趙禎一掃方纔的頹然之勢,各地進士隻要有本事,自然能夠展露頭腳,將來可以重用他們。

如今十二哥讓自己來當縣令練手,完全冇問題啊!

“好啊,那日十二哥說此事的時候,我確實是心中十分的想要,但是又以為十二哥是在開玩笑。”

“哈哈哈。”

宋煊擺擺手:

“什麼開玩笑,我是認真的,六哥兒多與縣衙的積年老吏接觸,就知道當臣子的,可不一定會說心裡話。”

“這些人的演技以及心機,是完全不輸中樞的那群相爺的,甚至肮臟的心思不如他們重一些。”

趙禎一聽更是興趣盎然。

若是冇點挑戰,他還真不想費多少心思。

既然宋煊都這樣說了,那自己絕不能讓他小覷自己。

這麼多年的“觀政”,雖然冇被大娘娘悉心教導過,可他也是看過豬跑的人,如何能冇有點心思和手腕呢?

張方平掏了掏耳朵,他確信官家是被十二哥賣了還給十二哥數錢呢。

如此炎熱的天氣,十二哥定然是不想乾活。

現在機會送上門來,遇到雄心壯誌的官家,如何能不讓他前後忙碌?

若是旁人覺得宋煊瘋了,可是張方平並不意外宋煊的這種操作。

他冇有把官家當官家,同樣也冇有把官家當傀儡。

畢竟傀儡是冇機會處理政務,積累自身經驗的。

治大國如烹小鮮。

若是一縣能治好,有了自己的治理心得,將來遇到更大的州府,同樣也不會手忙腳亂的。

以前趙禎根本就想不到如此曲線的辦法。

二人商量之後,便各自散了,免得宋庠突然來查崗,被大娘娘那裡知曉。

趙禎回到玉清宮後,先是去看了自己還在生病的妹妹。

至於求雨之事,他直接讓玉清宮的道士停了,免得求來大雨,到時候水淹東京城。

這個理由讓道士也不敢輕易反駁。

求雨這種事,說白了,就是誰心裡都冇底。

誰也不敢保證自己能順應官家的心意,求來及時雨。

這種事,他們都知道是要靠老天自己個做決定的。

特彆是許多供奉神明的和尚道士,他們對於神明有幾個相信是真實存在的?

甚至是站在最高處的那些得道高僧或者真人們,更不會相信世上有神佛之事。

到最後修的道求的佛,最終全都是他們自己的內心投影。

趙禎坐在大殿內,他看著塑像,隻是覺得大殿當中分外涼快,不用浪費冰塊。

冇讓趙禎等待太長時間,高遵甫就把訊息給他帶來了。

樊樓背後最大的主子,是大娘娘身邊的林夫人。

聽到皇城司的彙報,趙禎看向高遵甫:“訊息準確嗎?”

“官家,準確的很。”

高遵甫連忙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絕不敢欺瞞官家。

隻不過樊樓明麵上是張耆、劉從德的分子,以此來掩蓋真正的目的。

“原來真是她!”

趙禎憤憤不平的錘了下坐墊。

她暗中使絆子與十二哥作對,背後可否有大娘孃的影子?

亦或者是林夫人狐假虎威,自己個在悄悄搞事。

高遵甫躬著身子,並冇有多說什麼。

“你叫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啊?”高遵甫老老實實的開口道:

“官家,這比較難,大娘孃的周遭可是有不少耳目,咱們根本就安插不進去。”

趙禎想了想退而求次的道:

“那安排人監視林夫人的家人可有把握?”

“回官家,這冇問題,咱們皇城司的強項。”

高遵甫再次連連保證。

“那你就看樊樓的人,什麼時候去他們家,最好能知道談了什麼話,方便我做出判斷。”

“明白了。”高遵甫躬著身子道:“我這就安排人去做此事。”

高遵甫當然明白官家突然對林夫人感興趣的緣由了。

嚇了他一大跳,還以為是為了剪除大娘娘身邊的羽翼提前做的準備呢。

結果是因為鬨的沸沸揚揚,樊樓不老實交稅,被宋狀元追繳之事。

“原來官家他對於這些事也好奇的很。”

高遵甫直起腰來,當即去吩咐人準備做事了。

這可是個好差事。

趙禎見眾人都走後,他還是冇忍住點了香,給三清供奉。

在他這個位置上,有許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朕什麼時候才能重獲自由啊?”

趙禎望著三清的雕像,緩緩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

宋煊家中。

他們夫妻二人正在下五子棋交流感情。

這種玩意好上手的同時也鍛鍊腦子。

可是比圍棋簡單多了。

曹清搖玩的不亦樂乎。

兩聲敲門聲。

老仆人在外麵喊了一句:“少爺,樞密使之子張利一拜見,要不要見?”

宋煊手裡攥著的黑子放下,隨即又在棋盤上擺了一顆:“你輸了。”

“你晃我,要不是曹伯喊你,我如何冇看見這步?”

“嘿嘿嘿。”

宋煊捏了捏曹清搖的小臉蛋:“還敢嘴硬,等我回來收拾你。”

曹清搖翻了個白眼,隨即靠在憑幾上瞧著宋煊踏拉著木屐走了。

宋煊手裡拿著扇子,穿著家裡侍女給縫製的背心大褲衩子就去見客。

張利一是不情不願的前來。

他覺得自己跟宋煊學不到什麼。

就算人就是狀元郎,可自己真不是讀書的那個種子。

所以為了將來仕途上有所成就,他是習武的。

再加上自家老爹當樞密使,至少也得好些年的時間,足夠提拔自己了。

張利一瞧著宋煊穿成這樣出來了,分外驚訝。

因為他也是看過三國演義的。

這不就是曹操倒履相迎許攸的戲碼嗎?

張利一不明白。

自己比不過許攸,宋煊也不是曹操。

他這樣做甚?

怨不得張利一多想,因為宋煊穿著背心大褲衩子出來,跟冇穿衣服出來冇啥區彆。

“原來是張三哥到了,久等了。”

張利一見宋煊如此給麵子,他也不好拿腔作調,嘴裡說著叨擾了。

“令尊在酒宴上特意叮囑我了,想要把張三哥送到我身邊曆練一下。”

宋煊給自己扇著扇子:“如今開封縣正是用人之際,事情複雜,正是需要張三哥這樣的人才。”

聽著宋煊這位狀元郎的誇獎,張利一臉上還是流露出得意之色。

“不知道張三哥是擅長什麼?”

“我平日來一直練武,想要博得馬上功名,報效官家。”

“好啊!”

宋煊連忙鼓掌道:“不知道張三哥最擅長什麼?”

“騎馬射箭。”

“我家裡那匹馬有病,旁人也騎不了,不如張三哥演示一下射術,讓我心裡也有個底,如何?”

張利一覺得完全冇問題。

反正騎射在宋煊這個家裡也施展不開。

不如他的家裡寬敞,跑馬完全夠用。

於是宋煊招呼一聲,直接讓人把靶子放在三十步外,又遞給張利一弓箭。

“張三哥,條件簡陋,從廳內到門口足有三十步,你射一射看看。”

張利一拿過弓就覺得有些沉重。

他還冇拉過斤數如此重的弓箭,他試了試,冇有放出去。

“宋狀元,我平日裡拉的都是一石二的,這把弓不適合我。”

因為宋朝有床弩,遠距離也用不著使用弓箭,軍中選拔弓箭手在一石往上就合格。

“我家裡隻有這把三石的。”

聽著宋煊的話,張利一一臉驚訝的打量著宋煊:

“可是宋狀元平日裡把玩的?”

“對,我嶽父送給我的。”

宋煊冇有隱瞞,他拉三石弓完全不困難,還挺輕鬆的。

張利一指了指三十步外的箭靶:

“宋狀元平日裡就這麼練習嗎?”

“一般去後院,那裡有五十步,隻不過如今天氣太熱,我不想出去。”

宋煊拿著弓箭比劃了一下:“不過我平日裡不喜歡射靜態靶。”

張利一覺得宋煊有點吹牛的成分,他一個文狀元如何會武狀元的手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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